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为你而闪》》李桐静

2、没事献殷勤？ 中午的

　　中午的一个半小时一晃就过了，迎来了将是高中时期第一节死亡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姓张中年妇女，腰间还绑着个小蜜蜂，放下教材后是长达二十多分钟的人生哲理
　　“好了，道理该讲的也讲完了，都是这么大的人也听得进去了”
　　“睡觉的起来”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像被拉长的橡皮筋，颤巍巍地响了最后一声。前排男生“ 啪 ”地合上笔帽，笔杆在桌上滚出半圈，他的胳膊肘撞了撞眯着的同桌。
　　讲台上的老师顿了顿，把半截粉笔头搁在黑板槽里，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断的余温：“ 今天就到这儿，作业记一下……”，话没说完，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吱呀声此起彼伏，有人急着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拉链卡住布料的“ 次啦 ”声格外清晰。
　　走廊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大概是哪个班的人率先冲了出去，声音撞在楼梯拐角，闷闷地传过来。
　　“ 冲不冲，我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庆祝高中上学第一天 ”方越星书包早就收拾利落世续待发了，唐薇也差不多了，老林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她俩后脚就起身从后门冲了出去。
　　校门口像被戳破的蜂巢，自行车声，书包拉链的挂啦声，三五成群的笑闹声搅在一起，空气里混着夏末最后一点热烘烘的风。
　　“这儿，这儿”车里笑盈盈呼唤着的女人是方越星妈妈叶小莉，她侧身倚在驾驶座的车框上，左手搭在车窗沿，阳光斜斜打在她的脸上，能看见眼角那几道浅纹，倒像是被无数个等待孩子放学的晚间，笑出来的自然褶皱。两人依次上车后放下了书包，“ 诶，越星薇薇，那儿有面包饿了就拿着垫下肚子。”叶小莉的声音亲切。
　　“一会儿跟你妈妈说下今晚就到我家吃饭昂一会儿让薇薇送你回去”
　　七八点正是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青石巷这条路饭店和娱乐的地方又多，人流量自然密集了些，开了快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 你俩先洗手吃点水果”边说着边系围裙进了厨房。“好 ”唐薇还没等说完就塞进了一个进嘴里“ 阿姨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唐薇边嚼着没咽下去的葡萄边说着。“不用，玩儿去吧”叶小莉声音听着清脆。
　　“ 唐薇，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方越星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 来来你看校园墙都在捞孙念屿跟迟雨杭，要他们的联系方式” “ 说好久没见过幽默又帅的男生了” “那你看，还有说孙念屿像校园男主的 ”“ 说孙念屿帅的我认，说迟雨杭帅？呵，就那儿还帅？开学第一天眼睛没长齐吧 ”唐薇没什么激烈情绪，却把嫌弃藏在了每一个松弛又疏离的动作里。
　　方越星关掉手机后朝向唐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 诶！你说要是我们先一步弄到他们微信，再卖给那些人怎么样 ”唐薇她没立刻应声，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对方一下，像是没料到对方会想出这么“ 损 ”的招，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就被一种隐秘的兴奋取代取代。不是正大光明笑，而是往一边歪着，带着点促狭的弧度，连眼角的纹路都染上了几分纵容。嘴角慢慢勾起：“ 行啊你！”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就传来了一声叫唤“ 吃饭啦孩子们！”
　　叶小莉夹了块排骨到唐薇碗里，又夹了块到方越星碗里。
　　*
　　唐薇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时，窗外的雨也逐渐停了。“ 越星你送薇薇回去，两女孩有个伴 ”叶小莉叮嘱道。“好嘞！”
　　唐薇家离方越星家很近，差不多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回来的路上方越星嘴馋又走进了小区边的便利店，“ 诶！来啦！”头顶蛋花卷的中年妇女是这店老板，方越星常来，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诶！”她回应着中年妇女，拿起篮子就开始物色着货架上新上的零食。
　　一个白T恤黑牛杂裤熟悉背影正打开冰柜，方越星的坏主意打到脸上了“ 嘿！好巧，你家也在附近吗？”
　　“ 嗯 ”孙念屿语气轻而淡，只是看了眼方越星后脸上便没有再多的表情。
　　看少年马上就要去买单的形式，方越星也急匆匆随便拿了瓶水“ 老板多少钱 ”孙念屿刚掏出手机，方越星就挡住了前面“ 诶诶诶，我来，张姨一起多少钱 ”方越星先一步亮出了付款码，“ 我请你 ”她声音爽朗，眉梢挑着点笑意。
　　刚出店孙念屿就叫住了方越星：“ 刚才买水的钱我转给你吧 ”
　　“ 唉呀，不用，一瓶水我还是请得起的 ”
　　方越星漫不经心的脚步突然停顿了“ 转我？微信吗？”方越星的嘴角要咧到耳后根了“我扫你吧”
　　“ 滴 ”的一声响，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在晚上安静的路边格外清晰。“ 记得通过好友验证哈，我先走啦 ”
