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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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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彼得咒骂一声,手腕疾甩,一道新的蛛丝激射而出,粘在远处一栋更高建筑的尖顶上。他用力一扯,身体像被弹弓发射一样,险之又险地冲离了那片被子弹覆盖的死亡区域,冲入了高楼林立的阴影之中。
然而,追捕才刚刚开始。
警笛的尖啸不再是城市背景音,而是追魂夺命的号角,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空中,警用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压顶而来,探照灯刺眼的白光如同巨大的光剑,粗暴地劈开曼哈顿的夜色,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疯狂扫视,死死咬住那道仓皇逃窜的红蓝身影。每一次光柱掠过,都伴随着下方街道上新一轮的枪声齐射。
彼得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在巨大捕蝇灯下绝望乱撞的飞虫。他利用招牌的、近乎杂耍般的高空荡跃在楼宇间穿梭,急转弯、骤停、俯冲、贴地滑行……所有能想到的闪避动作都用到了极致。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肌肉因过度紧张而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肺部灼烧般的痛感。
“为什么?!” 这个念头疯狂撞击着他的大脑,几乎要压过蜘蛛感应的嗡鸣。他做了什么?这些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是并肩作战过的面孔!为什么枪口对准了他?
一个急转弯,他试图利用一栋教堂的尖顶和繁复雕像作为掩护。就在他身体凌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噗嗤!”
左肩后方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捅了进去。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他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像个被击中的棒球一样失控地旋转、下坠。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一片,视野边缘泛起阵阵黑雾。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肩背处的战衣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是狙击手!埋伏在高点,冷酷地等待着他轨迹中那个致命的停顿!
剧痛几乎让他窒息,蜘蛛感应的尖啸达到了顶峰。他强忍着眩晕和撕裂般的痛楚,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下坠了十几层楼的高度后,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拼尽全力射出一道蛛丝。蛛丝粘住了下方一条狭窄后巷里锈迹斑斑的防火梯。
“哐当——!”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楼梯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蜷缩在冰冷的铁架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肩后那个灼热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在下方肮脏的水泥地上溅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警笛声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如同跗骨之蛆,迅速逼近这条后巷的两端。探照灯刺目的白光无情地扫了进来,像舞台追光灯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的、染血的身影。
“目标锁定!后巷!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通过扩音器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宣判着他的死刑。
彼得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肩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力不从心。他背靠着冰冷粗粝的砖墙,绝望地看着巷口和巷尾出现的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在探照灯下闪烁着死亡的幽光。冰冷的绝望感,比失血更迅速地蔓延至全身。他,纽约的好邻居蜘蛛侠,今天要栽在自己人手里了?
就在这时,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中的、欢快到近乎神经质的声线,以一种极其浮夸的歌剧腔调,撕裂了巷子里肃杀的空气: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那些举着烧火棍的蓝精灵们!今晚的压轴大戏,由您最爱的、可爱又迷人的英雄——死侍!倾情为您奉上!”
话音未落!
“轰隆——!”
巷子口那排严阵以待的警察头顶上方,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红黑配色的主体上似乎还溅满了可疑的酱汁)的广告牌,毫无征兆地断裂、崩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群警察当头砸下!烟尘、碎木、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瞬间爆发,夹杂着警察们惊恐的喊叫和咒骂,巷口瞬间被堵死,一片混乱。
“哇哦!精准空投!十分!” 那个声音得意洋洋地自夸着。
紧接着,巷子另一端,那些同样举枪瞄准的警察脚下,突然毫无征兆地升起浓烈至极、色彩诡异的粉紫色烟雾!那烟雾带着一股极其刺激的、混合了过期糖果和化学实验室泄露的诡异甜香,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咳!我的眼睛!咳咳!什么鬼东西!” “报告!报告!遭遇不明毒气袭击!咳咳咳……” 巷尾的警察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咳嗽声、呕吐声、惊恐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在彼得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穿着标志性红黑紧身战衣、背着两把交叉长刀的身影,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如同T台模特定点亮相般的姿态,“砰”的一声,单膝跪地,砸落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激起点点灰尘。他甚至夸张地举起一只手,做了个“V”字胜利手势。
“当当当当!您订购的‘性感急救车’已送达!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死侍,那贱兮兮的、透过面罩都能感受到他眉飞色舞的声音响起。他歪着头,用那双被白色护目镜覆盖的眼睛,“打量”着彼得狼狈不堪的样子,目光尤其在他肩后那个还在不断渗血的弹孔上停留了几秒,发出“啧啧”的声响,“哇哦,小蜘蛛,你这身新时装挺别致啊!今年的流行趋势是‘血腥镂空风’?品味独特!”
