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妄夏》木初言

3、重逢 我是冲你来

　　江澜有意躲避这个问题，宋瑾年也不好说什么。
　　走到门口时，江澜说：“给我一晚上时间，明天你先别回去的。”我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就这样吧，晚安。”
　　“晚安，妈妈。”
　　早晨阳光透过窗帘映下一片阴影，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早饭后，宋瑾年被江澜连同宋致远叫到后花园。
　　亭中江澜持杯抿茶，虽是上了年纪但她一向注重保养，又因一惯喜化淡妆使得现在眼下乌青分外明显。宋致远与宋瑾年俩父子对坐都在着眼看着杯盏。
　　“你的事，你爸和我想了一夜”江澜放下茶盏，打破了这早晨的静默，“我和你爸呢观点最终是一致的，我们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也会支持你想做的事。”
　　宋瑾年注视着江澜，认真地听着她讲，
　　“额，方便问一下那孩子是你高中同学吗？”
　　“嗯”
　　江澜继续问道：“那孩子我和你爸见过吗？”
　　“见过”
　　“那人，是姓夏吗？。“宋致远开口问道，江澜连忙瞪了他一眼。
　　不是轮到我问了吗？宋致远一脸疑惑，不是商量好了吗？
　　“你俩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那还问我。”宋瑾年拿起茶盏。
　　宋致远和江澜已经确定，宋瑾年喜欢夏怀时，想到这小子瞒了这么多年不说，倒有点心疼。不枉费他俩昨晚拿纸笔分析。
　　江澜回到卧室时宋致远正架着眼镜翻看着书，她也不说话，在旁边落坐。她拿起杯盏欲喝时又顿住，悬在半空轻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又放下了。
　　宋致远抬眸看她，只见江澜又重复了一道刚才的动作。
　　“有心事？今日谁触上你的霉头了。”
　　江澜腕了他一眼，“啊年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说着她喝了口水。
　　“那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嘛。”
　　“是个男孩，”江澜继续说。
　　“那江女士这就你的不对了啊，男孩……”怎么有点不对，男孩！“男孩也行啊”他清了清嗓子，“闻笙的对象不是男的嘛，也没见你和你姐反对。”
　　“你能别打断我说话，重点瑾年喜欢这个男生差不多六七年了。”
　　“那这小子挺痴情的 ，” 后宋致远又补了一句，“像我。”
　　江澜感觉每次跟他聊正经事总费劲，她想的是身为母亲，她不知道儿子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而且沈家老爷子早不就不在了，又是姐夫掌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爸那边我们先瞒着。不过，想知道你宝贝儿子喜欢的是谁吗？”
　　结果就是俩人拿纸砚分析了起来。
　　“不是”
　　“更不可能了”
　　“啊年房里是不是挂着一副油画啊？”
　　“嗯，他高中有一位同学送的。”
　　“怪不得，他那么宝贝。”
　　最终在“夏怀时”上敲响了定钟。之后，俩人交换了话术，决定明天与宋瑾年细聊。
　　阿嚏，夏怀时握着画笔的手一抖 ，仑红的颜料在这幅晚霞上像不那么刺眼的红光。怪了，今天打了第几个喷嚏了，幸好画没事。
　　他放下画笔，望着早已失色的天空，乌乌蓝一片，少许星星点缀，他顺势解下了发带。
　　林旭倚着门框看着夏怀时已经好一阵了，在他看来欣赏夏怀时画画是一件轻松的事像古希腊的神在描摹尘事，见他画好了才出声，“师兄，早啊”
　　一声玩味且少年感的声音入耳，夏怀时回头，笑了，“小旭，早。”
　　眼前的小正太径直走到画前，弯着腰摸着下巴仔细观察这幅画。之后又干脆利落地搬了把椅子。
　　这幅画画工是不容质疑的，但给他的感觉是挺飘渺。
　　像是被火烧却了一半荣木 ，半荣半寂，挺奇怪的比喻。
　　但，就是苦难是不可折默 ，一旦出现必会造成伤害，但不妨碍我追逐阳光。
　　夏怀时摸了摸林旭毛绒绒的脑袋，“那现在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哦，好。”
　　直到上了车，林旭坐在后坐上，开始把玩手机。
　　一路无言。
　　”到了。”
　　迈巴赫S680停靠在一座别墅前。林母正站在门口。
　　“谢了”林旭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立马转过身走到车侧，敲了敲车窗。夏怀时降下车窗，“怎么，东西忘带了？”
　　“还有，”几乎俩人同时开口。
　　夏怀时问：“什么？”
　　“东西没忘，是师兄愿你是真的快乐。说完了，走了。”
　　夏怀时不经轻笑出声，15岁的小娃娃啊，有趣的很啊。
　　“有没有谢谢你夏师兄啊。”
　　“有“
　　“下次，早点……”
　　后面的话夏怀时没听清，他开车驶向自己的别墅。
　　夏怀时回到自己的别墅，洗澡换完睡衣后，倒了杯香槟。
　　白色真丝睡衣衬他就这么松散地穿着，眸子暗沉。抿了口便觉得无。趣，索性将高脚杯调转了头，看着酒液无剩。
　　后回了房间，床头柜上的台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他就坐在床上，望着阳台的方向，那里母亲养的花草。
