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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眼睛只能望着你 众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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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爱我时说我单纯直爽,恨我时骂我恶毒心机。
在我大婚当日,未婚夫带着我师妹跑了,好友恨我没有管好自己的男人。
因为他也喜欢小师妹,师兄怨我太任性,才被慕容清羽讨厌。
毫无疑问,他也喜欢小师妹。
“为什么?你们喜欢她哪里?”
“总是一副丧气脸,动不动就爱哭。”
我不明白,明明她长得也没我好看,为何大家都喜欢她。
“陆娇娇,你真恶毒!你怎么能这样说如萱!”
这是师兄第一次说我恶毒,自此之后,这个词好像将我困住了。
1.
夏如萱中毒了,慕容清羽气势汹汹地找到我。
“你怎么这么恶毒啊!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呀,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你说的好没道理,她自己乱碰我东西出事了,你怪我作甚?”
我第一次看见慕容清羽这么生气,哦不,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有人欺负我了,他替我出气。
现在他为了一个和他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来质问我。
今日慕容清羽带着夏如萱登门道歉,我待在房间里不想见他们。
但是夏如萱硬是闯了进来,打翻了我新制的毒药。
“如萱只是好心想和你道歉,我看你就是故意报复,还想狡辩!”
慕容清羽冷漠地看着我,眼神中全是厌恶,“告诉我解药在哪里。”
我有些委屈,之前慕容清羽虽然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他不排斥我们的婚约。
他说过把我当妹妹,他也没有成亲的打算,我要是嫁给他他还能保护我。
“幻兽的血。”
“你最好希望如萱没事,要不然就算你爹来了也护不住你。”
他的话说得极不留情面,在他摔门离开时我才发现自己哭了,一脸的泪。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我心中有些不安,擦干净眼泪跟了过去。
等跟上他后,我惊住了,“你放开它!”
他手里抓着的是我养了十四年的幻兽——小小。
“我给你找别的,只要一点血就行,你放开它好不好?”
眼看着他攥着小小的脖颈越收越紧,我惊恐地哀求他。
他没有松手,就像要报复一样,手上一用力,我能明显听见咔嚓一声。
小小的脖颈一歪,瞬间失去了活力。
他取尽了它的血,冷漠丢下一张干瘪的毛皮。
我呆呆地看着他,跌跌撞撞来到小小身边,颤抖着手把它抱起来。
雪白的毛发染上一片刺目的红。
我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下坠。
小小是我阿娘留下来陪我的,阿娘死了,现在它也死了。
幻兽的生命很漫长,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我感觉我心中郁积着一股气,那股气是冲着慕容清羽的。
我喊了他十六年的清羽哥哥,头一回,我体会到了恨意。
夏如萱好了,她又要来和我道歉,被我爹赶走了,连带着慕容清羽一同赶走了。
“娇娇,爹陪着你。”
我爹陪我一起埋了小小,就埋在我娘的坟旁边。
“爹,我恨他,我想为小小报仇,我该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陌生的情感,有些无措地问我的父亲。
爹只是摸着我的头,“这事爹替你出气,娇娇只要开开心心的。”
“我送你去南边玩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那边摘莲子吗?”
我是想过的,我还记得那时还是冬天,我和慕容清羽窝在房间里一起烤着火,把路线都规划好了。
说大婚之后就去玩,还说要带上杜若思和师兄。
“好。”
我现在不想待着这里,我不想看见慕容清羽和夏如萱他们。
2.
但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在我坐在舟中吃莲子时,又遇见了夏如萱。
这次她边上的是我的好友——杜若思。
年少时,我俩是离药宗最爱捣乱的,往往是他偷桃我掩护,我下毒他帮忙。
我们一起闹过大长老的果园,教训过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夏天去离药宗后山玩水,冬天在山巅堆雪人……
他时常说要不是我先和慕容清羽有婚约了,他肯定娶我,这样我们两人就能一直一起玩了。
现如今,他坐在夏如萱身边,殷勤地给她剥莲子。
在看见我那刻,他戒备地护在夏如萱身前,“你原来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爹为了你去慕容家找清羽的麻烦,他差点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呢?”
又是恶毒,我感觉不过短短四个月,所有人都变了,眼前的杜若思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不是杜若思,你是谁?”
杜若思从来不会这么冷冰冰地看着我,不会用这种讨厌的语气和我说话。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鬼怪,夺舍了他!赶紧离开他的身体!”
“陆娇娇,你是不是疯了?”
杜若思皱起眉,“别以为这样就能推卸责任,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让你爹别抽疯。”
“我真的看错你了!”
他的船从我边上经过,重重地撞翻了我的船,落水那刻我依旧没想明白。
为什么才短短四个月,人的心说变就变?
我是毒修,没什么本事,只会制毒,我落水的地方离岸边有一段距离。
我只能游过去,今日天气有点热,我穿的衣服很轻薄,湖上人不少。
游到岸边的这一路,有许多人看着我,甚至有人吹口哨调戏我。
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些下流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让我恶心想吐。
而杜若思,他正在用灵术逗夏如萱开心,我生他气时,他也是这样哄我的。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去年冬日他和我约好了要来这给我摘莲蓬。
在我爬上岸时,看见了我的大师兄,他原来一直就在岸边看着我往这边游。
“大师兄,我没带衣服,你能给我一件披着吗?”
他一直有随身带着衣服的习惯,有他自己的,也有我的。
之前我把自己衣服弄脏时,他都会拿出一身新的给我换。
这次,他没有拿出衣服,任由我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
“娇娇,你去劝劝你爹,他要把如萱赶出宗门。”
3.
“我不要,凭什么?”
我倔强地看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抢走我的未婚夫和好朋友,我巴不得我爹把她赶走。”
“大师兄,为什么啊?明明之前你一直护着我的,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不好?”
“陆娇娇,别任性。”
他严厉地训斥道:“要是你不拦住你爹,你也别喊我大师兄了!”
我浑身湿淋淋的,衣服还往下滴水,但他满心满眼里只有夏如萱。
在夏如萱没有出现前,我打个喷嚏他都会很紧张地担心我是不是感冒了。
“随便你!我讨厌你!”