彼得疼得直抽冷气,又被死侍这不着四六的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韦德…咳咳…你…你怎么在这?” 他每说一个字,肩膀的伤口都传来一阵撕扯的剧痛。
“我?我无处不在,亲爱的!就像你衣橱里永远除不干净的霉味,或者国税局催税单一样阴魂不散!” 死侍夸张地摊手,然后猛地凑近,面罩几乎要贴上彼得的,“至于为什么出现?当然是听到了你爱的呼唤!还有纽约警察那热情洋溢的‘欢迎仪式’!顺便说,他们今天的准头真不错,把你当筛子打,很有艺术感!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看到我的好邻居、好基友、潜在的灵魂伴侣被一群脑子可能被门夹过的蓝精灵追着打,我死侍怎么能袖手旁观?这严重违背了我的职业道德(如果我有的话)以及我那颗金子般闪闪发光(偶尔有点发黑)的心!”
巷口和巷尾的混乱显然只是暂时的。警察们训练有素,一部分人开始清理倒塌的广告牌残骸,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戴上防毒面具,试图重新组织队形,枪口再次若隐若现地指向他们这个角落。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和探照灯的光柱也重新聚焦过来。
“叙旧时间结束,宝贝儿!” 死侍猛地跳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此地不宜久留,除非你想体验一把免费的蜂窝煤造型!”
他根本没有给彼得任何选择的机会。话音未落,他就像拎麻袋一样,一把抓住了彼得那条没有受伤的胳膊,粗暴地往自己肩上一搭!接着,在彼得反应过来之前,死侍已经弯下腰,另一只手直接抄起了彼得的腿弯——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近乎于拖拽尸体的姿势!
“喂!等等!死侍!我…我能走…” 彼得虚弱地抗议,这种姿势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省省吧,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觉悟!” 死侍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在高速移动中有点飘忽,“相信我,你现在的速度比我家楼下那只三条腿的瘸猫还慢!抱紧点,甜心,老司机要飙车了!”
下一秒,彼得感觉自己像坐上了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死侍启动了脚下那双高科技推进靴!蓝色的等离子火焰“轰”地一声喷涌而出,强大的后坐力推得两人猛地向前冲去!
“WOOOOOHOOOOO——!纽约地下观光快线,发车啦!” 死侍亢奋的嚎叫淹没在推进器的巨大轰鸣声中。
彼得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他被死侍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拖半拽着,双脚离地,在狭窄的后巷里狂飙突进!速度惊人!两侧斑驳的砖墙和堆满垃圾的垃圾桶化作模糊的色带飞速后退。每一次转弯、每一次为了躲避障碍物(比如突然出现的消防栓或者一堆废弃轮胎)而进行的急停或侧滑,都让彼得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尤其是受伤的左肩,每一次颠簸都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疼得他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死侍那滑溜溜的紧身衣布料,避免自己被甩飞出去。
“死侍!慢点!我的…我的肩膀!” 彼得在呼啸的风声和推进器的噪音中艰难地吼道,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慢点?后面那群蓝精灵的子弹可不会慢点!” 死侍头也不回,反而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彼得感觉自己差点被离心力甩出去贴在墙上,“忍着点,甜心!想想美好的事情!比如我安全屋里那罐珍藏的、能辣哭灭霸的变态辣酱!或者我新买的Hello Kitty急救箱!保证让你忘了疼痛!”
