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合约》几朵浪漫

2、第 2 章

　　初春，路上的行人穿着渐渐薄了，戴耳罩的也少了。

　　姜甜今年是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春节，晚上就着窗外的烟花炮仗，吃了一个自热小火锅。

　　“嗯嗯，我知道了。今天转了钱给你，不要存起来，多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老旧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打电话的人，用肩膀夹着手机，从印有超市的塑料袋里掏出钥匙，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了。

　　“......不要担心我，我在外面过得很好，吃得饱，穿的暖。你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姜甜站在拖鞋处，回头才发现门张开一条缝，“啪嗒”一声，有些掉漆的铁门重新关上。

　　把买的冰淇淋放进冰箱，简单收拾一下，姜甜躺在沙发上，一只腿搭在靠背上，一只腿盘着。

　　电视机还在重播春晚，姜甜挖了一勺大大的冰激凌，放进嘴里。

　　她买的是咖啡味，苦中带点甜，又不腻。

　　没一会，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正当她想再吃时，手一顿，把冰淇淋放在桌上。

　　哗啦啦的一响，各种银行卡，存折掉在沙发上。

　　“上一次付的房租水电费8000，押金3000，刚才给妈妈转了12000，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花销......”

　　用计算器算了一下，姜甜发现自己的存款到了危机的时刻，再不工作，下个月连房租都没得付。

　　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每天打打游戏，追追剧，时间就过去了。

　　姜甜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修改简历，立马刷新招聘软件。

　　很快，就有三家找上门，可姜甜看了看，不怎么合适，就直接拒绝了。

　　就在这时，很久不用的微信群，突然诈尸了。

　　这个群是个画画兼职群，高手如云，应该是毕业时，室友把她拉进去的。不过，毕业后，她并没有从事绘画的工作，便也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应该很快就被人抢走了吧。

　　发现冰淇淋已经化了，姜甜拿起勺子，干净吃完。等她再躺下时，玩手机。

　　鬼使神差地又点进群，看了一眼。

　　发现这个兼职给的工资不错，有些心动，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而且，这种好的待遇，早就被人抢先了吧。

　　拇指往上滑，果然有许多人纷纷冒泡，聊得异常火热。

　　然而却没有人去领这个任务呢。

　　我是一只手：【好可惜，我没有画过墙绘，老板能不能降低点要求啊。】

　　风王：【我倒是有，不过离我太远了，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合作。】

　　......

　　甜甜圈：【我已经跟招聘负责人聊了，结果被刷了，果然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姜甜看了上面的招聘要求，一秒后，鬼使神差般，向招聘负责人提交了添加好友申请。

　　打了几局游戏后，姜甜看见自己的申请还没通过，并不意外，这种钱多事少的工作，竞争一向激烈，可能已经招到人了，把手机放在一边，撸起蜷缩在她肚子上的姜建国。

　　随着她的抚摸，猫越来越响，呼噜声跟打雷似的。

　　晚饭后，姜甜翻着季青发过来的老家的照片，这时，一则申请通过的信息提示。

　　这是什么意思？

　　姜甜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结果，所以并没有准备作品集，只能试着把自己毕业时的作品集发了过去，很快便有了回应。

　　“搞定。”

　　墙壁下，站着两个人。

　　负责人看了墙绘好一会儿，一言不发，姜甜站在一旁，扣着手指，紧张地等待着。

　　虽然墙绘对她来说不太难，可毕竟好久没有碰笔了，不知道自己的绘画水平有没有下降。

　　“呃，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再修改。

　　“不满意？”她话还没说完，对方便打断，表情有些严肃，弄得姜甜也不敢说话。

　　“我怎么会不满意，我可太满意了。”一返刚才的严肃，负责人眼角笑出褶皱，“画得不错，一点都不用改。”

　　一只骏马扬起矫健的四肢，奔腾着，连鬃毛都透露着野性，让看的人闻到马蹄上青草汁的味道，还有呼啸而过的疾风。

　　对方不留余力地把画从头到尾都夸了个遍，马的眼神含义都跟姜甜探讨了五分钟。

　　“您满意就好，我只是画了一个眼睛，并没有富有深刻含义。“姜甜直白的解释。

　　负责人才遗憾地停止话题。

　　“这是结的工资。你的画画很不简单，应该得过奖吧。”负责人说。

　　怕这个话题又要延展几十分钟，姜甜含糊地应付几句话，接过厚厚的信封，开心地道了谢。

　　负责人似乎愣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心情也不错。

　　跟负责人告别后，姜甜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全是涂料。

　　留意到对面是一栋酒店。

　　罗马柱，喷泉，还停留着几辆线条流畅的轿车。

　　酒店门口似乎站着一群衣着不菲的人。

　　再看看自己，黑色羽绒服，穿了两年，因为涂料，看着脏兮兮地，在酒店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洗不洗的干净。