我吸吸鼻子,往街上的衣服铺走去,这几百米的距离,我感觉走了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大师兄是我爹捡回来的弃婴,小时候他性格十分阴郁,一直不爱搭理人。
我时常担心他会被孤立,一直尽力拉着他交朋友,他一开始还十分讨厌我,但还是耐不住我的坚持。
渐渐地,他会和我讲话了,会给我买好吃的,会关心我,会随时给我带着可以更换的衣物……
但是现在他的,比小时候还要冷漠,对我很坏,特别坏。
“喂!你怎么跟只落汤鸡一样?”
“你才是鸡,花花绿绿的大公鸡!”
我正心情不好,他被骂也是活该。
生得一副妖冶的皮囊,穿得花枝招展的,还嘲笑我。
等我买完衣服换上出去,他还在门口,挺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之后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了哪里。
“我看你心情不好,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去不去?”
我回头瞪他,“你看我很好骗吗?”
两岁的小孩都知道不要跟陌生人走,尤其是这种怪人。
在我愤愤的目光下,他点了点头。
就很气。
最后我还是跟他去了,因为他掏出了一件宝贝,真的宝贝——我找了好久的灵心草。
我是毒修,很难拒绝这株含有少见剧毒的草。
我捧着宝贝草跟他去了,反正事情不对我就撒毒,虽然武力不高,但用毒我是专业的。
我们来到了一处幽僻的山谷,我真不知道这边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等看清山谷里的植物后,我感觉这简直就是仙境。
里面生长着各种有毒的植株,和我的毒草园有的一比,我都想把家搬到这里来了。
“要不要留在这里玩几天?在这片山谷还有很多稀奇的毒物,夜里没准还可以逮到七毒蛛。”
听到七毒蛛,什么陌生人啊,什么怪人啊都被我抛之脑后,拼命点头。
这是人间有的地方吗?我都怀疑我在做梦。
在山谷深处有一方茅草屋,带院子的那种,院子附近就是一片药圃,里面栽的全是有毒的植物。
“你到底是谁?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虽然脑子已经被那些毒物给迷得五迷三道的,但是好在还剩一丝理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
而这屋子不用说,八成也是这人准备好的。
“介绍一下,夜连溪,我暗恋你很久了,想追你。”
夜连溪笑得很狡猾,“之前因为你和慕容清羽有婚约,我一直不敢接近里,在得知你两婚约解除了,我就来找你了。”
“给个机会吧?好不好,我们在这山谷住上一阵,要是你还是觉得我毫无可能,我就主动离开。”
他说得有些可怜,狐狸一样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很真诚。
我感觉自己被他蛊惑了,“好吧。”
4.
“夜连溪!我说了不能给小狸喂那么多果子的!”
“它找我要的。”
看着肚子圆鼓鼓的小紫幻兽和一脸无辜的夜连溪,我气得哼了一声。
“等晚上它闹肚子了你照顾它!”
“你也别卖萌了,”
我拎开抱着我裙摆的小紫幻兽,“等晚上你肚子疼就知道难受了。”
这只长得跟小狐狸一样的紫幻兽是我在山里捡的,这家伙满脑子只知道吃。
下水抓鱼结果被鱼给欺负了,差点淹死在溪里,然后我路过顺手就救了它,随手给了它一个果子。
结果这家伙就赖上了我了,抱着我的裙摆不走了。
“当初应该叫你小猪才对。”
看着乖乖被我拎着的小家伙,还是不忍心让它难受,给它喂了一颗丹药后帮它揉肚子。
这家伙刚开始特能吃,结果没两天我就发现不对劲。
它上午蔫吧蔫吧的,下午就很有精神狂吃,然后第二天上午又是蔫蔫的。
然后我就悄悄观察它,这才发现这家伙下午吃完就撑住了,晚上闹肚子,第二天上午才会那么蔫。
真的把我给气笑了,自那以后我就控制它的饮食。
在我给小狸揉肚子时,瞥见一脸憋笑的夜连溪,那股子气又上来了,松开手。
“你来揉。”
他还算识相,接手了我揉肚子,只是他可能有点掌控不好力道,每揉一下,小紫幻兽就唧一声。
我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和紫幻兽都一脸懵地看着我,两人的眼神一模一样,我笑得更厉害了。
久居深山里,不知岁月长。
山间的生活太过美好,在树叶开始飘黄,我才意识到秋季来了。
不知不觉我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盛夏。
退婚、落水,那些事情好似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发现现在再想起那三人,心里只剩下一点酸涩。
“夜连溪,你想去离药宗看看我爹吗?他前段时间来信还说想认识你呢。”
在吃晚饭时我把想了好几晚的措辞说了出来。
“好啊,可以,我也想我老丈人很久了。”
如果忽略他不停在空碗中扒饭的话,我可能真会觉得他很镇定。
“你别扒了,还没盛饭呢。”
“我知道,这样只是为了考考你的反应能力。”
他偏头盛饭,露出一只比枫叶还红的耳朵尖。
5.
我没见到我爹,只见到满殿的白,刺得我眼睛酸疼。
离药宗宗主陆行堕入魔道,残害门徒,其大弟子楼乘风大义灭亲,在陆行死后继任离药宗宗主。
这是我一路上听到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进了离药宗。
怎样来到我爹棺椁前的。
那个把我抚养成人,事事替我着想,不管什么时候我回头都一直站在我背后保护我的父亲,他死了。
我永远永远失去他了,就像母亲,就像小小,我所珍视的再也不能拥有了。
“爹……”
我的手抖得不行,触摸到他冰冷的手指时,眼泪再也止不住。
“爹……爹,我,我,娇娇,我回来了。”
“爹……”
楼乘风过来了,他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夏如萱。
夏如萱右手手臂包着一层白色的纱布,她就是被我爹“残害”的那个门徒。
“为什么,师兄,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跑过去揪住楼乘风的衣领,满脸的泪,“楼乘风,我爹把你当亲儿子养大,你狼心狗肺!”