他们像一道红黑相间的闪电(后面还拖着一道痛苦呻吟的红蓝残影),在迷宫般的后巷、废弃的下水道入口、甚至短暂地冲上车辆稀少的偏僻街道,又一头扎进更复杂的巷弄中。死侍对纽约的犄角旮旯熟悉得令人发指,总能找到最意想不到的路线甩开追踪。警笛声和直升机的轰鸣被他们疯狂地甩在身后,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最终,死侍一个急刹车,推进器喷出反向气流,稳稳地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了半个世纪的旧仓库后墙边。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旁边堆满了锈蚀的油桶和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淡淡的臭水沟混合的味道。
“欢迎光临威尔逊五星级安全屋连锁之‘米奇乐园’分店!请出示您的预约码!” 死侍一边贫嘴,一边毫不怜惜地把彼得从“拖行”状态放了下来。
彼得双脚刚一沾地,左肩的剧痛和一路颠簸带来的眩晕感就汹涌袭来,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幸好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布满铁锈的油桶才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
死侍根本没管他,自顾自地走到墙边,在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涂鸦中,精准地按了几个点。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响起,一块伪装得极好的、布满铁锈和灰尘的厚重金属板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入口,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VIP通道,请进!” 死侍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小心台阶,虽然我忘了修。”
彼得忍着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几乎是挪进了那个入口。死侍紧随其后,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面城市的喧嚣和追捕的阴影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不算长的金属楼梯,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机油味、消毒水味、还有…墨西哥卷饼和廉价啤酒混合的诡异气味。楼梯尽头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光线来自几盏悬挂着的、光线有些惨白的LED灯管。
这里与其说是“安全屋”,不如说是个堆满各种奇怪玩意儿、散发着诡异混合气味的末日堡垒。角落里堆着码放整齐(或者说强行塞进去)的弹药箱,旁边挨着一大摞花花绿绿的漫画书。一张油腻腻的工作台上散落着拆解到一半的枪械零件、焊枪、螺丝刀、几桶开封的泡面、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玩偶(其中一个似乎是粉色的独角兽)。墙壁上钉满了各种通缉令、剪报、潦草的涂鸦(大部分是死侍自己的Q版形象,做着各种不雅动作),以及几张画风极其诡异的风景明信片。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行军床靠在墙边,上面铺着印有Hello Kitty图案的粉色床单,旁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同样印着Hello Kitty的急救箱,显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
“到家啦!” 死侍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仿佛刚才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包薯片。他顺手把背上的双刀卸下,随意地靠在弹药箱旁,发出哐当一声。
彼得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到那张行军床边,几乎是瘫倒下去。行军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的动作再次牵扯到左肩后的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啧啧啧,看看我们的小可怜。” 死侍凑了过来,蹲在床边,歪着脑袋仔细“研究”彼得肩后的伤口。那枚狙击子弹造成的创口狰狞地撕裂了红蓝色的战衣,边缘翻卷,周围浸满了深色的血迹,还在缓慢地往外渗着血珠。“哇哦,这洞开的,挺深啊!差点就给你装个拉链方便换内胆了。”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去戳一下。
“别碰!” 彼得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变调。
“哎哟,害羞什么!大家都是紧身衣爱好者!” 死侍收回手,语气依旧轻佻,但动作却麻利地转身去拿那个巨大的Hello Kitty急救箱,“放心,死侍大夫在线接诊!专业缝合二十年,保证针脚比你婶婶织的毛衣还整齐!当然,如果你想要个蝴蝶结或者‘sd’缩写什么的,额外收费!”
他“哐当”一声把沉重的急救箱放在床边地上,打开盖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远超常规急救物品:各种型号的针线(包括荧光色和带亮片的)、成卷的医用胶布、消毒喷雾、止痛片、几支标注不明的针剂、一大罐辣酱(?)、几包零食、甚至还有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和一小瓶伏特加。
死侍在里面翻找着,叮当作响:“嗯…强力消毒水…找到了!保证让你的伤口一秒感受到初恋般的灼热和失恋的冰冷!” 他抽出一瓶深棕色的液体,标签早已磨损看不清字迹。然后他又翻出几包无菌纱布、一管药膏、还有一大卷看着就很结实的肉色缝合线,以及一根闪着寒光的弯针。“啊哈!经典款缝合套餐!”
