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热恋》花只纸

4、生日礼物 冰淇淋蛋糕

　　打开门，比起冷气，扑面而来的先是芬芳的菜香味。
　　忙活了一下午的辰时和魏尽欢突然感觉肚子好饿。
　　“快换鞋子进来，还傻站在门口干嘛？热傻了？”张舒彩手里端着一盆梭子蟹炒年糕，一出厨房门就看见两个门神站在那里，催促着两人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王阿姨今晚做的都是魏尽欢喜欢的甜口，又怕吃多了太腻，还炒了俩爽口菜和一个榨菜蛋花汤。
　　掐着补习班的点，等俩小孩回来的时候只差一个汤就结束了。
　　四荤两素一汤还冒着香甜的热气，圆桌正中间的C味则是留给今晚的主角。
　　辰宇从冰箱里拿出包装精致的冰淇淋蛋糕，阿姨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装满生日道具的塑料袋。
　　往年过生日买的都是蛋糕店的蛋糕，今年张舒彩听同事闲聊时说起冰淇淋蛋糕有多么多么好吃，于是今年和辰宇商量着去冰淇淋店定了个巧克力蛋糕。
　　蛋糕中午就拿回来了，怕它化掉，拿回来后就立即放进了冰冻区，结果拿出来想要插生日蜡烛时，冻得邦邦硬，根本插不进去，拿刀切也就是刮掉层皮。
　　“爸，你不行。看我年轻力壮小伙子的威力。”辰时看自家老爸折腾半天只伤了皮毛，于是自告奋勇，打算大显神通。
　　结果蛋糕纹丝不动，还不如他老爸。
　　不愧是每天健身的外科医生。
　　辰宇无情地嘲笑自家弱鸡儿子。
　　辰时还就不信了，堂堂一个大小伙，还能拿个蛋糕没办法？
　　辰时恨不得上半身全部趴在桌子上与蛋糕奋战，明明是很心酸的一幕，坐他旁边的魏尽欢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舒彩赶紧把丢人儿子拽了下来。
　　“算了，算了。就让它再热热，咱们先吃饭。”张舒彩把蛋糕拎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打算靠室温让它自然软化。
　　结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蛋糕开始化了。还是阿姨眼尖，第一个发现蛋糕表面的巧克力化成一点点酱往下滴。
　　辰宇赶紧把它再次端上桌，迅速插上蜡烛点燃，让魏尽欢许愿。
　　三五秒的功夫魏尽欢就睁开了双眼吹灭蜡烛，可能因为蜡烛燃烧的高温，巧克力化得速度明显变快。
　　张舒彩赶紧给每人分了一小块，然后又把它放进了冰冻区重新塑形。
　　虽然卖相难看了点，好吃确实好吃。
　　“欢欢，这是叔叔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张舒彩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包着粉色礼物纸的长方体盒子递给魏尽欢。
　　“谢谢叔叔阿姨。”魏尽欢收下后立即放进了书包，打算等会儿上楼了再拆。
　　“欢欢，你大哥的礼物在楼上，等上去了给你看，保证你喜欢。”辰时神神秘秘道。
　　今晚大家明显吃嗨吃撑了，张舒彩和辰宇难得大晚上的去健身房运动消食。魏尽欢和辰时光是学习就已经消耗绝大部分精力，实在没力气再去健身房。于是两人决定先洗澡，然后摊在床上一动不动消食。
　　魏尽欢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床的正中间放着一个正正方方的大礼盒，辰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他。
　　“等等，惊喜要放到最后。先拆你舅舅和我爸妈送的礼物。”辰时阻止了打算上床拆礼物的魏尽欢。
　　魏尽欢拿他没办法，只好转身把书包里的盒子还有墙角堆着的未拆封的快递箱拿过来，顺手从笔筒里还捞了一把美工刀。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拆起。
　　根据礼盒的形状和今年四月辰时的礼物，魏尽欢其实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果不其然是一只做工精细的钢笔，笔身还刻有自己名字。
　　“我俩的是一对耶。”辰时随口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魏尽欢拿美工刀划纸箱的手瞬间停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魏尽欢从层层叠叠跟套娃似的箱子里开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透明的玻璃罐里装了两块深棕色的不规整的石头。
　　“这是什么？石头？以你舅舅的作风，不应该啊。”辰时疑惑道。
　　刚开始魏尽欢过生日的时候，魏亭送的都是钻石翡翠，后来魏尽欢肺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后，魏亭每年送的礼物变成了北极稀有植物标本，极具历史和收藏价值的邮票，人工培育的艳丽花朵等富含意义的礼物。
　　“是琥珀。看成色，有些年份了。”魏尽欢打开玻璃塞倒出其中一块递给辰时，“你放在灯光下再看。
　　辰时小心翼翼地接过并抬起手，原本迷惑的眼神突然变得清亮起来。
　　洁白的灯光透过深色的琥珀，照射出内部透明绚烂的黄色。细细观看之下，里面还裹有动物尸体和腐烂到一半的植物叶子，就连叶脉都清晰可见。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透过琥珀映入了眼帘。