“楼乘风,我恨你!我恨你!”
“陆娇娇,别发疯。”
他冷冷地抓住我的手将我甩开,神情是那么冷静,任谁都想不到他杀了把自己养大的师傅养父。
“要不是陆行,我也不会成为孤儿。”
“我不是弃婴,是你的好父亲,杀了我全族,留下我不过是让想我替你卖命!”
“我没对不起他,我只是让他血债血偿!”
“胡说!我不信,我不信!”
我拼命捂住耳朵,我不相信他说的,我爹从来就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不可能会那样做。
我下意识看向夜连溪想要寻求安慰,却看见他痴痴地盯着夏如萱。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你如果要报仇,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楼乘风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现在只看得见夏如萱。
似乎是从她出现后,我的生活就全变了。
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她的袖子,但还未触碰到她,一股剧痛袭来——
慕容清羽赶来了,他用剑在我手背划了一道,毫不留情,伤口深可见骨。
而那边剑,是我送给他的。
“你想干什么?!”
太痛了,我从来不知道换来一个人会这样痛,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陆娇娇,你和你爹一样恶毒至极,现在我以离药宗宗主的身份将你驱逐出宗门!”
见夏如萱柔柔地躲在慕容清羽怀里,楼乘风冷声命令:“来人,把陆娇娇和陆行都丢出去!”
“不要碰我爹!不要碰他!我自己走!”
我强忍着手上的痛,看着慕容清羽搂紧夏如萱,看着楼乘风冷漠的眼神,看着夜连溪呆呆地望着夏如萱。
父亲的尸体很轻,我小心地把他背在背上,像他小时候背着我时一样。
带着他离开这个他一手建立的宗门,这个我长大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我遇见了杜若思,他似乎有些不忍心。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与我擦肩而过。
我将父亲埋在了母亲身边,在他坟前坐了很久很久。
不知换了几遍日月,夜连溪过来了。
“娇娇,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就跟被蛊惑了一样,移不开眼。”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我,我侧身躲了。
“娇娇,我没骗你,你相信我,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在他无声落泪时,我相信了他,但是——
“夜连溪,别哭,我信你,但是你别跟着我了好吗?”
当我亲手挖坑独自埋葬了父亲时,我就不再期望夜连溪的出现。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哀求地看着我,伸出手想碰我,却又不敢,一双狐狸眼红红的,满是内疚。
“夜连溪,我信你,你别哭。”
我抬手抹掉他的眼泪,搂住他的脖子,“我没爹了,夜连溪,我好难过,好难过。”
“我那么难过了,你还看着她,我都不想理你了。”
他紧紧地抱住我,抱得很用力,但我希望他更用力一点,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在乎。
“娇娇,我陪着你,哭吧,哭完了我们一块儿去报仇。”
6.
我在夜连溪怀里哭昏了过去,等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山谷里。
小狸见我睁开眼,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
熟悉的环境让我有些恍惚。
“夜连溪?”
我缓缓起身,不知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整个人都没有力气。
走两步路差点晕了。
我在厨房找到了夜连溪,他正在做饭,我们在这里生活时,一直都是他做饭。
看见他的忙碌的背影后,我的心才完全安定下来。
可当他转身时,我瞬间忍不住哭出声。
他的左眼被白色纱布包着,还渗着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边斜贯整张脸。
“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是谁做的?我要毒死他!我要杀了他!”
我抖着手捧着他的脸,哭得几近要昏过去。
“娇娇,别难过,我没事。”
他摸摸我的脑袋,对我笑了一下,目光还是那样干净。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难受得要命。”
“乖,我们吃饭,你昏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我脑袋哭得一片空白,任由他拉着坐到饭桌边。
“夜连溪……嗝……你告诉我……嗝,我要…嗝…杀了他…嗝。”
我捂着脸,心痛得要命,爹爹离开了,世界上只有夜连溪会拥抱我了。
我好害怕连他也失去了。
“乖,你吃饭,吃完饭我就全告诉你。”
他夹起一块豆腐喂给我,还是那么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今天要醒,特意给你做的,尝尝。”
我哭着吃下,“好吃,我很喜欢,夜连溪。”
尽管什么都吃不下,胃部由于情绪激动甚至有些想吐,但我还是乖乖吃完了一碗饭。
我不想让夜连溪担心,我得听话。
等吃完饭后,我情绪才慢慢缓过来。
“你乖点,乖点我就告诉你好吗?”
他抬手轻轻地梳理着我额边的发丝,“乖不乖?”
我连忙点头。
他笑了笑,才说:“我去找楼乘风了,不出意外他现在几乎是废了。”
“你的伤是他害得吗?”
我攥紧衣摆,楼乘风,楼乘风,这个杀了我父亲又伤了我爱人的人,我此生最恨的人!
“别气。”
他轻轻抚过我眉心,“他已经完了,我其实差点就可以杀了他,但是那个女人闯了进来。”
“她身上绝对藏了东西,我对上她的眼睛就不自觉看着她移不开眼。”
“就和那天一样,但是我也防备了一下,眼睛这处是我自己弄的。”
我呆愣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是眼睛?”
难道只有眼睛可以吗?不对吧?那种像是幻术的话,哪里产生痛意都可以吧?
“我的眼睛只能望着你,只能痴迷你,要是让它对着其他女人犯痴,我宁愿是个瞎子。”
他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我是你的,只会看着你,只喜欢你。”
“而且就算我瞎了,照样可以保护你,你可以放心依靠我。”
“笨蛋。”
我颤抖着抚上那只被包住的眼睛,“傻子,我也是你的,我也只喜欢你。”
7.