他拿起那瓶深棕色消毒水,拔掉盖子,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酒精和某种刺激性化学物质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彼得眼睛发酸。
“等等!那是什么?” 彼得看着那可疑的液体,警惕地问。
“独家秘方!杀菌消毒,附带除螨除皱美白嫩肤一条龙服务!用过都说好!” 死侍晃了晃瓶子,不由分说,“忍着点,宝贝儿,可能会有点…嗯…提神醒脑。”
话音未落,他直接对着彼得肩后的伤口就淋了下去!
“嘶——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伤口上的剧痛瞬间炸开!彼得猛地弓起身体,像一条离水的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惨叫冲破喉咙,但压抑的痛哼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看吧!我就说很提神!” 死侍似乎很满意这效果,语气欢快,“比十杯浓缩咖啡还带劲!好了,脏东西冲掉不少,接下来是正餐时间!” 他拿起那根弯针,熟练地穿上线,动作麻利得像个老裁缝,然后凑近伤口,“放轻松,蜘蛛宝宝,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嗯…一只拿着缝衣针的霸王龙蚊子?”
冰凉的针尖接触到皮肤,紧接着是刺穿皮肉的锐痛。彼得身体又是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放松!放松!” 死侍用戴着手套的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彼得完好的右肩,力道不小,“肌肉绷这么紧我怎么缝?想留个歪歪扭扭的蜈蚣疤吗?虽然我个人觉得那很朋克,但可能不符合你友好邻居的阳光形象!”
他一边手上动作不停,针线在皮肉间飞快地穿梭,发出细微的“噗嗤”声,一边嘴巴也完全没闲着。
“说真的,小蜘蛛,”死侍的针线活异常利落,弯针带着缝合线在撕裂的皮肉间快速穿梭,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噗嗤”声,“被全城条子当通缉犯追着打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被章鱼博士的触手抽还刺激?我猜肯定是你偷偷顺走了警局食堂所有的甜甜圈,对吧?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比配枪还重要!”他打了个夸张的结,剪断线头,动作熟练得像个老裁缝。
彼得趴在印满Hello Kitty的粉色床单上,脸埋在枕头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后新鲜出炉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死侍的“独家秘方”消毒水带来的灼烧感还在神经末梢跳舞,混合着缝针的刺痛,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才…没有…他们…不对劲…”
“不对劲?哇哦,多么深刻的洞察力!”死侍夸张地鼓掌,震得行军床嘎吱作响,然后拿起一卷肉色的强力胶布,开始像缠木乃伊一样在缝合好的伤口上覆盖,“就像发现灭霸的屁股是紫色的一样显而易见!他们看你的眼神,啧啧,比我家楼下便利店老板看我偷能量棒时还凶狠!充满了‘此子断不可留’的哲学光辉!”他用力拍了一下胶布边缘,确保粘牢,疼得彼得又是一抽。
处理完伤口,死侍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彼得身上那件饱经摧残的红蓝战衣上。它现在比乞丐装还破,布满弹孔、撕裂口和干涸的血污。死侍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片挂在彼得肋部、摇摇欲坠的破布片,语气充满了戏剧性的惋惜:“哎呀呀,看看这可怜的料子!被蹂躏得不成蛛形了!弹孔艺术?后现代解构主义破洞风?虽然很有态度,但防御力基本为零了,亲爱的。”
他猛地站起来,开始在安全屋那个堆满奇葩物品的角落里疯狂翻找,嘴里念念有词:“不能让我亲爱的好邻居裸奔,对吧?那会影响纽约市容,还会让某些可爱小姐心碎的…虽然我个人觉得我的身材更有看头…啊哈!找到了!”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一堆杂物底下扯出一件…衣服。
彼得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差点又被伤口疼晕过去。
那是一件紧身衣。底色是极其骚包、饱和度极高的亮紫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荧光粉色的…Hello Kitty猫头图案!每一个Kitty都咧着标志性的没有嘴的微笑,用空洞的大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当当当当!”死侍双手拎着这件“艺术品”,在彼得面前得意地抖开,荧光粉的猫头在惨白的LED灯光下几乎要闪瞎人眼,“‘致命喵喵’限量珍藏版战衣!采用顶级弹性面料,透气吸汗,自带萌系威慑力!穿上它,保证让敌人笑到丧失战斗力!而且你看,”他指着其中一个巨大的猫头图案覆盖的胸口位置,“这里特意加厚了!防弹效果一流!虽然挡不住反器材狙击枪,但混混的小手枪肯定没问题!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身单调的红蓝条纹有品味多了?”