　　胡思乱想完毕，姜甜转身要朝附近的公交站走去。

　　这时，似是眼熟，她回头看去，一辆黑色的黑色奔驰停在酒店门口的不远处。

　　陆老举杯，其他人纷纷举杯。他看着在座的各位，苍老的面容透露着不符合年龄的锐利。

　　“各位，今天是家宴，大家不用过于拘束。”

　　其他人注视着正首位，穿着中式衣服的老人，专注地听着。

　　陆老的视线在每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身边的的年轻人身上，早已饱经风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情，“加上青玉，陆家的人算是到齐了。今天我还是很开心。”

　　坐在他左边的一名年轻人颔首。

　　“作为陆家人，自然要来。”

　　明明是周到至极的话，可是在他说来，却多了一点冷淡，没什么温度。甚至看不出他乐意的情绪。

　　有年纪较小的晚辈，是第一次见到陆青玉，对于他的态度，有些愤愤不平，被自家父母警告地看了一眼，不得不把不满掩饰在眼底。

　　其他人看着陆老爷子和颜悦色，陆少爷的性子向来如此，见陆修远第一个出来夸奖侄子聪明孝顺，其他人纷纷附和。

　　陆老爷子，育有两子一女，事业蓬勃发展，原本美满的生活，却中年丧子，老大只留下陆青玉一根独苗，便去世了。

　　所以，老爷子平日里也由着这个宝贝孙子，明明家里面有偌大的家产继承，可偏偏放任孙子读了医学，现在在平城最好的医院，当执刀医师。

　　“哈哈哈。青玉说得不错，你今天得跟爷爷多喝两杯。”

　　陆老爷子开怀大笑，因为孙子的到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好似普通人家里的希望家庭团聚的老人一样。

　　说完，便率先喝完杯中的酒。

　　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应了声，把酒杯放下。

　　一时间，宴席上其乐融融，长辈们低声细语，小辈们说着最近的趣事，把陆老爷子哄得哈哈大笑，中期十足。

　　结束后，陆青玉离开房间，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忽然被叫住。

　　“青玉，好久不见。”一个带着拇指大的翡翠耳环的女人出现。

　　“姑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我好歹是你姑妈，怎么性子还是这么冷。”

　　陆菲菲说着，就要拍他的肩膀。

　　结果对方微微侧身，让她的手悬在空中。

　　她收回手，指尖摸索着耳环，似乎已经熟悉了他的性子。

　　“下周，我要在平城开画廊，记得要来啊。”陆菲菲递出一个名片。

　　她看着自己的亲侄子，陆家的优秀基因在陆青玉身上完美体现，长身玉立，宽肩窄腰，走出去都得让多少女孩子心动。

　　只是可惜.....

　　目光落在男人手上的拐杖，透露出一丝遗憾。

　　穿过一个走廊，居然又是一个大厅。姜甜已经在酒店绕了半个小时了。

　　想着那双冷淡的眼眸，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进了酒店。

　　可是，别说找人，就连自己也迷路了。

　　路过一个房间时，听见里面的动静，似乎是在给老人过生日。

　　这一家子人可真多啊。

　　姜甜感慨，从门缝中偷瞄了一眼，便越过去了。

　　再次看到头顶的天空，姜甜从来没觉得它如此可爱，再看看身后的酒店，她加快离开的步伐。

　　至于那个人，应该是错觉吧。

　　“既不知道姓名，又不知道长相，就凭着一双眼睛，就对人家恋恋不忘。这么大个城市，再见面的几率堪比彩票中头等奖。世界上一样的车子多了去。”

　　“姜甜，你就清醒清醒吧。”

　　这么一想通，她伸了一个懒腰，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正准备离开，背后忽然传来说话声。

　　“陆青玉，你就不能依我这次。”一道女声响起，正当她以为是寻常情侣吵架时，不以为然。

　　“我要工作。”

　　“工作，工作。你是工作狂吗？”

　　这个男的声音倒挺好听的，姜甜的脚步放慢，忍不住回头看。

　　“你就不能依姑妈一次吗？”

　　陆菲菲见陆青玉的目光，也回头看去。

　　“叔叔。”陆青云喊道。

　　“哈哈哈青玉不用这么拘谨，你是大哥的孩子，就像是我的亲儿子一样，不用这么拘谨。”

　　陆菲菲见陆新远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不乐意地说，“你这不是乱辈分了嘛。”

　　陆新远：“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陆青玉：“听爷爷说，叔叔刚从国外回来。”

　　“是啊，最近在外收购了一个工作，爸爸叫我去处理一下。”

　　陆青玉默默地听着，陆新远谈及工作，话就多了，看着安静的侄子，“你瞧我，都忘了你对公司不了解，是我话多了。你看你，你这性子就跟大哥似的，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学医。”