夜连溪的脸是被慕容清羽划的,那家伙就跟夏如萱的影子一样。
有夏日萱的地方就必定有他阴魂不散,因为他,夜连溪差点死在了那里。
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最致命的是左胸下面半寸,离心脏最近的一道,而且十分深。
这是杜若思弄的。
楼乘风内丹被夜连溪震碎了,已经完全废了,但是慕容清羽、杜若思还有夏如萱。
这些伤害过夜连溪的,我都不会放过。
而楼乘风,我要亲手杀了他。
“连溪,我准备好了,你在外面守着吧。”
我抱了抱他,“别担心。”
他迟疑了很久,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好,我相信你。”
我有一颗舍利心,这是我爹跪了九九八十一个石阶和他的高僧好友求来的。
年少时我身体不好,有一次差点要活不了了,是我爹求来的这颗舍利心救了我。
有舍利心的人是修炼的顶级天才,但洗髓太痛了,我爹舍不得,就让我学了自己喜欢的。
我选了毒,但是我现在知道,空有一身毒术,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洗髓液的配方是秘术,我从离药宗偷回来的。
仅仅是脚尖碰到一点点,我就能感受到钻心的疼,好似被千万根针扎,被锋利的刀刃片片切下。
想着父亲的惨死,想着夜连溪废了的左眼和脸上的刀疤,我整个泡了进去。
太痛了,太痛了,爹,我好疼啊,爹。
我痛得要晕过去,但是没晕几秒又被痛醒。
我感觉自己被刀片一下下搅烂,身体甚至渗出了血滴,将清澈的洗髓液染红。
我头药方时误打误撞看见了楼乘风,那个高傲的大师兄,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一阵风就能让他咳嗽。
夏如萱在他旁边安慰他,两人在阳光下的样子让我想吐。
凭什么,我爹死了,凭什么楼乘风活着。
夏如萱,凭什么她夺走我身边所有人的人还能这样毫无内疚。
我心中的恨感觉要让我发狂,强烈的恨意让我撑过了洗髓。
我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长出了一条条灵脉,那颗舍利心就在灵脉之间。
无需我做什么,周边的灵气就自发地钻进我体内。
我再次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夜连溪坐在床边守着我,那道伤疤刺眼至极。
我小心触碰它,凑过去亲吻它,很轻很轻地吻它。
“娇娇?”
夜连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我笑了笑,“你醒了,渴不渴?我倒水给你喝。”
我拉住他,“不渴,夜连溪,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会努力修炼,会把我们受过的委屈都还回去。”
离药宗大部分都是医修,我爹更是被称为神医,夏如萱那点医术连他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我两岁就认识上千种药材,要不是因为喜欢毒术,我学医不会比任何人差。
“我可以治好你的,你要相信我。”我捧住他的脸,吻上那只受伤的左眼。
他将我搂在怀里,“好,那就麻烦娇娇神医了。”
8.
可惜,命运决心要夺走你的东西,无论如何,怎样都留不住。
在山谷第一场雪降临时,夜连溪脸上的疤已经淡了很多,治眼睛的药也有了进展。
“连溪,这里有个孩子!”
清晨,我打开院门就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倒在门口。
这山谷遍地都是毒物,普通人根本进不来,这小孩已经中毒了。
这小孩不简单,竟然能走到这个院子。
夜连溪帮我把小孩给抱进屋里,小孩衣服破旧,手上都是伤口,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施针帮他祛了毒,半刻后,他醒来了。
男孩皮肤有些黑,眼睛圆溜溜的,呆呆地看着我。
我递给他一杯热茶,问他:“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你不知道这山谷很危险吗?”
男孩紧紧捧着杯子,看了我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爹病了,我听说这里面有救他的药,就进来了。”
“我爹是郎中,对各种药草毒物都了解一些,我从小跟在他身边也懂这些。”
“你要什么药?我给你找,拿了出去就别进来了,你这次是运气好,要不然早没命了。”
男孩沉默地点点头,说了一种药草的名字,恰好山谷里有。
吃完中饭,夜连溪留下看小孩,我进山去采药。
回来时,就见夜连溪站在门口等我,见我来了就把抱住我。
“你终于回来了,我跟那个小孩根本没话说,一下午,我俩就大眼瞪小眼。”
他有些委屈地和我诉苦,显然,他也不擅长和小孩相处。
“好啦,待会我就送他出去。”
我只把男孩送到谷口就回去了,我现在不大想出山,害怕自己忍不住去报仇。
现在我想修为也只堪堪比得上杜若思,要准备的毒药也没准备好,时机未到。
我打算把一切都准备好,再和他们清算总账,还有慕容清羽的事情,我也传信托人去查了。
我要让那些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连溪,你过来看。”
看着门口躺着的小孩,熟悉的场景让我扶额无奈,距离上次送他出去没过三日。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小孩醒的比以前快。
还没等我问,他就捂着脸说:“我爹死了,村子里的人说我爹是不祥之人,将我赶了出来。”
“我没地方去了,只好来这里。”
我和夜连溪对视一眼,做了决定。
小孩叫木木,于医术方面确实有造诣,我决定收他做徒弟。
他很勤快,甚至会做饭,每天还会帮着喂小狸,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
不过我没有把以前的仇恨告诉他,因为不想牵扯到他,决定收徒那一刻,我就想着要护他周全。
“我和连溪之后可能要出趟远门,到时候你就好好守着这里。”
我把复仇的日期定在了来年春日,我要用楼乘风的鲜血来迎接新的开始。
“这里的一切都可以随你安排,你只要照顾好小狸就行。”
每当我这样说时,木木都会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木木性子早熟,沉默寡言,我和夜连溪根本猜不中他的心思。
我很心疼这个孩子,也十分看重他,但那时的我不知道,那孩子捂着脸并不是悲痛,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眼泪。
如果时间可以从来,我会在第一次遇见这个孩子时,狠狠地在他胸腔来上一剑。
9.