彼得看着那件荧光紫配荧光粉Hello Kitty的紧身衣,感觉自己的蜘蛛感应再次疯狂报警,不过这次警报的内容大概是“穿上这个比被警察追杀还丢人”。他虚弱但坚定地摇头,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不…谢谢…我…我宁愿…穿垃圾袋…”
“什么?垃圾袋?”死侍一脸受伤,捂着胸口(虽然隔着紧身衣),“你这是在侮辱‘致命喵喵’的艺术价值!这是融合了街头潮流与可爱暴力的杰作!多少人求我都不给呢!”他强行把衣服往彼得面前又送了送,几个巨大的荧光粉Kitty脸几乎要怼到彼得鼻子上,“试试嘛!就试一下!保证让你找回童年的感觉!或者至少能让你忘记肩膀疼!”
“绝不!”彼得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穿这个出去?他宁愿再去挨一枪。这玩意儿简直是精神污染具象化。
“啧,没品位的小屁孩。”死侍撇撇嘴(面罩下的动作),随手把那件闪瞎眼的战衣像扔抹布一样甩到工作台上,正好盖住半把拆开的冲锋枪。“好吧好吧,死侍大爷大发慈悲,给你缝缝你那身破布。毕竟,”他拿起彼得脱下的、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破损战衣,手指在最大的一个撕裂口边缘比划着,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异样?“看着你穿着这身代表‘责任’的制服被打成这样,还真有点…嗯…不爽。”
他走到油腻的工作台前,在一堆枪械零件和泡面桶里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然后从Hello Kitty急救箱里翻出一卷…粉色的、带着细碎亮片的缝纫线?又拿出一根细针。
“等等!”彼得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我的面罩!还有…战衣里面的追踪器和通讯器…”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面罩下的身份,还有与斯塔克先生、神盾局(虽然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联系的渠道。
“安啦安啦!”死侍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我对你面罩下是秃头还是青春痘大爆发没兴趣!至于那些小玩意儿…”他拿起彼得的战衣,手指灵巧地在领口内侧和腰带夹层摸索了几下,抠出几个米粒大小的精密电子元件,“喏,都在这里了。死侍大爷虽然疯,但职业道德还是有一点的,不会偷看客户的隐私和…嗯…裸照?”他晃了晃那几个小元件,然后随手扔进工作台角落一个装满不明液体的玻璃罐里,那罐子里还泡着几颗子弹头和一些电子零件。“安全起见,暂时屏蔽。我可不想缝到一半,一群钢铁罐头或者黑卤蛋特工冲进来搅局。”
彼得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瘫回床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疲惫和疼痛。他听着死侍那边传来的、轻微的布料撕裂声和针线穿过纤维的“嘶嘶”声,看着他难得安静下来的、专注缝补的背影(虽然穿着那身红黑紧身衣,背上还交叉挎着刀鞘,这画面本身就够诡异),混乱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为什么?警察为什么会突然集体攻击他?那种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神…就像被操控的傀儡。还有死侍…这个疯子虽然满嘴跑火车,行为荒诞不经,但刚才…确实救了他。甚至现在,还在给他缝那件破衣服。这家伙到底图什么?纯粹的乐子?还是…别的?
