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理解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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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明想得没错，千鱼在进房间的三分钟后就清醒了。
出于自认为做错事的心虚和想要逃离现实的窘迫，房门被敲响时他正把脸埋在被子里放空大脑，闷出了一脸汗。
如同惊醒般直起身，他看见地上躺着一张被折过的纸。
幸好，谢知明现在挑了一种最不会让他感到私人领域被侵/犯的方式和他说话，否则他今天再也别想看到他出房间。
千鱼做着深呼吸，让自己直面已经发生的事，靠着门坐下后打开那张纸。
纸上是熟悉的简洁有力的笔迹，字迹的主人用他看了完全不会多想的词句和他道了歉，又说明了游戏的本意，问他回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他，最后交代他记得开房间里的空调别热着，他出去买蛋糕和菜很快回来。
看到最后一句，千鱼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从进门就没开空调。但他没听他的话，抱着抱枕坐回了沙发。
等待的时间在体感上被无限拉长，虽然谢知明说会很快回来，但他知道两个地方一来一回绝对下不了二十分钟。
抱枕在主人怀里从沙发到餐椅，到书桌前的软椅，最后被扔回床上。
千鱼等得实在没忍住，摸出手机想给谢知明发一条信息，点开聊天框却又顿住手。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一会，那边就像知晓他的焦躁一般适时发来一条语音：
“千鱼，我现在刚出菜市场，大概还有……八分钟左右到家。如果我迟到你就别给我开门了。”
听筒里传出的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一张清凉贴贴在额上，缓和了聆听者的情绪。
千鱼过了两分钟才回复他一个【猫猫说好】的表情包。
放松下来后，他无意识地望着门口开始哼歌，唇边逐渐漾起清浅的笑。
第二首歌的旋律将要结束时，耳边传来门锁被钥匙扭转的“咔哒”声。
谢知明提着东西进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双没来得及将视线收回的明亮眼睛以及笑意还未消退的唇角。但这一切都在几秒后如潮水退去，露出沙滩上湿漉且带着几分惊慌的小刺猬。
又变得这么紧张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换好鞋先把装着蛋糕的袋子放到千鱼面前，接着把菜提到厨房放好。
这期间背后的视线如影随形，就像走到哪跟到哪的猫，等到他回头走向猫，好奇又胆小的猫就往别处跑了。
一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谢知明闲聊般开口问：“猜猜我买了什么菜？”
从进门后就一直盯着袋子的千鱼条件反射回答：“胡萝卜、茄子、土——”
他猛地反应过来，耳尖迅速变得通红：“我……”
谢知明笑了笑，没有直接说破，伸手把蛋糕盒拿出来打开递给他，“巧克力慕斯，常温就不好吃了。”看他接过去吃了一口才继续说，“晚上吃炒胡萝卜土豆丝，焖茄子煲还有熟地猪骨汤……阿鱼，还在生气吗？”
“……你贿赂我。”
“嗯？是，那小鱼长官愿意开心吗？”
“没有，”千鱼咬着叉子含混不清地回答，“我、没有生气。”
谢知明听懂了，但他还是凑近了一些，声音低低的，如同犯人向法官求罪：
“那前几天呢，也没有生气吗？”
千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微微偏头，再开口时嗓音已然有些艰涩：“……有一点，但那不算了。”
错不在他身上，所以不应该算。
那我有什么值得他道歉的？
想到这里，喉头就像被灌了铅一样难以吞咽，手上的蛋糕也成了烫手山芋。
他动作僵硬地把蛋糕放回茶几上，转身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拉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别想了……”谢知明双臂环住他，轻轻用手顺着他的后背，与他耳贴耳的蹭着，“阿鱼，难受就别想了。”
他的语气仿佛正在诱哄钻入角落的猫咪：“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自责，如果是和我问的那个问题有关，可以等你调整好了慢慢和我说。至于这块蛋糕，是我为故意设计游戏并且让你不舒服这件事道歉才买的，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它，好吗？”
千鱼在他怀里缓缓放松了身体，小幅度地抬手扯他的衣角，谢知明就松手放开他。
仿佛达成了无言的默契，两人都不再说话。
等到安静地吃完蛋糕，千鱼勉强自己抬头直视谢知明，吸气开口道：
“你还记得上上周周末我没有赴约……”
“……我帮完忙才有机会在微信跟你说……但后面两天你没来找我，”不擅长与人对视的人很快面染红云，他明显对吐露心事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缓慢而坚定地说着，“所以我以为——”