过年那天,我决定要和夜连溪成亲。
是他先提出来的,意料之中,其实我早几天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是木木告诉我的,那孩子主动告知夜连溪准备和我求亲时我都惊讶了。
一是没想到这孩子会告诉我,二是有些惊喜夜连溪的想法和我撞上了。
最近我也在准备求亲的东西,我们认识只有短短半年,但却一同经历了太多的悲欢。
他见过我最悲伤的时刻,也陪我坚强,我想和他在一起。
不管是漫长的一辈子还是短暂的一生,余生我都想和他在一起。
当夜连溪送给我一株极其极其稀少的毒药时,我拿出可以完全治好他眼睛的灵药。
亲吻他的左眼接受了他的求娶。
山谷里东西很少,但是我们也不介意,我有一身嫁衣,是我爹给我准备的。
在偷洗髓药方时,我把它也带了回来。
看着那身火红的嫁衣,我脑海里浮现夜连溪笑着的样子。
大年那日,我早早起来梳妆,将嫁衣首饰整齐穿戴好,开门就见我的新郎在雪中笑得傻乎乎的。
我伸手让他牵住我,他一把抱起我,紧紧搂着。
木木抱着小狸给我们念礼词。
“一拜天地!”
我们朝着外面的风雪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上座供奉了我父母的排位,我们对着它们深深跪拜。
迟迟的,夫妻对拜没有喊出来,手中牵着的大花红绸晃动了一下。
我迷茫地喊了一声,“夜连溪?”
我没有听见熟悉的回应。
“木木?怎么了?”
我心底莫名一慌,但是依旧没有回应。
随即我感觉腿脚发软,掀开盖头看清情况后目眦欲裂。
我拔出本命剑撑住滑落的身体,凶狠地盯着他们。
慕容清羽、杜若思、夏如萱,还有“木木”,全齐了。
在我艰难往昏倒的夜连溪那边靠近时,“木木”矮小的身躯快速抽长,偏黑的肤色也变得白净,脸庞变成了我的杀父仇人的模样。
哪有什么木木,从头至尾只有一个诓骗我和夜连溪的楼乘风!
我竟然救了杀父仇人,还收他当徒弟,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干呕了起来。
“楼乘风,你们好手段,为了算计我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冷笑,盯着楼乘风恨声道:“怎么,不打算装好人了?想通了要斩草除根?”
在被夜连溪重伤后的楼乘风弱不禁风,为了算计我能强撑着这么几个月装作正常人也是下了苦功夫。
看着变回原样吐了一摊血的楼乘风,我想他为什么还活着,怎么还没死啊!
“慕容清羽,杜若思,你们又过来做什么?”
我紧紧抱着夜连溪,目光冷冷地在他们之间滑过,“是怕我报复你们,所以打算提前下手吗?”
“你们真让我恶心!”
10.
“你不要怪他们,他们并不想伤害你的。”
夏如萱来到我身前,用那种责怪的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可以正面交流,之前是不屑,不喜欢,之后是恨。
“他们之前对你那么好,清羽护着你,即使不爱你也要娶你。”
“若思围着你团团转,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
“而乘风,他更是把守护你当成人生的最大意义。”
她愤怒地指着我怀着的夜连溪,好似真情实意地在替慕容清羽他们不满。
“可是你却喜欢上这个和你相处不过半年的人,你不配得到他们的喜欢。”
“不值得被他们珍惜!”
那个一直跟菟丝草一样柔弱的女人终于露出她的獠牙了。
“原来你嫉妒我啊!”
我对这个女人打心底感到厌恶,我与慕容清羽他们是自小的情谊,感情自然是好。
何况他们对我好,我又何尝不是以成倍的好意回报他们。
“你说我不值得,说我玩弄他们?”
我指了指慕容清羽,“我为了他想要功法给别人当了一个月的药人。”
“他十五岁那年病重,我孤身上雪山找百年难遇的雪莲,差点丧命。”
“楼乘风更是不用说,我爹把他当亲儿子对待,以后离药宗也是要给他。”
我一一指过去,恨意让我抱紧怀里的夜连溪,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有些安全感。
“可是呢,慕容清羽在大婚当天逃婚,杜若思当场指责我,事后找茬。”
“楼乘风,我的大师兄,我的哥哥,”我眼中的恨意如果能化为火焰,楼乘风早已烈火燎身。
“他杀了我爹,把我赶出宗门。”
“而你,你这个贱人,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来指责我?”
我话音刚落,慕容清羽就厉声警告我,“陆娇娇!别太过分!”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煞白着脸的夏如萱,“你装得真好,其实心里得意的不行吧,不用付出什么,他们就跟三条狗一样争着要舔你。”
“既然你喜欢这三条狗,我让给你就是,毕竟这种白眼狼,白送我我都不要。”
夏如萱好似真的被我伤到了,扑进慕容清羽的怀抱中。
慕容清羽气得要拔剑砍我,被杜若思拦住了。
“娇娇,你说的没错,我欠你的,但这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理由。”
他再一次,用那种不太忍心的目光看我,明明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却每次还要这样看我。
好想这样能让他心安一点一样,真是虚伪。
我悄悄给怀里的夜连溪解毒,仰头看着他,“说吧,你们这么费尽心机算计我的理由。”
我和夜连溪中的毒极其隐秘,楼乘风的量控制得极为精准。
今日恰好是毒素累积过量毒发的时刻。
要是他没有潜伏这几个月,直接给我来上一把毒药,根本对我没什么用。
我没用的善心害了我和夜连溪。
11.
“娇娇,我们只是想和你借一样东西,担心你不愿意才这样的。”
杜若思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可笑,不太敢看着我。
“就在几个月前,突发了一场疫病,至今已经很多人被传染了。”
“如萱她能够研制出药,却需要舍利心的帮助,我听你说过,你有一颗舍利心。”
“所以想找你借,娇娇,事关紧要,你能理解我们吧?”
笑死我了,理解,他们有什么脸和我说理解。
没有谁比他们更知道舍利心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现在竟然还说要“借”,太可笑了。
“疫病吗?你给我解毒,我能治。”
忍住痛骂他们的冲动,我漫不经心说。
我捏着夜连溪的手指,慢慢给自己自己解毒,这毒太狠太隐蔽,我这么久才堪堪给夜连溪解开。
“手指不要动。”
楼乘风拔出一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嘴唇上是殷红的血迹,“你只会下毒,从未学过医术,事关重大,不要乱来。”
“师兄,你记得你六岁时的那场病吗?父亲他们都外出了,留下的守山长老又不擅长医术。”
“底下的弟子们都不敢给你治,可最后你好了,能想到是为什么吗?”