“喂,话痨精,”死侍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他依旧背对着彼得,手里拿着针线,动作没停,“别装死。说说,到底怎么惹毛那群蓝精灵了?抢了局长的假发?还是泡了他女儿?我猜是假发,毕竟那老家伙的地中海在月光下都能当信号灯用。”
彼得叹了口气,忍着疼,尽量简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日常巡逻,发现异常骚动,以为是普通犯罪,结果刚现身就被警察不分青红皂白地集火攻击。他强调了警察眼神的异常空洞和冰冷,以及那种训练有素却毫无人性的追杀方式。
“…他们就像不认识我一样,”彼得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比不认识更糟。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目标就是清除我。”
死侍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极其花哨的蝴蝶结(彼得从余光里看到了那抹扎眼的粉色),然后拎起缝补好的战衣,对着灯光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原本的撕裂口被粗糙但结实地缝合了,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上面还点缀着死侍恶趣味缝上去的几颗…粉色的、小星星亮片?在战衣的深蓝色区域显得格外刺眼。
“程序?清除?”死侍转过身,把战衣丢给彼得,白色护目镜的镜片似乎闪过一道微光,“哇哦,这剧本听起来有点耳熟啊。让我想想…”他摸着下巴(面罩),做思考状,“九头蛇的洗脑广播?某个光头教授的心灵遥控器?还是…”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模仿大师(Taskmaster)!那个山寨复印机!绝对是他!”
彼得正忍着疼,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那件被缝得面目全非、还多了几颗羞耻粉色星星的战衣,听到这个名字,动作一顿:“模仿大师?”
“没错!就是那个喜欢偷别人招式版权还不付钱的王八蛋!”死侍激动地在狭小的安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他能完美复制任何人的战斗技巧!格斗、枪械、战术动作…就像人体录像机!但最恶心的,是他最近不知道从哪个反派跳蚤市场淘换到的黑科技——一种神经毒气或者声波什么的玩意儿,能短时间‘覆盖’别人的大脑,植入简单的指令!比如‘看到红蓝色紧身衣就开火’之类的!”他停在彼得床边,俯下身,面罩几乎要贴上彼得的脸,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神秘感,“我上个月在黑市情报贩子‘鼹鼠’那里看到过相关的小道消息,说有人在大量采购制造那种毒气的稀有催化剂!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三流反派想搞校园恶作剧呢!没想到目标是搞你!”
模仿大师…短程洗脑毒气…彼得脑中迅速串联起线索。警察们异常统一且精准的攻击模式,那种毫无个人意志的冰冷眼神…确实吻合!但动机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嫁祸给我?搅乱纽约?”彼得追问。
“为什么?”死侍直起身,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为了钱啊,亲爱的!还能为了爱与和平吗?那个山寨货就是个高级雇佣兵!谁给钱就给谁当狗!至于幕后金主是谁…”他摩挲着下巴,“想看你倒霉的人可不少,从号角日报那个喷子主编到被你送进监狱的各位大佬…不过,能请动模仿大师,还搞出这么大阵仗,手笔不小。”他走到墙边,指着钉在墙上众多通缉令中的一张——那是模仿大师戴着骷髅面罩、身披斗篷的模糊侧影,“我猜,金主的目标不仅仅是搞臭你,可能还想趁乱干票大的!比如…趁着全城警察都在追捕‘邪恶的蜘蛛侠’,注意力被吸引,然后去抢点真正值钱的东西?比如联邦储备银行的金库?或者…史塔克大厦的方舟反应堆技术?”