　　不知何时，魏尽欢坐在了自己对面，与琥珀别无二致的透亮眼眸专注地盯着自己。明明是一张自己朝夕相对的脸，早就应该免疫了才对，此刻却显得异常耀眼，心跳似乎漏拍了。
　　为了补上刚刚漏掉的一拍，下一秒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躁动的鼓膜震得他脑袋嗡嗡响，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脸颊烫的要烧了起来。
　　辰时做贼心虚地放下琥珀，将半个身子转了过去，悄咪咪地给自己顺气。
　　“这块琥珀就放你这里吧。”魏尽欢突然开口。
　　“啊？”辰时也顾不上掩饰，惊讶地转过身，“这怎么可以？！这是你舅舅送你的生日礼物。”
　　“对啊。”魏尽欢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又没说送你，只是放你这里，以后我还要收回去的。我记得你有个空的许愿瓶对吧，就放那里吧。”
　　魏尽欢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辰时只好学着魏尽欢的样子，将另一颗琥珀放进自己空置的玻璃瓶中，置于书桌的另一角，与魏尽欢的琥珀玻璃瓶隔桌相望。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拆辰时的礼物！
　　魏尽欢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拆礼物。
　　辰时盯着魏尽欢的发旋，之前被压抑过去的那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感又再次涌上心头，为了不被发现，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掩盖了异样。
　　盒子虽然很大，但2/3被拉菲草占据，最重要的是拉菲草上的两根深色棍子。
　　“鼓棒！”魏尽欢的音调突然提高，抬头直勾勾地望向辰时，水晶吊灯下的琥珀瞳孔熠熠生辉。
　　“喜欢吗？”辰时看着魏尽欢受宠若惊的小表情，顿感骄傲，忍不住挺了挺脖子。
　　“喜欢！”魏尽欢将它们拿在掌心爱不释手，“看材质是胡桃木的，而且手感细腻圆润，挺贵的吧？”
　　魏尽欢觉得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哥有压岁钱，不用担心。”辰时拍着胸脯保证，不过是搬空了去年的压岁钱而已，今年还能再赚回来，“而且马上就要运动会了，你们音乐社不是每年都要表演节目的吗？学长们留下的鼓棒也太破了，你就要用这套吧。”
　　“你想先人一步听听看这次运动会的主题曲吗？”
　　辰时拿起鼓棒来到了三楼的空房间，辰时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个空房间几乎占了第三层2/3的空间，里面只放了一架钢琴、一副架子鼓和一个小板凳，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两人不同时期的照片。
　　房间内的窗户白天被阿姨打开通风，临近傍晚才关上，加之楼层高又面向东方，实在闷热得很。
　　立式空调刚刚打开，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一整个雪上加霜。
　　魏尽欢却像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似的，慢慢悠悠地坐到架子鼓前，熟练地开始演奏，辰时坐在小板凳上，双肘杵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做魏尽欢唯一的听众。
　　一曲毕，辰时兴奋地鼓掌。
　　“是beyond的《海阔天空》，确实是我们沈校的品味。欢欢，没想到才练了一周，你就已经这么熟练了！不愧是我们家欢欢，就是不一样！”辰时毫不吝啬自己赞美的语言，魏尽欢都被他夸得招架不住了。
　　“没有没有。还差的远了，还得多练。”魏尽欢谦虚道，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是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欢欢，你真的很棒！”
　　辰时真挚的目光顿时灼伤了魏尽欢的眼睛，但他舍不得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谢谢你，辰时。”
　　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辰时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变成了无论怎么聊都只会破换气氛的学习话题。
　　实在是聊了两句就聊不下去了，太伤人心了，加之时间也有点晚了，于是辰时就去洗澡了，走之前还不忘招呼魏尽欢赶紧下去卧室吹空调。
　　魏尽欢朝他点点头，屁股却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至辰时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他才有了一点点动作。
　　拿起一旁的帕巾，低眉垂眼，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将手中的鼓棒擦拭干净，最后放在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