我抬手拨开他的剑,冷声道:“是我给你治的,早知道我该让你死在那时的。”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救了你。”
“师兄,你杀了我爹后,夜里不会梦见他吗?你去陪他好吗?”
说完,我冷冷勾起唇角,看着他被夜连溪捅了个对穿。
“师兄,不要再碍我的眼了。”
“乘风师兄!”
杜若思立刻拔剑砍向夜连溪。
慕容清羽则拔剑对准了我。
我笑着看他,“清羽,你回头看看你的小情儿。”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夏如萱痛苦地捂心瘫坐在地上。
“你杀了我,她可就没命了。”
慕容清羽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看向我的目光越发凌厉。
我擅毒,很擅长,之前不出手,全在于那点可笑的情感羁绊。
而那点东西,比露水还容易被晒干,我们之间早没了那种可笑的玩意。
我足够狠厉,出手也快,但却低估了慕容清羽的狠心,低估我对他们的信任。
在那把剑中刺穿我的腹部,剖出舍利心时,我听见慕容清羽模糊的声音——
“你说过,舍利心可消百毒,治百病。”
哈哈哈,真是讽刺,和他们提及舍利心时我年岁尚小,没想到连这些都说了。
这把刀,是我亲手递给他的。
比洗髓还要深刻的痛意袭来,在看见夜连溪赶过来被杜若思一剑穿心时,身体上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心化为粉尘,随着夜连溪的生机一同散开。
“不!”
杜若思显然有些震惊,“我没想杀他的,我没想到他会奔向你……”
我拖着血淋淋的腹部去够夜连溪的手,在摸上停止的脉搏后,我仿佛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我浑身颤抖地去抱他,抱得很紧很紧。
“我恨你们,啊啊啊啊——”
我疯狂地将身上有的毒药全都使了出来,直到痛昏过去。
12.
我是被痛醒的,睁开眼睛就于昏昏沉沉的天色中看见几只鬼怪在啃食我的身体。
我甚至能听见咬啮的声音,但是我没有挣扎,我体会过比这还疼的事。
这种痛意只会让我更清醒,更冷静。
命运好像自夏如萱出现后就把我抛弃了,我先后失去了友人、亲人以及爱人。
除了我这条命,我已经再无东西可以失去,但是我不甘心,我不认命。
杀父之仇未报,再添杀夫之仇,我怎么可能会认命,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好过!
我不甘心!
我的身体已经被啃食过半了,我慢慢催动禁术。
这是给慕容清羽功法的那人那边学的。
那人性情古怪,他想和我学一种毒术,然后就用“堕鬼道”和我换。
我于功法秘籍上记性极佳,只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我一开始是嫌弃它阴邪的,它的修炼需要吞噬许多鬼魂,很多练这个的都会为了得到魂魄去杀人。
后来那群人受到了修仙界的群攻,被灭完,这术法也就成了失传的禁术。
刚得到“堕鬼道”时,我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全都是梦见自己被人揭穿身份围起来杀了。
当我被全部吞噬干净时,我也成了一道透明的阴魂,那些鬼魂奇怪地看着我,绕着我转圈圈。
有的甚至张开嘴要咬,在它咬我之前,我直接把他整个吞了。
吞完一个鬼魂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透明,颜色深了点。
这些鬼魂都十分低级,见我吞了那鬼魂,也不知道逃,竟想学着我的做法来吞我。
最后我把它们全都吞进肚子,吞了这么多鬼魂,我的身体瞬间凝固起来。
等我认真观察周边环境时,才发现我在一座城门前。
“枉生道吗?”
看着城门的牌匾我冷笑一声,这边是修仙界处理罪人的地方。
看来慕容清羽他们没死绝,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进城,而是先去了荒野吞噬那些弱小的鬼魂,之后再吞噬更高一级的。
枉生城这边没有白日,永远都是昏昏沉沉的黑色。
我不知道自己在荒野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吞了多少鬼魂。
当我的实体完全凝固出来,那群低级的鬼魂见了我就跑时,我知道我可以进城了。
进城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城中的能量都在往城中心汇聚。
我一路吃了过去,在中央处,我看见了那只正处于沉睡中的强大魂魄。
这是自我进来后遇到的最强的魂魄。
他的周边有五条透明的触须,城中那些能量都是通过这条触须进入他的体内。
他虽然魂体透明,但魂力极其有力量,我有预感,他如果现在醒来,绝对可以一口吞掉我。
我悄悄走到他附近,打算趁他没醒,把他吃了。
“连溪?!”
看着魂魄熟悉的脸,我愣住了——那是夜连溪的脸!!!
“你到底是谁呀?”我伸手隔开描摹那张熟悉的脸。
在我昏过去之前,我强行和死去的夜连溪结了婚契。
直到我触碰到这个魂魄时,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我们之间我羁绊。
夜连溪突然闯进我的生命里,但是他好像从未告诉过我他来时的路。
他之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等了你可久了。”
13.
我开始在四处收集魂魄投入枉生城,我好想夜连溪,想他和我说说话,抱抱我,亲亲我。
在此直接,也有人来到枉生城,那些想杀我的,被我吃了,而那些顺从的,我允许他们在枉生城附近待着。
尽管他们在这里待不久,但我不会主动去接触他们,人心易变,城里有我的珍宝。
我不希望任何可能的危险出现。
人的求生意志真的很强,没了鬼怪的威胁,那群人竟然在枉生城附近结伴,聚集在一起发展成一个部落。
“喂!女鬼,我们做个交易可以吗?”