这个推测让彼得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阻止他!”彼得挣扎着想坐起来,肩后的伤口立刻发出抗议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嘿!躺好!”死侍一个箭步过来,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回床上,“就你现在这德行,出去给人家当活靶子吗?伤口崩开了我可不给你缝第二次!粉色的线用完了,只剩荧光绿的了!”他威胁性地晃了晃手里那卷刺眼的绿线。
“可是…”
“没什么可是!”死侍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计划!死侍大爷需要制定一个完美的、充满爆炸艺术的计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顺便把那个山寨货的屎打出来!”他搓着手,开始兴奋地原地转圈,嘴里飞快地嘟囔着:“首先,得找到那孙子藏在哪个老鼠洞里下毒…毒气投放点肯定在警局附近,或者通风系统…警察的异常是同时爆发的,源头应该集中…然后,他的老巢…那个复印机肯定需要设备分析毒气效果,调整配方,说不定还有金主的通讯记录…设备…黑市…下水道?废弃地铁站?…”
彼得看着他像只上了发条的红黑色陀螺一样在安全屋里转来转去,时而撞到弹药箱(“哎哟!”),时而踢翻一个空啤酒罐(叮铃哐啷),嘴里念念有词,各种荒诞不经和偶尔闪光的点子混杂着喷涌而出(“派一队穿着蜘蛛侠cos服的流浪汉去警局门口跳广场舞吸引火力?”“黑进城市监控找同时出现在所有警局附近的可疑车辆?”“或者更直接点,我去冒充金主给他发个假订单,约在火山□□易?”)。
虽然死侍的计划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不靠谱,甚至有些精神污染,但彼得紧绷的神经却在对方这种毫无章法的亢奋中,奇异地放松了一点点。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这个疯子,虽然动机成谜,嘴巴恶毒,但现在,是站在他这边的。
“…对了!”死侍猛地停下脚步,转向彼得,白色护目镜的镜片似乎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小蜘蛛,你的蜘蛛感应,那个‘叮叮叮’的麻烦预警器,对模仿大师那种复制来的‘伪·杀气’,能区分出来吗?”
彼得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之前的战斗。在被警察围攻时,蜘蛛感应确实一直在疯狂报警,但那种警报是铺天盖地、指向所有攻击者的,充满了冰冷的、非人的恶意,和他平时感知到的、来自明确个体的、带着情绪(愤怒、贪婪、疯狂)的杀意有所不同。它更…机械,更统一。
“好像…不太一样。”彼得思索着回答,“之前的警报,感觉很…‘空’,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触发,没有那种…属于‘人’的源头。模仿大师本人隐藏起来的时候,如果他刻意收敛,我的感应可能…”
“Bingo!”死侍打了个响指,“这就够了!我们需要你的‘蜘蛛牌山寨货探测器’去定位毒气工厂!那地方肯定充满了那种‘杀气’的源头信号!比GPS还准!”
定位源头?彼得心中一动。如果模仿大师的毒气制造点真的弥漫着那种特殊的、非人的恶意波动,蜘蛛感应或许真的能像雷达一样捕捉到!
“至于怎么进去嘛…”死侍嘿嘿一笑,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看起来像防毒面具、但造型极其夸张、头顶还竖着两根金属天线的玩意儿,“就得靠死侍大爷的‘超级无敌扰频器’出场了!专克各种山寨信号!保证让他的洗脑波变成广场舞神曲!”
他拿起面具,又翻出几个巴掌大小、闪烁着红绿小灯的金属圆盘,开始往自己腰带上挂,动作麻利:“现在,伤员的任务就是——躺平!睡觉!用你那个超级恢复力赶紧把自己修好!我去外面探探风,顺便给咱们弄点‘战略物资’回来,比如能辣穿钢板的塔可饼和…嗯…可能需要顺点医疗凝胶给你加速愈合?放心,我会留欠条的!”
死侍说着,已经麻利地重新背上了他的双刀,走到金属门边,启动了开关。
“等等!”彼得叫住他,“你…小心点。”虽然知道这家伙的自愈能力近乎变态,但外面是全城戒严追捕“蜘蛛侠及其同党”的状态。
死侍在门口顿住,回头,做了一个极其风骚的飞吻手势:“放心,甜心!能杀死死侍的,只有编剧的烂剧本和观众流失率!乖乖等我回来,别乱跑,也别偷偷试穿那件‘致命喵喵’哦!那是我的珍藏!” 说完,他闪身没入重新开启的黑暗通道中,金属门再次无声地合拢。
安全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LED灯管轻微的电流声,以及彼得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血腥味、机油和死侍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与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彼得躺在印满Hello Kitty的粉色床单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肩后的伤口在药物作用下传来阵阵清凉的麻痹感,但更深处,一种混杂着焦虑、愤怒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暖意的情绪在翻腾。
模仿大师…毒气工厂…幕后黑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蜘蛛侠需要恢复体力。这场战斗,远未结束。而那个穿着红黑紧身衣的疯子,成了他此刻唯一的、荒诞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