《杞欢》北展堂

2、地脉惊吟 嘈杂的盐场

　　嘈杂的盐场瞬间为之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盐工不知何时杵在了棚前。老人猛地举起一只枯枝般的手。
　　“陈扒皮！去年腊月，你狗日的克扣工钱，活活冻死了老子娃儿！”他嗓子哑的厉害，嘴上骂着陈富，眼神却不时瞟向何栗，“开春咯你还压价！我们这身骨头熬成渣，都换不回一□□命粮！”
　　浑浊的老泪冲开脸上的盐渍，淌出两道泥沟，那双眼却像烧尽的炭，迸出最后一丝疯劲：“今天！不结了旧账！老子就撞死在这井架上!”
　　闻言，四周顿时骚动起来，铁锹、木杠、麻绳被刀斧般攥在手中，盐工们一步步围拢上来。
　　“对头！跟他们拼咯！”
　　“不给钱，哪个都莫想走！”
　　“砸咯它！不活咯！”
　　怒吼一浪高过一浪，盐工们群情激愤，面孔扭曲。何栗心里一紧，下意识把儿子彻底拢到身后。何砚小脸煞白，他哪见过这阵仗，手指死死揪着父亲的衣裳。
　　几个监工惊惶地挥舞着皮鞭，试图弹压，鞭梢破空发出“啪啪”脆响，抽打在冲在最前面的盐工身上，却只激起更猛烈的反弹。
　　陈富哆嗦着尖声嚎叫：“反了！反了天了！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刁民！作死吗？来人！给我往死里打！打死……打死勿论！”他肥胖的身子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场面彻底失控！叫骂声、哭喊声、棍棒砸在□□上的闷响、被打倒者的惨嚎、卤桶被撞翻的哗啦声……各种声音搅作一团。混乱中，何栗看见那领头的老盐工被当胸一脚踹倒，蜷在地上抽搐。那身影猛地和分食粗饼的娃娃们重叠，堵得他心口发疼，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当口！
　　一道清瘦身影，像条逆流的鱼，冷不丁从人潮外挤了进来！
　　是邻家那个闷墩儿似的娃儿，杞欢。他并未理会眼前这场闹剧，几步窜到井架旁，猛地趴下，整个右耳紧紧地贴住地面上，屏住了呼吸。这古怪举动在沸反盈天的场子里毫不起眼，却被躲在父亲身后的何砚看了个真切。
　　“欢哥儿！”
　　何栗被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他一边艰难地护着儿子在推搡中站稳，一边目光落在这个古怪的孩子身上，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搞什么名堂？
　　突然——
　　杞欢猛地睁开了双眼！平日总像神游天外的眸子，此刻竟亮得惊人！他抬起头，清越的童音响如玉磬：“井架！西边第三根主撑！要断啦！”
　　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