我瞥了眼说话我和他背后聚集的那些人,没有理会。
今天投喂量还没达到,我忙着抓魂魄,没空。
而且人类眼底的贪婪太明显了,显然,他们看中了枉生城,他们不再满足待在外面那块地方。
等我回到枉生城,那里的人类都没了。
只见一个浑身围绕着黑色布条的半实体魂魄徘徊在城门口。
这是我来到这里遇见的第一个鬼修,让我不得不警惕。
奇怪的是,当我走过去时,他飘到了人类之前的聚集地。
在我进城后,他又飘回来了。
这样反复好几天,发现他没有攻击的想法后,我渐渐无视了他的存在。
自从他来后,往生城门口再无人类,而我好几次回到城里都会发现里面多了很多新死的魂魄。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没有和我说过话,我们就保持着这种状态直到夜连溪的魂魄化为实体。
那具魂魄是我一点点喂结实的,他化为实体那天我有明显的预感,所以我没有出城。
当夜连溪魂魄完全变为实体时,周边百里的魂魄都被他吸引进枉生城,瞬间化为他的养料。
我都差点被这股力量震碎,但我没有离开,盯着他不敢眨眼。
当他眼睑微动,睁开眼睛时,我眼泪瞬间涌出来,紧紧抱住他。
但他没有像我梦里那样回抱住我,甚至身体有些僵硬。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缓缓抬头,只见他目光冷漠地看着我。
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别这样看着我?你是不是忘了我?”
我没有撒手,我受够了漫长的黑暗与孤独,即使他忘了我,我也不会放手。
“你别怕,你应该是失忆了,我是陆娇娇,你是夜连溪,是我的夫君。”
“我两有婚契的,你感受一下。”
他沉默地,用那种陌生的,带着疑惑我目光看了我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哭?”
熟悉的声音有些暗哑,让我哭得更凶了。
“我高兴,因为你醒了,我很高兴。”
“别哭,我会想起来的。”
他生疏地给我擦着眼泪,这让我稍稍安心了。
即使他失忆了,他还是那个会给我擦眼泪安慰我的夜连溪。
14.
“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我牵着他的袖子坐在他身边,指了指上方黑沉沉的天空,“这里太暗了,我不喜欢,而且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我们一起,我好像,也有事要做。”
他抬头看着那片天空,轻轻抬手一戳,那边就出了一道亮光。
我欣喜地抱了他一下,“先陪我去见个人,我们再出去。”
我拉着他出了往生城,要去找那个浑身裹满黑布的鬼修,这段时间他也化了实体。
那人就在城门口,好像知道我会来找他。
“你要不要……”
在我话没说完,那人褪下黑布露出那张让我痛恨的脸。
“楼乘风!”
我想起刚得到堕鬼道那段时间经常做噩梦,是楼乘风照顾我,陪着我。
在我和他说了堕鬼道的事后,他陪我一起看了里面的内容我才不再做噩梦。
我没想到我们以这种方式再遇。
“娇娇,”
他跪了下来,语气是平静又绝望的,“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师尊,也对不起你。”
“哈哈哈,你知道了?”
我在被流放到枉生城之前就托人寻找楼乘风一族灭门真相,看他的样子,想必是已经知道自己误杀了恩人。
我恨恨地看着他,“你罪该万死!我之前一直想杀了你,但现在,我要你一直痛苦。”
“你真觉得对不起我们,就永远待在枉生城赎罪!”
“永远记着你是怎么恩将仇报杀了自己的养父,自己的师尊!”
他痛苦地跪趴在地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冷傲的大师兄如此狼狈的样子。
我们一起长大,他就像我亲哥一样,但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和夜连溪出去后,那道出口就被封住了,不仅如此,上面还有一道封印。
“别哭了。”
夜连溪有些无措地看着我,“我把他封住了,他不会出来了。”
“好。”
我紧紧抱住他,“你知道你的仇人在哪里吗?”
在出城时,夜连溪和我说他是被一个邪神封印在里面的。
邪神已经复苏了,为了防止再次被封,他必须去杀了他。
他们好像斗了很久,而这次也是邪神最后一条命。
“在北方,邪神现在无法显出实体,他应该是寄居在一个人的体内。”
北方啊,我望着那个方向——离药宗就在那边。
楼乘风说,意识到夏如萱骗了自己,他要去杀了她,结果被杜若思偷袭丢到了枉生城里。
夏如萱掌管了离药宗。
而慕容清羽,在我被流放到枉生城后就突然醒悟,一直要杀了夏如萱破开枉生城的通道。
“我不知道邪神,但我认识一个人,她很可能就是邪神的寄身者。”
15.
我们赶到离药宗时,正打听到慕容清羽刺杀离药宗宗主,现在被关在离药宗的地牢里,今天下午就要被处死。
而慕容家,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落寞了,只有主家稍微强一点,但和离药宗比,就是鸡蛋碰石头。
与此同时,杜家在两年间快速崛起。
在上山的路上,看着陌生又熟悉风景,我心中酸涩得很。
我在这里长大,在这条路上和杜若思玩闹,慕容清羽和楼乘风就在后面看着我们。
我在这里背着父亲下山,杜若思冷漠的表情我至今都记得。
我离开这里三年了。
我和夜连溪沿着我幼年常常偷跑出来的小路进到宗门里。
进了宗门,一路上也很少遇见离药宗的弟子,整个离药宗被一种诡异的沉默所笼罩。
我们首先摸进地牢里,意外的,里面也没有弟子守着。
等看清慕容清羽的样子我才知道,是根本用不着。
往日的天之骄子,如今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像锁一条狗一样锁在这里。
“娇娇?”
慕容清羽抬头看我,我才看清他还瞎了一只眼睛。
他挣扎着走向我,但只能发出哀鸣声,他的舌头也被拔了!
我一把砍断他的镣铐,他才能用灵力传音——
“对不起,说好了要保护你的。”
他紧紧攥着牢门,满脸的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体渐渐被夏如萱操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伤害你。”
“对不起,对不起。”
他显然自责极了,无意识撞着牢门自残哭泣,而后忽然又抬起头来——“对了,那女人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你赶紧逃,她现在正在后山,打算献祭离药宗的所有弟子。”
“你打不过她的!快逃!她一直就想杀你!”
