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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楚楚? 楚楚? ...

  •   一身紫袍的小王爷江晏,江明远,模样贵气风流倜傥。
      然而手上端着一盘颜色各异的糕点风风火火地跨着大步闯了进来,往桌上一放,反客为主道:“怎么还站着,快坐快坐。”
      叫人觉得此人没有一点距离,并无多少观赏价值。
      又拿起盘中唯一一块白色糕点,在谢咏面前晃了晃,一脸坏笑着一口放到了嘴里。
      好了,这下是一点贵气也无了。
      顾珩见了这套点心,没顾上突如其来的小王爷,却望向了谢咏。

      “那阿玉觉得这个甜不甜?”当时谢咏发现唐玉好像喜欢吃甜的,经常带各式各样的糖来,边投喂边讲一些吃过的好吃的。
      “咳,其实这些都没五色饴香好吃。等,嗯……”谢咏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了一颗糖,算了算日子,“过几个月吧,可以带你回京去吃。”
      “五色饴香?”
      “是一种糕点拼盘,又好看又好吃,有紫色的紫薯糕,绿色的绿豆糕,等等五个颜色五种口味。都很好吃,尤其那个白色的,白色的最最好吃。不过那个是点缀,一盘就一块儿。”谢咏细细描述了半天,接着又随口做了个决定,“到时候一人半块儿吧。”

      小王爷生机盎然地等谢咏抬手打他,然而糕点迅速下肚,都拿起了另一块儿准备吃起来,还没等来谢咏动作。
      生机盎然的小王爷蔫儿吧了点,认真看了看波澜无惊的谢咏:“阿咏,你怎么了?没事吧?”
      怎么反应这么慢?
      想着便抬手摸了摸谢咏额头,心道也没发热啊。
      谢咏没理他,刚好有些饿了,拿起一块儿糕点吃了起来。
      想来大抵是舟车劳顿累着了,江晏调整了认知便又迅速恢复了生机,大哈哈地问:“崔澈和玲玲呢?我们好好吃一顿,前些日子寻来了一些好酒,等会儿……”
      说着身形一晃间终于看到了站在窗边上的顾珩。

      “团玉?”小王爷一愣,不过他和顾珩也是熟识,一时间也没疑惑其为何会出现在此。
      只是看到顾珩嘴角一抹红,玩笑道:“静语,一年不见,气人功力见长啊,把我们冷静如斯的顾团玉都能气成这样,竟是气吐了血,哈哈。”
      本自以为是一句很有水平的玩笑话,谁知又没有接到如期的呛人回复,周遭气氛竟还冷了下来。

      没有什么“明远,莫要胡言。”
      也没有那一句:“江晏,你是不是想死。”

      唯一的动静竟是眼前这块冷玉默默擦了擦嘴角,而其视线落在小王爷的手上。

      小王爷那原本因为要见分别了许久的老友而灿烂了多日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甚至破天荒没来由地自觉说错了话,转身看了看尚未做声的谢咏。
      又去再看一眼一旁知礼明仪碰到什么事儿都冷冷淡淡的谦谦公子,突然想到其病了一个多月,还魂不守舍了这么久,眼下似乎是神魂归位了,却总觉得神情不太对……
      一个突如其来的荒诞念头让紫袍公子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体一僵。须臾之后下了决心似的再次看向了谢咏这个看了多年的发小。
      居然常看常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进来到现在不过片刻,他却感觉已经过了太久太久。
      终于,小王爷还是试探着叫了一声:“楚楚?”
      谢咏闻言,正要拿起第二块糕点的手动作一顿。
      小王爷见了只觉得自己背后一凉,生怕自己会被谁灭口一样,随即转身作势就要跑,被谢咏一把拽了回来。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唔……”紫袍手脚乱晃又大喊大叫。
      谢咏没眼看他用自己的脸做这些个夸张动作,一把把他按到了座上,塞了一块糕点堵住他的鬼哭狼嚎。
      “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但是不该说的不必多言便不会对你如何,知道了吗?”
      “如若不然,哼。”
      谢咏认真警告,见江晏点头如捣蒜才放开了他,正色道,“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顾珩沉默地关上门也落了座,只是眼神一直落在江晏身上让其不明所以又不知为何地汗毛直竖。
      谢咏拿出了一张染了血的画像。
      虽然言行粗糙,穿衣用度却是精致到头发丝儿的小王爷闻到血腥味儿,微微蹙了蹙眉将糕点往边上推了推。
      谢咏无视了发小一如既往随时发作的矫情开门见山道:“苏墨之前是不是经常出入闲雅集。”
      江晏闻言神色严肃,坐端正了。
      苏墨,户部侍郎苏大人的儿子,他的事情这几日在京中流传甚广,朝堂上谢咏因此被借机弹劾得厉害,江晏这个闲散王爷都知道了。

      小王爷是个喜好舞文弄墨的,会和顾珩这个喜静而不喜好社交的清冷公子熟悉起来便是因为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脸没皮地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乐不乐意地频繁去问顾珩讨字画,成了习惯,甚至叫顾珩都习惯了。
      但是江晏和苏墨倒没什么交集,只是两人过去对于闲雅集会皆是风雨无阻。

      闲雅集是每隔一段时间由其中成员组织的活动。交流欣赏各类书画,有时也曲水流觞吟诗作赋。
      江晏算得半个书痴,又是个喜好热闹的,所以每次都会去,不久便和其中每个人都算得上点头之交。

