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偏爱我》一个汉堡包

29、第二十九章

　　下午，节目组在近岸处布置好了数艘悬浮水上自行车，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许南星拿着流程卡，站在临时搭建的主持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接下来是我们的悬浮船竞速环节。各位老师需要两人一组，协同驾驶，绕过远处红色浮标后返回起点，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名单，按事先的分组念出名字。为了节目效果和平衡各队实力，分组综合考虑了体力和默契，原本已将顾砚秋和林疏月安排在一组。

　　但是，念完分组，白月微却举起了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许导，真是不好意思，疏月她刚才好像有点晒伤了，手臂不舒服，可能不太方便用力划船。要不..我和砚秋一组吧？”

　　林疏月在一旁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说自己没事，但看到工作人员已经围过来询问她的伤势，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勉强点了点头。

　　顾砚秋微微蹙眉，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关心同事的理由，她无法反驳，只能看向许南星。

　　许南星握着流程卡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看向白月微，对方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许南星想了想，若坚持原来分组，反而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

　　她平静地点点头：“可以。那就白老师和顾老师一组。其他人按原计划。请各位老师穿上救生衣，注意安全。”

　　顾砚秋听到后下意识地朝她望去。许南星却已移开视线，低头和旁边的场务交代着什么。

　　各小组纷纷就位。顾砚秋和白月微同乘一艇。白月微主动坐在了后方掌控方向的位置，笑着对前面的顾砚秋说：“砚秋，待会儿你主要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和方向，我们配合好，肯定能赢。”

　　“好。”顾砚秋简短应道，调整了一下救生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岸边的监视器后方。

　　比赛开始口令响起，四艘悬浮艇立刻蹿了出去，水花四溅。

　　顾砚秋收敛心神，努力专注于划水。然而白月微的操作却总慢半拍，方向掌控也略显笨拙，每次都需要顾砚秋费力调整。两人的配合并不顺利，速度明显落后于其他组。

　　“哎呀，不好意思砚秋，这船有点不好控制。”白月微在又一次差点撞上浮标后惊呼道，手臂“不经意”地重重碰了顾砚秋一下。

　　顾砚秋被撞得身子一歪，勉强稳住，眉头微蹙：“没事，月微你注意看方向。”

　　“我会努力的！”白月微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趁着调整方向的机会，身体又向顾砚秋靠近了几分，从某些角度看，两人几乎依偎在一起。

　　岸边，许南星站在监视器后，屏幕正中央的特写镜头恰好捕捉到白月微靠在顾砚秋背上的画面。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陈雯在一旁笑着调侃：“哇，白老师和顾老师这组虽然慢了点，但画面还挺养眼的。”

　　许南星没有回应，只是拿起对讲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二号机，多给点第一名那组的竞速镜头，突出速度感和水花冲击力。”

　　“呃，好的，许导。”对讲机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导演会突然要求忽略这很有话题度的亲密互动。

　　比赛继续进行。顾砚秋和白月微的船好不容易绕回终点，毫无意外地成了最后一名。靠岸时，白月微率先站起身，仿佛没站稳，一个趔趄轻呼着抓住顾砚秋的手臂才勉强站好，这个动作又持续了好几秒。

　　顾砚秋迅速但又不失礼貌地抽回手，快步上岸，急切地向工作人员区域走去。

　　白月微却轻轻拉住了顾砚秋。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周围还有些嘈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砚秋，你……和许导，是在一起了吗？”

　　顾砚秋猝不及防，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白月微，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正看向她们这个方向的许南星。

　　许南星显然看到了白月微拉住顾砚秋，虽然听不见内容，但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顾砚秋与许南星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缠。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等待答案的白月微。

　　顾砚秋的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慌乱或否认。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微微弯起声音轻柔却足够清晰：

　　“月微，”她顿了顿，目光坦然，“这很重要吗？”

　　这个回答，既不是承认，也不是否认，但那看向白月微时不容深究的眼睛，让白月微瞬间明白了什么。

　　白月微怔了怔，随即也勉强笑了笑，松开了手：“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看你和她好像很投缘。”说完就看到顾砚秋已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许南星正低头检查着下一环节的流程卡，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抬起头，恰好对上顾砚秋带点委屈的目光。

　　“许老师，”顾砚秋的声音软了下来，与刚才回应白月微时的冷漠截然不同，她自然地靠近，几乎贴着许南星的手臂，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撒娇，“刚才在船上，白月微她……好像总是掌握不好平衡，动作有点大，撞了我好几次。方向也控得不好，说了注意看方向也没用。”

　　她顿了顿，观察着许南星的表情，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眉头却几不可见地松了些许，便继续道：“还有刚才上岸，她拉住我问……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她省略了问题，但眼神里的暗示足够明显，“我没理会她。你别误会。”

　　许南星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亲密接触而产生的不快，悄然消散了些。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帮顾砚秋整理了一下刚才在船上被蹭得有些歪斜的救生衣带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线。

　　“知道了。”许南星的声温柔了许多，“先去换衣服，准备下一个环节。”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受伤吧？”

　　顾砚秋立刻摇头，眼睛弯起：“没有，怕许老师心疼。” 然后看到许南星瞬间红了的耳朵才心满意足的走向临时更衣区。

　　接下来的录制按部就班。但细微处却发生着变化。顾砚秋明显得避免了白月微的各种触碰。

　　录制结束后。许南星拍了拍手，召集大家：“辛苦了。晚上我们借了苏渔家的厨房和院子，大家一起动手准备晚餐，放松一下。”