我斩开他的链子和牢门,“你走吧,我和她以及杜若思还有旧账未清。”
要是不知邪神的存在,我不会相信慕容清羽,只会觉得他疯了,为自己开脱。
但如今,我觉得他疯了,但信他的说辞。
等我和夜连溪赶到后山,仪式还未开始,那个女人站在高高的巨石上,巨石上面画满的符咒,周边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弟子。
而杜若思,就站在她身后,用那种不忍心却狠心的目光看着那些弟子。
就像当初看我一样。
夏如萱在我出现那刻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看见我身后的夜连溪,脸上的笑僵住了。
“若思,把陆娇娇带到我身边,好吗?”
她偏头柔柔地看着杜若思,“你会帮我的对吧?”
杜若思犹豫了一下,携着剑朝我这边砍来,而夏如萱就和夜连溪缠斗。
“你看她那样子,用得着你保护?杜若思,你是瞎子吗?”
杜若思这几年强了很多,就算我修了堕鬼道,算是高阶鬼修,却还是打不过他。
夜连溪想来救我,但被夏如萱死死缠住,显然,夏如萱也强大了很多。
在杜若思的剑指着我的喉咙时,慕容清羽来了。
他是爬着过来,他用灵力传音急道——“杜若思,你不能杀她!娇娇救过你的命,你欠她一条命!”
我和杜若思都愣住了,看向慕容清羽,而夏如萱则慌了步法。
“别听他的!”夏如萱放弃和夜连溪缠斗,想要带杜若思离开。
但慕容清羽已经说了——“你小时候落水,是娇娇救的你,后来她差点死了,是陆伯父求的舍利心给她续命。”
“伯父和我们担心你自责,都瞒着你。”
“那个女人不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场疫病也是她自导自演的,我们都被她蒙骗了!”
16.
夏如萱体内的邪神死了,在杜若思拔剑捅了夏如萱后,邪神出现了,被夜连溪拦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慕容清羽揭开真相时,夏如萱和邪神的力量好像瞬间就消散了。
邪神轻易就被捅没了,而失去邪神的夏如萱,变了个样子,不再年轻,不再美丽,甚至不再自信。
一下子老了二十多岁。
杜若思把舍利心掏出来还给我,然后把她也丢进了枉生城,同时自废经脉,一同进去了。
而慕容清羽,我决定治好他,毕竟我们都是受害者。
“连溪,我们成亲好吗?”
我把离药宗托付给慕容清羽管理后,就带着夜连溪回到我们之前生活的山谷。
意外的是小狸还在。
“好。”
我从新穿上嫁衣,在小紫幻兽叽叽的指挥下,嫁给了我的心上人。
后记
1.
我是夜连溪,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在我还没有名字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徘徊在世界之外看着他人的生活。
直到我遇见那个女孩,我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看她和朋友玩闹,看她喂养一只毛茸茸的紫幻兽,看她和父亲撒娇……
我默默地注视着她,甚至给她构筑了一个山谷,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以为自己会这样看着她一辈子,但是在她被退婚后,我想接触她,想她认识我。
在她落水时,我想给她披件外衣,想抱着她安慰她。
我想拥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份去认识她——然后我就成了夜连溪。
2.
我是夜连溪,在我和我媳妇成亲三天后,我恢复了记忆。
首先,我向我可爱的媳妇诚恳地道歉,然后把我的老底告诉了她。
我原来是上古妖神,杀了邪神只剩一条命后,自己神力不支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封印了起来。
然后没想到的是在神魂蕴养了千年后,邪神回来了,还找气运者借运。
而我的一缕神识竟然去找媳妇谈恋爱了。
在“我”死后,神识回来了,然后经过媳妇的努力喂养后,我——妖神,回来了。
好在我媳妇人美心善,不仅没有怪我失忆,还嫁给我了,真爱她。
夏如萱视角
我觉得自己一直很倒霉,世界一直和我作对,让我摊上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父母。
他们什么都帮不了我,也什么都给不了我。
在我高考没考上后,我越来越觉得哪里都不顺我心意。
在我父母出车祸后,我继承了他们所有的财产。
我不想出门工作,中途结过一次婚,没几个月就离了。
一直拖拖拉拉活到三十五岁,直到我看见那本小说。
我一直都挺喜欢看小说的,但是这本小说我很不喜欢,里面主角就因为有个好爹,身边的男人都围着她转。
她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吃喝玩乐,养养花,但她身边的人却对她好得过分。
这太让我生气了,在我看到女主和一个天降在一起后,更气了。
这时“神”出现了,他说他可以帮我,帮我得到男主们的喜欢,帮我打击女主。
他果然帮我了,把我变得很漂亮,教我以柔弱的姿态示人。
在控制住慕容清羽得到他的“喜欢”后,我开始对杜若思下手。
“神”说他幼年溺过水,一直在意那个救命恩人,只要我顶冒那个身份就行。
果然,当我“无意间”让他知道我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时,他对我的态度变了许多,也渐渐在我的引导下疏远了陆娇娇。
接着就是楼乘风,在我和“神”的共同努力下,他成功以为陆娇娇的爹就是他的灭门仇人。
后面一切都顺利得不得了,杜若思他们都爱上了我,围着我转。
我很喜欢看着他们为了我针对陆娇娇。
但我不该去那舍利心的,“神”劝过我,但我没听。
在得到舍利心后不久,慕容清羽清醒了,要杀我。
楼乘风也反应过来了,还好他被杜若思给解决了。
此时“神”也透露了一件事,就是我们根本杀不死这里面的男主们,只能靠他们自相残杀。
那时我才渐渐意识到,原来“神”的力量已经很虚弱了,之前强大都是依靠慕容清羽他们的喜欢。
只有慕容清羽、杜若思和楼乘风这几个重要的人物都喜欢我,“神”的力量才能很强大。
在他们都背弃我后,“神”也衰弱了。
他打算用祭祀来得到更多的力量,但是没想到慕容清羽得知了一切。
我们把慕容清羽废了,舌头都拔了,但是真相还是显露了。
在慕容清羽说出所有时,我知道我完了。
“神”消失了,而我也在枉生城被万鬼啃食,楼乘风和杜若思不会放过我。
在我要死时,他们总会救活我,然后再把我喂鬼,一直循环。
我后悔死了,我应该让杜若思杀了陆娇娇,而不是把她丢到枉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