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风》小普粉

36、双亲 裴砚之与小

　　裴砚之与小风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始终半透不透，亲昵试探多了，连府里的下人都瞧出几分端倪，只等着两人彻底捅破心意，日子便在这般温软暧昧的氛围里，缓缓过了数日。

　　这日清晨，侯府上下忽然忙碌起来，下人们往来穿梭，收拾庭院、布置厅堂，个个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雀跃。小风正陪着阿婆在院里晒太阳，看着这番阵仗，不免有些疑惑。

　　裴砚之恰好走来，一身温润常服，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柔：“我父母出游归来，今日抵府。”

　　小风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攥紧了衣角，脸颊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局促与忐忑。

　　她从未想过，会这么快见到裴砚之的父母。

　　她早从管家口中知晓，裴砚之出身何等尊贵——母亲是当朝长公主，先帝亲封，身份尊崇；父亲是镇国将军，征战沙场，手握重兵，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家世，与她这个无依无靠、目不识丁的乡下姑娘，有着天壤之别。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向裴砚之，眼神里满是不安：“我……我是不是该避一避，免得冲撞了长辈。”

　　她实在没有底气，去面对这般尊贵的公婆，怕自己言行粗鄙，怕给裴砚之丢人，更怕他的父母嫌弃她的出身，棒打鸳鸯。

　　裴砚之看出她的慌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安稳的温度，他目光坚定，柔声安抚：“不用怕，我母亲性子随和，极好相处，父亲只是看着严肃，心善得很，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

　　他掌心的力道沉稳，一点点抚平小风心底的慌乱。可即便如此，小风依旧满心忐忑，双手冰凉，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能坦然面对生活的困苦，能坚韧扛下所有磨难，可面对裴砚之的父母，面对这段身份悬殊的情意，她终究是露了怯。

　　裴砚之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没有多说，只是用行动给她底气。他心底并非没有顾虑，只是他认定了小风，便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何况，他深知自己父母的性子，从不是嫌贫爱富、蛮横霸道之人。

　　没过多久，府门外传来车马喧嚣，侍从高声通传：“长公主、镇国将军回府！”

　　裴砚之牵着小风的手，带着阿婆，一同走到府门前等候。

　　最先走下马车的，是一位身着华贵锦裙的女子，眉眼精致，气质温婉，鬓边簪着一支玉簪，没有过多繁复的珠翠，却自带皇家贵气，正是长公主。

　　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目光扫过府门，落在裴砚之身上时，满是慈母温柔，丝毫没有皇家公主的高傲与疏离，反倒像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亲切又随和。

　　跟在长公主身后下车的，是一位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霸气，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将军。他往那一站，便自带威压，可看向长公主的眼神，却藏着独有的温柔。

　　“父亲，母亲。”裴砚之牵着小风，微微躬身行礼。

　　小风被他牵着，跟着躬身，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双手紧紧攥着裴砚之的手，指尖泛白。

　　阿婆也跟着温和行礼，举止得体，虽出身平凡，却自有一番温婉气度。

　　长公主目光一转，瞬间落在了裴砚之紧握着小风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泛起浓浓的八卦笑意，脚步轻快地走上前，没有先看自己的儿子，反倒径直看向小风，语气格外亲和：“这就是小风姑娘吧？常听砚之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了。”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轻视，更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反倒像见到自家晚辈一般，温柔又热络。

　　小风没想到长公主会这般直接，又这般平易近人，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撞进长公主温和的眼眸里，紧张得声音发紧，却依旧老老实实行礼：“民女小风，见过长公主。”

　　她不懂皇家规矩，只凭着本心，恭恭敬敬。

　　长公主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她，不让她行大礼，指尖温柔，语气更是软和：“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进了府门，就是自家人，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她细细打量着小风，姑娘穿着一身素净衣裙，眉眼干净清澈，眼神坦荡老实，看着就憨厚温顺，周身没有半分浮躁气，反倒透着一股坚韧的劲儿，一看就是心性纯良之人。

　　长公主心里瞬间便有了好感，脸上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拉住小风的手，语气亲昵：“好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一路上砚之总跟我们念叨你，说你性子好、人踏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一旁的裴砚之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平日里隐忍内敛的人，此刻竟有几分不自在。他何曾跟父母念叨过小风，不过是母亲刻意打趣，满心都是八卦。

