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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早朝 次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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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李大人站在文官前列,手中紧握着朝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与太子的权力博弈。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礼部尚书上前一步,高声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三皇子萧砚突然跨出一步,声音洪亮,划破了殿内的寂静:“儿臣有本启奏!”
众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惊讶。
“前些时日,儿臣奉父皇口谕,彻查江南盐弊。”萧砚抱拳躬身,话音里已经浸了几分愤恨:“父皇,江南盐司早已弊病盘根,贪腐成风,怕是已经成了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萧砚顿了顿,目光中带了几分坚定:“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国库没钱还是小事,老百姓受苦才是大事!儿臣求父皇立刻撤销江南盐务衙门,整顿朝廷法纪!”
这话如热油遇水,瞬间在朝堂炸开。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萧砚和太子之间来回游走。
太子萧淮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绷直身体,面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厉声道:“江南盐司乃我朝重要财税之源,岂是说撤就能撤的?”
“再者,去年江南发了水灾,盐税已经减免了三成。这时候要是把盐司撤了,新的管理部门还没建立起来,那些盐商肯定会趁机囤货、抬高盐价。到时候流民说不定会因为盐价太贵闹起来。”说着,萧淮语气充满了对百姓的心疼
“前几天苏州府已经上报过盐商私下打斗、抢夺仓库的案子了,父皇您可以去查一查。”
话落,萧砚毫不畏惧太子的警告,眼神里满是不屑,冷哼一声:“我自是考量过,已经搜到证据!”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卷宗,扬了扬:“这是我暗中调查数月所得,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江南盐务衙门的官老爷们是怎么跟盐商勾搭,偷吃盐税、往自己腰包里塞钱的!大哥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
太子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因为在众大臣面前,不得不维持体面。
李大人见状,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三皇子所言极是,江南盐司近年来确实问题不断,要是再不整治,怕是要出大乱子!老臣以为,三皇子的提议,可以考虑考虑。”
太子听到李大人的话,脸色又黑了三分:“这盐司虽经营的没前朝好,但已经运转了上百年,关系网错综复杂。要是突然撤销这个老衙门,换个新部门来管,恐怕会引起盐市混乱,到头来反而害苦老百姓。”
李大人微微俯身,语气不卑不亢:“皇上,老臣一心只为江山社稷。如今盐司弊病已深,若再不整治,只怕将来付出的代价更大。”
皇帝的神思如常,早已料到当今的局面,他已经多番敲打过盐司,可盐司死性不改。
皇帝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扫过殿下争执的二人,目光落到李大人身上,才缓缓开口:“盐司的事,朕心里早就有数。但裁撤这事关系到大明的根基,必须慎之又慎。”
他话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萧砚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刚要再言,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萧砚,”皇帝看向三皇子,“你说有证据?呈上来。”
内侍接过卷宗,呈至御前。皇帝翻阅着,眉头渐渐蹙起,指尖停在某一页上,目光偶尔扫过太子。
“指着那页对太子说:“这页记着盐司给东宫采办琉璃盏的账目,价高过市价三倍——储君用度,何时需借盐司之手了?”
萧淮只觉后背发凉,强作镇定地垂着眼。
半晌,皇帝合上卷宗,沉声道:“江南盐司贪腐之事,确有其事。但裁撤并非上策,朕意......”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大人,“李大人,你久掌吏治,且近日正查盐司账目,便由你牵头,成立盐政清查司,彻查江南盐弊。凡涉事者,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李大人躬身领命:“老臣遵旨。”
太子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裁
撤,母家在盐司的势力尚有转圜余地。
他刚要附和,却听皇帝又道:“太子,你身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盐政清查期间,东宫不得干预,若有徇私枉法者,连同你一并论处。”
萧淮心头一紧,忙躬身应道:“儿臣遵父皇旨意。”
萧砚虽未得偿所愿裁撤盐司,但能让李大人牵头清查,已是不小的进展,也躬身领旨。
朝堂上的硝烟散去,余波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圈圈扩散开去。
......
六皇子宫内,萧珩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中转着那把扇子,扇骨上的浅痕的若隐若现。
小太监福安躬着身子,复述着早朝上的情景,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殿下您是没瞧见,今儿个早朝可真是热闹!三皇子急着跳出来说话,要裁撤江南盐司呢”
萧珩“嗯”了一声,眼睛下垂,看不清神色,继续听他汇报。
“李大人当即附和三皇子,说他查到盐司的账有问题......”
福安正说得兴起,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不同于内侍的轻敏,反而更加沉稳。
青萍从殿外走进来,低声道:“殿下,李大人在殿外求见。”
萧珩轻抚扇子的手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扇子放在床延边,语气依旧散漫:“让他进来。”
李大人身着朝服,衣服微皱,显然是散朝后便径直过来的。
他微微俯身行礼,语气充满恭敬:“老臣见过六殿下。”
“太傅客气了。”萧珩,指尖叩了叩桌面,“刚从朝堂过来?”
李大人坐下便开门见山,目光中多了几分试探:“殿下可知,方才散朝后,太子在宫道上拦下老臣,说要亲自协助清查盐司旧案?”他冷笑一声,“他那点心思,无非是想盯着清查司的动作,好给母家通风报信。”
萧珩端起茶盏,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大人是想……”
“老臣斗胆请殿下帮个忙。”李大人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清查司刚立,人手不足。听闻殿下府中豢养的几个护卫,曾在江南历练过?老臣想借他们一用。”
这话看似求援,可萧珩心里清楚,这是想将他更深地拉入局里。
萧珩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片刻,忽然笑了,眼神中透着一股了然:“李大人开口,我自然是应的。只是......”他抬眼看向李大人,“这些人只认我亲手写的令牌。烦请大人明日辰时来取,届时我再附上一份江南盐商的旧名单,或许能帮大人省些力气。”
李大人眼中精光一闪,起身拱手:“多谢殿下。老臣明日准时到访。”
李大人转身便走,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看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待李大人走远后,青萍脸上浮出一丝不解,轻声询问道:“殿下,李大人分明是想把您推到太子的对立面,为何还要应承?”
萧珩望着窗外飘落的落叶,慢悠悠开口:“他需要一把刀,我需要一个借刀的理由。至于太子......”他唇角勾起,眼神望向清萍:“他越急着反扑,破绽就越多。
话音未落,福安又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让您即刻去御书房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