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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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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来真的?!” 祝泽马不停蹄回到家,等着他的是一套喜服,和一脸不怀好意的姐姐。
....没想到殷衡说的是真的。
祝泽来不及思考,就被姐姐按在梳妆台前。
“那可不,能为姐姐出力是你的荣幸。” 祝司拿起一盒粉膏,仔细在他脸上涂匀。
“可是我还不想嫁人啊!”
“没事,就三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那我是只公孔雀,化形也只能化个男的,他要是把我认出来怎么办?” 祝司力气很大,祝泽不敢随意挣扎,只好任由她乱抹一气。
“没事,声音可以学的嘛。”
“那....”
“闭嘴!” 祝司发了威,“再说话我就扯掉你这一头毛,让你秃顶子成亲。”
祝泽见状,乖乖闭嘴了。撞墙是不可能的,他好容易拼来的官位,撞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一只懂事的孔雀,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
祝司哼着歌,仔细打扮弟弟,不求一模一样,只求九分相似。
祝泽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一颗爱美之心被击得粉碎。
镜中人皮肤白得像鬼,嘴唇红得像血,不过....
这糟糕的妆容,也盖不住他倾国倾城的脸啊!
祝泽又骄傲起来:“姐,我觉得这粉擦了也无妨。”
“真的?” 祝司抬手擦掉那些蜜粉,露出弟弟素净的脸。
....好像还是少了点颜色。祝司左看右看,抓起一边的口脂,以雷霆之势狠狠抹了上去!
“啊!” 祝泽应声后仰,姐姐的长指甲刮破了他的嘴唇,疼得要命。他泪眼婆娑道:“姐,你差不多得了。”
祝司叉着腰,很自信地道:“这可是姐新买的,给你用是便宜了你。”
“好了,赶紧换衣服,左相还等着呢。” 姐姐三催四催地叫他快走。
"是。” 祝泽瘪着嘴乖乖换上嫁衣,坐进喜轿。
“别被发现了啊!” 透过红盖头,他模模糊糊看到祝司站在门前对他挥手,豪爽一笑。
天色将晚,夕阳西下的同时,视线也受了局限。密密麻麻的炮仗声中,祝泽放下帘子,长叹一口气。
他抹了抹唇,还渗着血呢。
祝泽被人牵着手,下了轿,跨了火盆,进了礼堂。
“一拜天地!”
手心传来温热,脚下的绣鞋码数有些小,祝泽眼前一片黑,只好抓紧那只手保持平衡,默默鞠躬。
“二拜--祖先!”
若是这左相的祖先知道他娶了个男人,估计得从棺材里跳出来骂吧?人类都这样。
“三拜---高堂!”
真难搞,这样的事他下次再也不干了,祝泽攥紧拳头。
“夫---妻---对--拜!”
那人的手指在他掌心摩挲几下,接着与他十指相扣。祝泽一愣,然后皱起了眉。
臭不要脸!
走完流程,坐到柔软的喜床上,祝泽终于放松肩膀,开始卸这重死人的花冠。
没想到姐姐未雨绸缪,早把花冠死死别进他发间,一扯就痛得要命。祝泽深吸一口气,放弃了。
他无奈地跷起一条腿,百无聊赖。婚房里静得出奇,到处燃着喜庆的红烛,光透进他的盖头。想也知道,屁股下全是枣子桂圆一类的干果,怪不得硌得慌。
祝泽摸到几粒瓜子,借着烛光嗑起来。今天他还滴水未进,再不吃他怕一会晕过去。
门外响起喧闹声,有人推开了门,祝泽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左相常卿进来了。他悻悻收起瓜子,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常卿好容易送走了那群酒蒙子,自己进了婚房。手里不知被谁塞了一柄秤杆,说是要用这个挑盖头才好。常卿掂着冰凉的秤杆,跨过地上散落的瓜子皮,走向新娘子。
话说,成亲的时候,有嗑瓜子的习俗吗?
常卿将其他想法抛之脑后,挽起衣袖,挑开盖头。
眼前人一点绛唇,双眉如画,颊边泛着淡淡红晕。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这样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人,此时却是拉着一张驴脸。
手中的秤杆掉了,他没去捡。
....是看错了吧?
常卿定了定神,伸手又掀开盖头。
...又是一张驴脸,眼中的嫌弃比起刚才更甚。
“娘子....不乐意?” 常卿不想下了新娘的面子,礼貌问道。
只见那张驴脸由青转红,由红转白,又转回一副娇羞神情。
“相公~~人家乐意的~” 祝泽心里憋着一股气,故意恶心他。
常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退婚。
祝泽看他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是成功了。他夹着嗓子,发出一阵甜腻中带着一丝粗犷的声音。
“相公这是嫌弃人家?”
常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那‘祝家小姐’说:“人家...人家惭愧,没能生副好嗓子....”
话中的委屈之意,配上那摇摇欲坠的泪滴,实在惹人怜惜。
常卿噎了一下,忙伸手去擦‘她’的脸:“不是,本官...” 平时在朝堂上舌战群儒,游刃有余的人,现在面对自己的新娘子却不知所措。
“相公不必解释,人家都懂的。” 美人的纤纤玉手拂开常卿的手指,将脸埋进肘弯,肩膀一抖一抖,抽泣起来。
常卿擦泪被拒绝,一甩袖子,没辙了。
祝泽埋着头,脸都快笑裂了。他本意是让左相讨厌他,从而一气之下休妻,没想到这厮真的信了他随便编的借口,还一本正经要给他擦泪,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差不多了,祝泽重新换上那副欲语泪先流的表情:“相公若是嫌弃我,大可现在便休了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不知道谁休谁呢,你个纯情小处男,祝泽心说。
小处男常卿正在屋里拉磨似的转圈,听到祝泽这句话猛地一震:“不!”
反应之大,连祝泽都忘词了。
常卿也自知言过,找补道:“本官...不会休你的。” 活生生的大美人摆在眼前,傻子才会休妻,区区声音而已,他还不会捂耳朵了?
“好吧。” 他都这样说了,那还有什么装的必要?祝泽踢开脚上的婚鞋,扯掉外袍,只剩头上一顶凤冠,“那相公快来帮帮人家。”
常卿手指一挑,那怎么都解不开的两道锁便咔哒一声开了。他为祝泽取下那凤冠,祝泽头上骤然一轻。
“谢谢相公,相公更衣睡觉吧,人家就不打扰了。” 祝泽脸都来不及洗,迫不及待地从上床到躺下一气呵成,床上的干果全被拂到了地上。
常卿的手还悬在空中,像是要说什么。半晌,他默默钻进被窝:“娘子...我们不洞房了么?”
回应他的,是祝泽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常卿叹了口气,只好翻身也睡了。
黑暗中,祝泽睁开晶亮的眼睛。
这左相长得不赖,但若是洞房了,他的性别可就瞒不住了。再者...
他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不小心看上他了怎么办?
祝泽望着常卿的背影,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