　　小风更是脸颊通红，羞涩得低下头，却没有躲开长公主的手，能感受到这位尊贵的长公主，全然没有架子，满心都是善意，心底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镇国将军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过小风，周身的霸气依旧，眼神看似严肃，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在认真打量。他征战一生，看人极准，一眼便看出小风是个本分、坚韧、心性纯正的姑娘，并非攀附权贵之人。

　　再看自己儿子紧握着小风不放的模样，向来霸气冷硬的将军，眼底也掠过一丝无奈的柔和。

　　他这个儿子，自幼在朝堂与军营中长大，见惯了权谋纷争，性子隐忍内敛，心思极深，骨子里藏着偏执与疏离，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如今这般护着一个姑娘，显然是动了真心。

　　虽说这姑娘出身平凡，可在他看来，出身从不是要紧事，心性好、能让儿子上心，才是最重要的。

　　长公主拉着小风的手，一路往府内走，全程热络地跟她说话，问她在府里住得习不习惯，问她日常饮食合不合口，问她阿婆的身体状况，句句都是关心，没有半句提及出身，没有半分嫌弃。

　　“在府里不用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要是砚之欺负你，或是府里下人怠慢你，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做主。”长公主拍着她的手，语气格外认真，全然一副护着她的模样。

　　小风看着长公主温柔亲切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原本的紧张与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也渐渐放松下来，老老实实回应着长公主的话，语气真诚，不卑不亢。

　　她虽老实，却不怯懦，面对这般尊贵的长辈，她虽有局促，却始终保持着本心，坦荡又温和。

　　一行人走进厅堂，下人早已备好茶水点心。

　　长公主拉着小风坐在自己身边，依旧不肯松手，时不时给她递点心，跟她聊些家常琐事，从沿途的风景，聊到寻常人家的生活，全然没有皇家公主的架子，反倒像个温柔亲切的长辈，八卦又暖心。

　　“我跟你说，砚之这孩子，从小就闷，心里藏事，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这次出游，倒是时不时提起你，可见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长公主压低声音，凑在小风耳边，一脸八卦地打趣，语气里满是欣慰。

　　小风脸颊愈发滚烫，偷偷抬眼看向一旁的裴砚之，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盛满了温柔与笃定，让她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镇国将军坐在主位，看着妻子拉着小风热络聊天的模样，看着儿子满眼温柔的样子，再看看温婉和善的阿婆，周身的霸气渐渐收敛，语气沉稳开口：“既然来了，就安心住着，有裴家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简单一句话，带着军人的直白，却藏着承诺与认可，没有过多温情的话语，却字字千钧，彻底给了小风心安。

　　阿婆连忙起身，温和道谢：“多谢将军，多谢长公主，是我们家风儿，承蒙世子不弃，多谢你们包容。”

　　“老夫人言重了。”长公主笑着摆手，“是我们家砚之，捡到了宝，能遇到小风这样的好孩子，是他的福气。”

　　裴砚之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小风不再局促，看着父母对她这般认可，心底藏了多年的阴郁与偏执，渐渐被温暖填满。

　　他自幼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父亲常年征战，母亲虽在身边，却也要周旋于皇家琐事，他从小便学会隐忍，学会藏起情绪，养成了这般内敛又偏执的性子。

　　可他从未缺过父母的爱，母亲的温柔亲和、父亲的外冷内热，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只是他不擅表达，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想要珍惜的人。

　　如今，父母归府，对小风满心认可，没有门第之见，没有轻视刁难，这般平易近人，温柔相待，是他最期盼的结果。

　　长公主依旧拉着小风聊个不停，从日常喜好，到生活琐事，八卦之心藏都藏不住，却句句都是关心；镇国将军虽话少，却时不时点头，眼神柔和，全然没有外界传言的霸气蛮横。

　　小风坐在长公主身边，喝着温热的茶水，吃着精致的点心，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心里满是暖意。

　　她原本的担忧、自卑、忐忑，在长公主的温柔亲和、将军的认可包容下，全都烟消云散。

　　原来，身份从不是阻碍，真心相待，便抵得过一切悬殊。

　　裴砚之看着她眼底舒展的笑意，悄悄伸手，在桌下再次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坚定，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势在必得。

　　他知道，有父母的认可，有这般温暖的铺垫，他和小风之间，那层窗户纸，很快便会彻底捅破。

　　厅堂之内，暖意融融，贵气与烟火气相融，长公主的亲切八卦、将军的霸气心软、阿婆的温婉平和、男女主之间的暗生情愫，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软动人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