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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 变成阴暗的 ...

  •   当晚,徐尚罕见地决定回一趟家——或许那不叫家,只是一个充斥着他之前贫穷、卑微、弱小时的痛苦回忆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他不得不依附于另一个人。他痛恨着这样卑微的自己。尽管尽欢并没有嘲笑或者看不起他,但是不论是尽欢为了他而退学打工还是日复一日地照顾着他,都在逐渐地损耗他的自尊心。
      因此,徐尚在人生逐渐步入正轨,拿到公司分配的房子钥匙时,他没有带任何东西,自己一个人进入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他想要和以前的自己彻底割裂。所以他扔掉了自己的被褥、衣服等等物件和尽欢。
      是的,尽欢也被他扔掉了。尽管他清楚自己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尽欢,但是着并不影响他痛恨尽欢。尽欢的接济打碎了他的自尊心,尽欢还见证了他的不堪与懦弱。所以他把尽欢与过去一同埋葬了。
      徐尚打开了家门。门是密码锁。因为徐尚并不想保管一个几乎没什么用的钥匙,所以尽欢咬咬牙花了一笔钱把门锁换成了密码锁。密码很简单,是徐尚的生日。因为徐尚不可能费心思去记有关尽欢或者有关他俩回忆的任何数字,但是唯独愿意记自己的生日。
      密码锁的数字从来没有更改过,好像只要他愿意回来,这个门就永远向他敞开。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尽欢被按下暂停了。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起床、打工、下班、回家、睡觉的事情,并每天期待着徐尚的到来。他被关在那扇门后了。
      好可怜。
      徐尚心里这么想着。
      这使他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快感。掌控了另一个人的人生,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他打开门,果然像往常一样,尽欢已经激动地站在门口迎接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嘴唇蠕动得想说话,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你来了呀。”
      徐尚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话。在好久之前,每次徐尚回家,尽欢还是会喋喋不休地和他说话,事无巨细地分享生活里琐碎的小事,好像要把徐尚消失的这段时间的空白全部补上一样。
      终于,徐尚有些不耐烦了。他警告尽欢:“如果你再这样话多,我就不会来了。”
      从那以后,尽欢就变成了一朵阴暗的小蘑菇。他小心翼翼地减少了自己的说话频率,也小心翼翼地减少了自己在微信上发消息的频率。他开始只是用那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望着徐尚,好像要把想说的话通过眼镜传递给徐尚一样。
      因为徐尚不可能多费口舌地跟尽欢讲他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尽欢这个时候往往也在通过观察徐尚的面部表情、身体状况来判断徐尚最近的状态。
      徐尚恶意地想着,多像一只小老鼠啊。
      他其实是一个喜欢想象的人。他忍不住联想到一款电子宠物游戏。他觉得徐尚就是他养的一只电子小老鼠。他愿意上线的时候就偶尔上线一下,不愿意的时候就扔在角落不闻不问。
      真是一只小老鼠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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