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淋月初渡江》花间第一流

6、剑意 ——次

　　——次日天枢宗——
　　卯时，天刚蒙蒙亮，青莲山顶的晨钟便悠悠响起，回荡在山间。
　　江钺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听见钟声，下意识翻了个身，结果膝盖一压到床榻，顿时疼得"嘶"了一声，瞬间清醒过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师兄的房间里，而陆凛早已不见踪影。
　　“师兄？”江钺揉了揉眼睛，金眸里满是迷茫，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在淤青已经消退不少，但按上去还是隐隐作痛。他又摊开手心，发现破皮的地方结了薄痂，红肿也消了大半。
　　师兄定是去了露华药鉴那里，那处的医修个个脾气火爆，臭的很，不过药也是格外好用，特别是雪魄轩的丹药，青莲剑派主峰处每年出的天灵地宝至少有五分之一去了那里，药的效果自然立竿见影，对外千金难求。
　　“药效倒是快……”江钺嘀咕着，正想翻身下床，房门突然被推开。
　　陆凛身着弟子服饰，一身素白剑袍配着青色里衫，发丝与平时不同的高高束起，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粥。见江钺醒了，他淡淡道："醒了就起来，早功。"
　　江钺一听到"早功"两个字，顿时头皮发麻，但想起昨晚的保证，又不敢耍赖，只能老老实实头：“好……”
　　他慢吞吞地挪下床，膝盖还是使不上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倒是显得可怜。陆凛瞥了他一眼，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走稳了。”
　　江钺一愣，随即心里一暖，笑嘻嘻地凑近：“师兄这么心疼我啊？那…”
　　陆凛面无表情的打断：“再废话就自己走。”
　　“……”江钺立刻闭嘴，乖乖被扶着坐到桌边。
　　灵粥香气扑鼻，还加了几味温养经脉的灵药，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江钺心里感动，捧起碗小口喝着，偷偷抬眼看了看陆凛：“师兄，你今天真去问道院啊？”不等他回答，继续追问：“早功不是大师姐带吗？”
　　“嗯，今天换我。”陆凛坐在一旁，翻着一卷古籍，头也不抬，“盯着你。”
　　江钺：“……”
　　——早功——
　　陆凛果然如他所说，亲自盯着江钺练剑。
　　早上通常是派人最齐的时候，其余两位亲传弟子，xxxxxx也到场了，不过他们早已破镜，剑法自成，来或不来都没有大碍。
　　在内门中，除了江钺和唯一的从凡界打拼上来的钱华净，皆是仙族。是了。整个内门只有江钺一人是妖，还是人尽皆知昆仑江家的最小一辈，或因家世，或因外貌，总是许多议论。
　　此刻，承莲剑脉轩的一众弟子看见来的不是钱华净而是陆凛，惊讶万分，齐齐向陆凛问好：
　　陆凛点头，算是听到了。
　　基本剑诀集体练过后，大家开始各自练习所承流派的剑法，江钺被拉到一处空地。
　　“青莲剑诀第三式，练一百遍。”陆凛抱臂站在一旁，语气不容置疑。
　　江钺瞪大眼睛，苦着脸："一百遍？师兄，我膝盖还疼呢……"
　　“那就两百遍。陆凛面无表情。
　　江钺："……我练！"
　　早餐阳光不算太烈，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江钺一遍又一遍地挥剑，汗水早就浸透了衣衫。陆凛站在树荫下，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动作稍有偏差，指尖凝神聚气，弹指一道气劲打到江钺身上纠正。
　　“手腕抬高。”
　　“脚步乱了。”
　　“气息不稳，重来。”
　　江钺累得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没有束上去的发丝随着一举一动甩开来，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躁，反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师兄虽然严厉，但每一句指点都切中要害，剑意在体内流淌，冲破平时淤堵的关窍。
　　第八十三遍，江钺突然福至心灵，剑势陡然一变，剑式流转行云流水，手起剑落，尽是肆意妄为，剑尖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度，竟带起一丝青虚剑意。
　　陆凛眸光微动，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