　　社交女悍匪：我是社交女悍匪。
　　初遇：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初遇：多少钱我转给你
　　社交女悍匪：谈钱伤感情，不是说了嘛，我请你
　　初遇：行下次我请你
　　方越星从众多抽象表情包中挑了个还算得体的OK手势发了过去。
　　手机震动的“ 嗡嗡 ”声从孙念屿裤口袋传来，看了眼信息的他嘴角轻笑后按下了15楼电梯
　　刚进门的他就看见孙国伟喝的烂醉躺在沙发上，孙念屿换好鞋子准备直接进卧室的，却被这个喝的烂醉如泥的爹给叫住了：“ 过来！回来也不知道给你老子打声招呼就直接回房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虽然孙念屿一千个里面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强忍着走了过去。
　　男人扶着茶几借力用那条还能使得上劲儿的腿在地上蹬了蹬，这才好不容易站起。整个身子还在打晃，像棵被风刮的东倒西歪的枯树：“ 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老子给的，少跟老子一天到晚摆个臭脸，跟你妈一个死样！”
　　“别跟我提她！”孙念念屿吼出声，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原本平静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瞬间燃起了翻涌的红。
　　孙念屿本质上还是狠那个王虹的，恨她凭什么不带自己一起离开父亲，恨她这么多年没打一个电话。可是恨她又有什么用呢，她不也是受害者，要恨只能恨孙国伟，恨孙国伟的好吃懒做，恨他没本事！
　　＊
　　方越星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和唐薇那电话讲述着加到孙念屿微信的过程。“ 真的！”另一边的唐薇兴奋地弹起，想着到时候再出售出去赚的盆满钵满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隐信埋名刘亦菲：那我们明天再想办法弄到迟雨杭的 。
　　社交女悍匪：好
　　大课间的下课铃像被按了快进键，尾音还没消散，教室里就炸开了，走廊瞬间涌满了人，挤挤挨挨往楼梯口冲，有人把跳绳甩得呼呼响。有人抱着篮球往楼下跑，球鞋在水磨石地上打，滑发出“ 吱呀 ”的怪响茎的窗边盆栽的叶子都抖了抖。
　　周敏刚走唐薇就扭头打死了坏主意：“ 诶！你说我们要不要加个微信，都这么熟了 ”
　　“ 熟吗？”迟雨杭打趣回应着“ 不是昨天才认识吗？”
　　“ 唉呀，一回生二回熟嘛 ”唐薇脸上那点狭黠的笑根本藏不住。
　　说着拿起了纸笔“ 你写下来吧，我回头加你 ”
　　“ 现在要微信的方式也太低端了吧，行，哥给你 ”迟雨杭对自己的魅力的自信不亚于国王端详加冕的王冠。
　　唐薇拿过纸条，转身给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要不是为了钱谁会眼瞎要他微信啊 ”
　　“唐薇陪我去打水 ”
　　“ 噢好 ” 唐薇将纸条塞进裤口袋，拿上了新买的水杯 。
　　饮水机排队的人还有些多，方越星和唐薇前面还有七八个。
　　排在最前面的短发女生拧开瓶盖，侧头跟旁边人搭话“听说三班有两个帅哥谁能要到他们微信就好了”
　　戴眼睛的女生把水杯往水槽顿了顿“ 要是哪个女生要到我真要高价买下来了 ”声音不大，方越星和唐薇可以清晰听到的距离。
　　唐薇坏笑地走上前：“ 我有迟雨杭的微信 ”倚着墙，叉着手漫不经心的那些女生。
　　“ 真的吗 ”唐薇肯定地点点头 。
　　“ 我有孙念屿的 ”方越星也凑上前，那群女生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 二十块钱，得到两大校草微信，要不要考虑一下？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方越星笑着歪着头，语气诱人，让人看着忍不住要从口袋掏钱。
　　“ 啊对！机不再失失不再来！”唐薇见此跟着附和着方越星。
　　看了眼时间“ 快上课了，要不我们下节课下课你们带上纸笔来这里集合 ”
　　一节课45分钟一下就过去了，老张前脚刚出门，方越星和唐薇后脚就冲了出去。
　　方越星的声音已经快要被人群掩盖了，饮水机旁来了各个班孙念屿和迟雨杭的迷妹，叽叽喳喳声蔓延了整个三楼的走廊。
　　“ 三百六，三百八 ”唐薇数钱数的嘴都要咧开了“ 三百八越星，这钱来的太容易我竟然还有这愧疚 ”唐薇的愧疚远不及看到金钱的开心多。
　　“ 要不给他俩买写零食？”方越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行 ”
　　在小卖部买了差不多三十几的零食拿到了孙念屿和迟雨杭面前。“ 请你俩吃 ”方越星散漫的插着手，脸上丝毫没有愧疚感。
　　“ 这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和阿屿的事 ？”迟雨杭疑心还挺重。
　　“ 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们对朋友向来大方，你不要算了 ”唐薇一句话让迟雨杭打消了疑心。
　　“ 要要要，白给的怎么不要 ”迟雨杭的嘴角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而孙念屿任无动于衷地在完成黑板上留下的习题。
　　方越星撇眼递了包青柠味薯片到孙念屿面前：“ 请你吃，青柠味的薯片巨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
　　孙念屿停顿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了方越星：“ 没事献殷勤？你这薯片我可不敢”吃 ”说着眼神里都是怀疑。
　　“怎么可能，你吃吧 ”方越星说话的眼神都心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