“所以你以为我生气了，因为我的‘没事’只是一条隔着屏幕的信息，你不能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接受了解释，也因为这个觉得还是自己的错？”
谢知明语气平静地接过他的话。
所以才会在他找他时次次躲避，被抓到避无可避时第一反应是观察他的表情。
千鱼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谢知明无奈道：“我现在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给了你会因为一次有原因的失约生气的印象。”
“可是你等了——”
“等得久是会有一点情绪，但你解释了。意外是客观因素，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止它发生。”谢知明毫不犹豫打断他自我批判的读条，“就算我要生气，对象也是意外本身，或者叫你去帮忙的老师。”
双方各执一词，不肯让步，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简直就像在打辩论赛，谢知明想。
主题就叫《意外造成的失约应不应该对对方生气》，千鱼是正方，他是反方。
正方选手这时又提出了新的论点，只是听起来有些文不对题：“那我是和谭言蕈一起去的，你不会……吗？”
表述不清，但意思明确。
谢知明：“……”
反方选手差点被正方的论点气笑了。
他起身又坐下，食指不住地点着自己的方向说：“千鱼同学，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怎么还在心里抹黑我呢？你觉得我就是这样的形象？”
千鱼很认真地摇头，“不是。”
“那你……”
“但我是。”
有些事只要开了头，后续便不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恰如此时开口的他。
“哪怕知道有原因也忍不住生气，知道你和别的男生一起做事也忍不住吃醋，因为这原本是我们的约会，失约就是失约，更何况让人等了这么久。
“我的想法很不理智，但是我控制不了它，这是我的错，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生气。
“抱歉，我果然还是……”
眼见千鱼又要绕进自我批判的圈子里，谢知明抬手制止他，以同等程度的认真看着他回答道：“这代表你很重视我们的约定，也很重视我，我很高兴。”
“但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他握着他的一只手，将它贴上自己的颊侧，轻声道，“下次再有类似不舒服的想法都像这样告诉我好吗？”
谢知明不知何时半蹲在他面前，说出的话仿佛神甫引导不敢开口告解的教徒，但此时的姿势却将身份调转，倒像是他在为谢知明赐福了。
千鱼怔愣地看着他，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忽而想起他们刚刚熟识的一段记忆。
彼时阳光正好，他窝在树底的阴影里休息，凑巧和他选到同一门体育课的谢知明也挤过来坐下，一边用不知道从哪来的硬纸板在他们中间扇风，一边和他分享刚看完的外国小说的读后感。
提到主人公糟糕的感情经历时，他们俩都没忍住吐槽了一番。他突然来了兴致，问谢知明怎么看待谈恋爱这件事。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记忆中纸板一扇一扇，把男生温和的嗓音送到耳畔。
“我吗？我理解的恋爱是两个人互相交付信任、忠诚；互相陪伴、成就对方成为更好的人……总而言之，是一个不断磨合的过程。”
那时他只认为对方观点美好而难以实现，却没想到后来要和这个人一起走在实现它的道路上。
又一轮冷风将纸板扇来的清凉覆盖，他轻声回应说“好”。
“你也是。”他又补充道。
谢知明于是心满意足地顺势亲了亲他的手心，把人翻了个面从背后抱住，下巴抵在肩膀上，气息很快变得平和。
余光瞥见他合了眼，千鱼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点，要不是他们下午都没课，这一谈就把午休时间快耗没了。
他平时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今天早上课上了一上午，玩“游戏”又耗费了不少心神，便也靠在谢知明怀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只睡了半个小时，肩膀酸麻是原因之一，耳朵也被头发蹭得发痒难忍。
千鱼直接把谢知明的头推到沙发靠背上，起身去洗漱。
谢知明跟在后面打呵欠，洗漱完突然想起什么，蹭到他身边说：“阿鱼，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千鱼正在搜一本偶然刷到的小说，闻言抬起头。
“之前我说，你冷落了我好几天，”某人故技重施，故作姿态，“可怜的男朋友因此生气了，你要怎么补偿？”
千鱼被他看得招架不住，况且几天没亲近是真的，他只好装作镇静地反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很简单的。”
谢知明眼底染上一丝得逞的笑意，和他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拂在嘴角。
“亲一下就哄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