　　众人欢呼，立马收拾东西朝着苏渔家走去。

　　苏渔家的小院里节目组架好了部分灯光和摄像机，准备记录着这顿充满家庭氛围的晚餐。大家分工合作，掌勺的自然是厨艺最好的苏渔。顾砚秋主动揽了洗水果的活儿，在水池边仔细冲洗着草莓。

　　许南星协调完厨房的机位安排，正靠在院子的柱子稍作休息。

　　这时，白月微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挂着浅笑。

　　“许导，今天辛苦了。”她开口，语气温和。

　　许南星闻声转过头，对她点了点头，客气而疏离：“大家都一样。”

　　白月微顺着许南星刚才的目光方向，也看向了顾砚秋，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沉默片刻，忽然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那层温和的笑意褪去，露出内里冰冷的试探：

　　“许导，”她轻声说，目光直视着许南星，“你觉得，以你的身份...真的配站在顾砚秋身边吗？”

　　空气瞬间凝滞。

　　许南星握着流程板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转回头，没有立刻回答，就只是看着白月微，看得白月微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几秒后，许南星的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白老师，这是我的私事，也是她的选择。” 她微微前倾少许，“而你的身份，只是嘉宾。做好嘉宾该做的事，就够了。”

　　许南星的话音落下。白月微脸上的浅笑彻底僵住，她似乎没料到许南星会如此直接，那维持的温和彻底裂开。最终什么也没说，僵硬地转身离开，融入了喧闹的人群，却显得格格不入。

　　另一边，顾砚秋似有所感，抬起头望过来，正好看到白月微略显仓促离开的背影。她朝许南星眨了眨眼，将最后一颗草莓放入篮中，沥干水，端着篮子快步走了过去。

　　“她刚才来找你？”顾砚秋走到许南星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将草莓篮子递到许南星面前，“尝尝？很甜。”

　　许南星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草莓，又抬眼看向顾砚秋，她张嘴凑近，将草莓吃入口中。

　　“嗯，很甜。”她点点头，并没有直接回答顾砚秋的第一个问题，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什么，聊了两句节目的事。”

　　顾砚秋显然不信，但见许南星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她只是凑近了些，手指轻轻碰了碰许南星的肩膀，低声说：“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理她。她那个人……心思有点重。”

　　许南星看着她这副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她笑了笑，用指尖轻轻擦去顾砚秋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草莓汁水：“知道。我们去帮忙吧，苏渔那边好像忙不过来了。”

　　——

　　晚餐准备就绪，长长的餐桌摆满了美味的菜肴。众人围坐在一起。许南星被推上去简单说了几句感谢大家辛苦的话，便招呼大家开动。

　　席间，顾砚秋很自然地坐在了许南星旁边，时不时地给她夹菜，低声交流几句，眉眼间流转的亲近，落在明眼人眼里，已是昭然若揭。

　　白月微坐在对面，食不知味。她几次想和顾砚秋搭话，都被顾砚秋不露声色地避开。

　　最终，白月微端起饮料，笑着对顾砚秋说：“砚秋，今天比赛真是抱歉啊，我太笨手笨脚了，拖你后腿了。敬你一杯，算是赔罪。”

　　顾砚秋端起杯子，唇角礼貌性地弯了弯：“没事，游戏而已。”语气平淡疏离，完全没有接话深聊的意思。

　　坐在旁边的陈雯却突然笑嘻嘻地插话：“哎呀，月微你就别放在心上啦。不过说真的，砚秋后来跟许导“汇报工作”的时候，那委屈的小表情才好玩呢，是不是啊许导？”她促狭地朝许南星眨眨眼。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声。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调侃意味。

　　许南星被点名，面上依旧淡定，耳根却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瞪了陈雯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顾砚秋下意识地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许南星的手背，眼神娇嗔。

　　这一幕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白月微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变得极其尴尬。她勉强喝了一口饮料，讪讪地放下了杯子。

　　这顿晚餐的后半段，白月微彻底沉默了下来。

　　晚餐结束后，大家帮忙收拾干净，三三两两地坐在院子里聊天喝茶，享受着海风吹拂的惬意夜晚。

　　许南星和制片人以及几位主要工作人员在一旁聊着明天的拍摄。顾砚秋则被苏渔拉着讨论一道甜品的做法，两人说得兴起。

　　白月微看着许南星结束谈话，独自一人走向院角放置饮料的桌子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许南星正拿起一瓶水，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见是白月微，眼神冷了几分。

　　白月微这次没有再伪装笑容，她看着许南星，声音很低，带着不甘和最后的挣扎：“许导，今天下午的话，是我冒犯了。但我只是……不明白。”

　　许南星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她那样的身份、背景，前途无量...你们这样，如果真的被曝光，你想过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吗？”白月微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为她好”的恳切，“这个圈子的舆论，你比我清楚。你真的不怕毁了她吗？”

　　“白老师。”

　　“这正是我和你的区别。”

　　“我首先考虑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份和前途，而是她这个人，她的喜怒哀乐，她是否愿意。”许南星向前逼近一步，“至于舆论和风险......”

　　她顿了顿：“我会挡在她前面。”

　　许南星不再看她，拿着水转身走向正望过来的顾砚秋。当她走到顾砚秋身边时，极其自然地伸手帮顾砚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顾砚秋笑着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问了句什么。许南星摇了摇头，眉眼弯起，表示没事。

　　白月微独自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两人在灯光下亲密低语，最终只能转身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