      “对,在他被你砍了之前确实每次去都能见到他。怎么问起这个,可是碰到什么麻烦?”江晏认真道。
      谢咏摊开画像问道:“可在集会上见过此人?他和苏墨关系如何?”
      “吴桐?”江晏想了想,“这人以前也是每次都会去,但是挺内向,到了就在一个角落呆着,我也没说上过几句话。你这么一问,回想起来他每次都和苏墨坐在一块儿,这会上是不带家仆的,他却像是家仆跟来似的。不过前阵子苏墨被处死以后的一次,他还是到了场,一如往常。”
      一旁的顾珩看到画像,有些惊讶。
      “顾大人可认识?当日顾大人来军营查案遇袭,可是有这么一个人?”谢咏看见顾珩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道果然。
      顾珩有些疑虑地点了点头,两人对视,心中了然。
      顾珩当时是为了查茶叶之事前往边境。而苏墨则是同走私马匹相关。看来袭击顾珩的和走私马匹甚至茶叶的确实是同一批人,或者至少是有不小的交集。
      小王爷又严肃了些许:“我可以做什么?”
      遇袭这事儿并未传开,但是小王爷是知道的。虽然不太懂为什么看起来牵扯不少的苏墨已经被谢咏处死,但是她总有她的道理,于是对此也不多过问。
      “下次集会是何时?”
      “两日之后,恰好此次是我来组织,就安排在这酒楼里。”
      江晏这个无心政治的富贵闲人,也就喜好赚赚钱再附庸附庸风雅,这酒楼便是他开的。不过平时不管经营,只管分账用银子用场地。
      “若在其他地方见了他,也请明远及时告诉我们一声。”顾珩知道小王爷喜好热闹,补充了一句。
      “不过不用主动去找他,以免打草惊蛇,最迟就是集会上,他一定会出现的。”谢咏也补充了一句。
      江晏闻言却走了神,忍不住问道,“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还有你啊,楚楚就楚楚,干嘛把自己编排得这么惨?”
      “手掌连着心口被长枪贯穿而亡……这都什么啊。”江晏难得非常不赞同地看了谢咏一眼。

      一个月前,他被请到顾府别庄上去,见了伤势不算严重却是一改往日形象一副失魂落魄颓败得有些疯了模样的顾珩就已经吃了一惊,帮他寻人,寻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饶是作为没什么情分的陌生人听了都难受许久,此刻甚至不忍完整地说出来。
      自认为对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的江明远愣是过了半旬才将这事儿给淡忘了。方才发现这个楚楚竟然是谢咏,不禁眉头微皱,
      他这个向来心宽的都不住生了些气,心道谢咏这几年来看着愈发冷静其实却是越发疯了。
      想起来又觉得心口有些闷,随手开了身旁最近的窗户透透气。

      “这就是江晏小王爷和谢咏小将军儿时的故事。”
      “自垂髫至豆蔻,真可谓是竹马绕青梅。”
      说书人的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不落地飘了进来,意识稍分去一些便能清楚听闻。
      台下一阵阵感叹和意犹未尽,“可为何他们眼下都快过了成婚年龄还……”
      “欲知后事如何,”说书人微微一笑,抚尺一下,声音清脆。
      “且听下回分解。”

      “你们没听过?这可是讲了许多年了。”
      “这段是有话本的。”
      “对,若想知道后话,可以先看话本……”
      众人七嘴八舌聊着散了场,有的将听的高兴而脱下的披风往肩膀上一放,走出了说书堂踏着月光走回家,有的认识了几个同好约着去了花雨楼二楼喝酒吃宵夜,有的喝了口水点了份点心跃跃欲试望眼欲穿地等着下一场的午夜悬疑恐怖开始。

      这一场照常而言已经说了许久,小王爷灵光一闪,好像知道了顾珩方才为什么用如此一反常态的模样看自己了,闭了闭眼,默默地又将窗一推,关上了。
      一睁眼是谢咏警告的眼神,见她要抬手,江晏回了神立刻摆摆手投降道,“好了,我错了,真的不讲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其实方才一问出口,江晏就自觉失言,顾珩和谢咏于他而言虽然一个好友一个发小,可这两人政治身份对立,不管他们明面之下有什么关系,他就是知道了也不该提的。
      江晏自小也是生存不易,又在这皇城脚下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不懂。

      不过难得关心则乱说错了话也没什么,他很快原谅了自己。
      看着谢咏,默默为顾珩叹了口气,又为谢咏叹了口气。
      随后迅速恢复了状态,“砚之和玲玲呢?”
      “确实还有些事情要你帮忙,不过过几天再说吧。”谢咏轻轻接过小王爷脑子一抽来的不合时宜。

      “静语。”门口响起敲门声,柔和的声音一出来。小王爷嘴角微微上扬。
      “你先和他们去吧,我还有些事。”谢咏见了挑了挑眉心中了然道。
      紫袍抬手理下头发起了身,推开门拽上门口的崔澈玲玲走了。
      小王爷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谢咏看向顾珩,拿出了一份茶引。
      “所以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安排手……心口……”
      顾珩被纷杂而矛盾的各种念头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在寒潭里挣扎着快要溺毙。
      他觉得艰难,虽然知道了她还活着,人就在眼前,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难以说出完整的描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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