　　她爱护的一切在这里，所以他带着母亲回到了她眷恋之地，回到他爸身边。
　　在C国，有段时间他生了病，时不时会发病，但母亲总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遍遍说：“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妈妈在，妈在这呢。”那时他没注意她发颤的声音。
　　后来，他的病好了。母亲怀序音又开始很忙，频繁地举办画展。
　　再后来，起先，夏怀时有空会推着她走过梧桐道，维恩与路威尔会陪同，但大部分时间是护工。
　　后来，几乎每天他都在，听着她每日絮絮叨叨。她会说到与夏正天相遇。
　　A国，F城位于西片区，是个不发达地方。从京市来的小姐到这采风，与消防员夏正天相遇，相知，相爱。当京市父母知道后，他们说，他们尊重女儿的的选择。没多久，夏正天与怀序音在F城结了婚，生下夏怀时。
　　后来，夏正天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怀珍就带着夏怀时京市。
　　一天晚上，瘦弱到无力的手握住了他，母亲说：“明天早上，你能陪我去塞尔湖那边吗？我想再看看。”塞尔湖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此也这位著名的画家笔下拥有四季。
　　天未全亮，怀序音和夏怀时已经收拾好了。夏怀时正准备推着母亲出门时，母亲拉住了他的衣襟，问道：“我们带面包了吗？”
　　“嗯，带了。”
　　“好。”母亲松开抓住衣襟的手，放在膝盖上。夏怀时这才推着她出门。
　　“维恩和路威尔你知道他们要去度假几天？”
　　“三天？”
　　“没有，他们压根没去度假。”
　　“那你知道……”
　　在去塞尔湖的路上，怀序音说了很多话像怀时小时候一样。怀时也是像小时候一样的答复着。
　　到湖边时，已经有零散几个人等待
　　“塞尔湖从不缺观客。”当太阳出来时，夏怀时听到母亲的话。
　　不一会，粼粼水面上鸥鸟飞过。这时人也多了起来。母亲和夏怀时拿起面包同周围的游客投喂起鸥鸟。
　　有一个是A国来的旅客来与他们，“你好，我在不远处看见了这个美好的瞬间，为你们定格了它。你们也是A国的吧？”前面他是用法语说的，最后一句是用中文讲的。
　　“那谢谢了”，夏怀时微笑着收下。
　　当他们回家时，母亲说：“你以后要经常去看看外公外婆，清明时要回F城扫墓。”
　　“嗯，好。”
　　“要看看我的花，不知道你崔姨有没有好好帮我养着。”
　　“嗯，知道了。”
　　“还有你奶奶的花店，她临终前说要好好看着。”
　　“嗯，花店的事我会处理的。”
　　“还有真的喜欢那孩子，你就去追。”
　　“嗯，我会的。”
　　后来，怀序音问：“你觉得塞尔湖的早晨怎么样？”
　　“很温柔，像你画的一样。”
　　“我也觉得，不过都不知道我最先画的那幅去哪了？”
　　Au Lac de Sël, à l’aube是她最先画的塞尔湖，也是她的成名之作。
　　到了家里，母亲说：“怀时，我想喝杯牛奶，你帮我热一杯好吗？”
　　“嗯，好，那妈你等会儿。”说完夏怀时走向了厨房。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母亲呢喃着：“怀时，妈妈爱你。”合上了眼。
　　“妈，牛奶热好了”，夏怀走向前，“我凉了一下现在喝温度刚刚好。”
　　“妈，妈？妈！”
　　回应他的始终是一片沉寂。
　　玻璃杯脱手掉落，乳白色的牛奶溅了一地。
　　在机场维恩作为母亲的挚友和他的老师自然要来送夏怀时一程，路威尔自动跟随。
　　维恩：“再会了。有朝一日，你还会再来看看塞尔湖吗？”说着他把一封信递给了他，补充道：“你母亲让我交给你的。”
　　夏怀时微笑点头接过说：“会的，我喜欢它的早晨。我走了，老师。”
　　之后，他将信揣在怀里登上回国的飞机。
　　“再见了，路威尔先生，老师。”
　　在塞尔小镇的梧桐道上，路威尔握住维恩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她为什么不自己交给怀时？”
　　维恩把手与他的相扣。
　　“你不懂，那是她们母子特殊羁绊。”
　　她舍不得啊，笨蛋路威尔。
　　夏怀时关上了灯，沉沉睡了下去。
　　接下这几天他几乎都泡在三楼的画室，有时会去画意轩指教小孩子画画。
　　也是为母亲尽了一份力，林旭是怀珍在C国时收的徒弟，却没好好教导过。幸运的是，林旭恰好是在F城南淮路。在这里有一家免费的画室，那是母亲所创办的，儿时他也会来这里画画。
　　“叮—”在闹钟没完全响之前夏怀时把它给关上了，刷牙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他抓起了支铅笔把头发随意绾起，安安静静洗脸。
　　洗漱完了，他拿出了条靛青色的裤子和一件浅蓝色的异形衬衫。换好衣服后，他将发间的铅笔一抽，发丝散落，铅笔放在一旁。之后到阳台浇水去了。
　　他拿起一件大衣，把钥匙放到口袋里。有段时间没去花店了，快一个星期了吧，不知道小這照顾得来吗？
　　所以他就开车驶向“timely”。
　　当看到迈巴赫608停在不远处时，宋瑾年面前的齐這，眼里似乎有些兴奋地亮了，向他抬了抬下巴 ，“我老板来了。”
　　话音刚落，花店的门被推开。夏怀时与宋瑾年的目光正正对上，四目相对间。
　　夏怀时弯了弯眼角，
　　“好久不见。”
　　话同时说出了口，两人有点一怔。
　　齐這左看看又看看，爆出口：“老板，他真冲你来的！”

作者有话说

　　还是这个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