　　陆青玉微微勾起唇角，不语，只是站在一侧。

　　姜甜躲在罗马柱后面，往外瞅。

　　当看到那双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的眼睛时，她确定了。

　　那天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就是他。

　　来不及开心，忽然察觉他们说完话，准备离开。

　　躲在后面的姜甜急了。

　　“他要离开了，怎么办？”

　　回想起三个月独自待在出租屋，无数次往返那条街道。

　　松开手，她抬步追了上去。

　　“我喜欢你。”

　　女孩挡住男人身前，目光澄澈，说是告白，可是看气势，似乎要向对方宣战。就差一封挑战书。

　　姜甜站在台阶下，感觉男人从上方投射过来的视线，带着审视的意味。

　　陆青玉回头，手杖立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似乎击在她的心尖，颤了颤，四面有股无形的压力朝她的心脏压缩。

　　“我拒绝。”微薄的嘴唇轻启，脸上没有被高白的欣喜，仿佛他说得话，只是让挡住他路的人让开。

　　旁边两人顿住，没想到竟会看到侄子被人表白的场景。

　　姜甜没想到自己的告白，竟然马上就被人拒绝了，仿佛像是飘在空中，还没来得及庆祝，又被一道闪电，劈落，掉的方向，还是地面上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来不及细品其中的各种滋味，见好不容易要找的人，却要走，大脑似乎跟嘴巴断了联系，来不及思考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等等，你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不用。”

　　“我叫姜甜。”

　　陆修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准头看着妹妹，结果陆菲菲捂着嘴巴，眼睛闪过欣喜的泪花，接着他就看见自己的妹妹，扬起一道长辈般慈祥地笑容，走了过去。

　　“青玉，你认识这个她吗？”

　　陆菲菲看着侄子，语气是止不住的激动。虽然青玉长得不错，家世也算不上差，可是他那臭脾气，再加上那场事故，说不担心是假的，陆菲菲一直担心这孩子不受欢迎怎么办？

　　每次她想撮合，刚一起头，就被自家侄子带偏了话题。

　　这样勇敢坦率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

　　“别瞎想，我不认识她。”陆青玉一眼看穿姑妈的想法。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不服。

　　“刚才，我已经自我介绍了，虽然时间有点短，但是也不能算陌生人吧。”姜甜倔强地嘟囔道。

　　“我还没说呢。”陆菲菲说，“先不说其他的，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人家女孩跟你告白，你怎么能这样伤人心，就算不喜欢......”

　　根据她观察，这个女孩身上穿着普通，但是长相讨喜，只要合得来，青玉也喜欢，其他都不算困哪。

　　姜甜站在一旁，看着一位美艳的女人跟陆青玉交流，应该是他的家人，刚才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地方，可也没有想过，告白会如此匆忙。

　　不过也仅仅纠结一秒，既然明白自己为何对他恋恋不忘，自己做的事情，也不后悔，只是他已经拒绝她了，刚才只是想多和他说几句话，因为两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现在该如何解决自己刚才说的胡言乱语呢。

　　后知后觉的，一股热意从脊背爬上后颈，现在直接走掉，好像也不太礼貌。

　　她偷偷注视着陆青玉。

　　青玉是他的名字吗？来不及思索，她的四肢僵住，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只见男人朝她走来，越来越近，当她咽了一口口水，想知道他会说什么时，对方却径直越过她，直接离开。

　　陆菲菲原本想看侄子害羞，逗弄一下，哪能想把人惹恼了。瞧着失落的女孩子，她有些可惜，多好的一个孩子，帮着打圆场。

　　“总之，谢谢你喜欢我们家青玉，不过他错过你，是他的损失，你不要太伤心了啊。”

　　说完，陆菲菲扯着站在一侧神游的二哥，追了上去。

　　夕阳西下，姜甜在台阶上坐了一个小时。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她抬起头。

　　“你没事吧。”

　　碳烤烤肉店。

　　看着堆在一旁已经堆着小山的盘子，姜甜用夹子，正熟练的给肉翻面，嘴里还吃着肉，恰巧服务员经过，姜甜抽空露出一个笑脸，让人再送两杯冰淇淋过来。

　　姜甜喝了一口薄荷汽水，透着雾气，对面面容有些模糊，她开心地说，“这家的烤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你也多吃点，价格还便宜。”

　　对方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放进嘴里，接着用公用夹子，把肉翻了一个面。

　　女孩嘴巴塞得鼓鼓的，把一杯冰淇淋递给对方，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

　　“不过，居然能碰见负责人，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叫我王明吧，我也只比你大两岁。”

　　王明就是墙绘负责人，十分欣赏姜甜的绘画能力。看着姜甜现在充满活力的样子，他面带犹豫地说道：

　　“不过，你真的不介意吗？”

　　姜甜夹着烤肉的手顿住，下一秒，她“啊”了一声，“是指我告白失败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