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风》小普粉

33、烟火 裴砚之重回

　　裴砚之重回刑部当差，积压的公务堆成山，连日来都是天不亮便出门，夜深了才回府，周身总裹着一身朝堂的冷硬戾气，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管家来回话，说世子爷整日在衙门阅卷批折、审案议事，连午膳都常常顾不上吃，顶多让随从随便对付几口，本就清冷的眉眼，被繁重公务磨得更添几分寒意。

　　小风听在耳里，默默记在了心上。

　　她本就想着报恩，如今裴砚之这般操劳，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在吃食上多上心。依旧是每日准时去主院小厨房忙活，不再是简单的农家饭菜，而是变着花样，做些暖胃又顶饱的吃食，想着等他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她手脚麻利，清晨先熬上一锅软糯的小米山药粥，再蒸上一笼玉米面窝头，就着自己腌制的脆爽酱菜，清爽又养胃；午后又守在小厨房，揉面做了粗粮饼，还炖了一锅清润的莲子银耳羹，甜而不腻，正好解乏。

　　大黄如今早已适应了侯府的生活，不再整日警惕不安，成了小风的跟屁虫。她在小厨房忙活，它就乖乖趴在厨房门口，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面，安安静静陪着，可一旦闲下来，就露出了调皮本性。

　　小风刚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转身去拿擀面杖，一回头，就看见大黄踮着后腿，前爪扒着案板边，脑袋凑上去，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面团，蠢萌蠢萌的，眼看就要伸舌头舔上去。

　　“大黄！”小风连忙出声制止，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没半分严厉，“不许调皮，这是给裴大人做的，你吃了，他晚上就没的吃了。”

　　大黄被拍了一下，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地呜呜两声，乖乖缩回爪子，趴在地上，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案板上的面团，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馋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模样憨态可掬，把小风逗得忍不住笑。

　　这是她到侯府后，最放松的笑意，眉眼弯弯，没了平日里的拘谨，带着几分难得的鲜活，连一旁伺候的小丫鬟，都看呆了。

　　她怕大黄再捣乱，索性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一边看着锅里炖着的羹汤，一边顺手摸出几块干粮，掰成小块喂给大黄。大黄吃得欢快，吃完了还蹭着她的裤腿，脑袋不停拱她的手心，撒娇耍赖，逗得小风笑声不断。

　　平日里她老实沉默，可对着从小陪在身边的大黄，才会露出这般柔软有趣的一面，不刻意讨好，不刻意逗趣，只是自然而然的鲜活，格外动人。

　　直到夜色深沉，府门外传来马蹄声，小风才连忙起身，快步走进小厨房，把温在灶上的粥、粗粮饼和羹汤一一端出来，摆放在桌上，又细心地把碗筷摆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裴砚之推门进来时，周身还带着夜色的寒凉，墨色常服上沾着些许寒气，眉宇间满是疲惫，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累极了。可当他抬眼，看到桌案上摆好的热乎饭菜，还有站在一旁、眉眼沉静的小风，周身的寒意与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回来了？快吃饭吧，我一直温着，都是热的。”小风走上前，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实实在在地关心，顺手想接过他身上的外袍。

　　她的动作纯粹，只是觉得他劳累，想帮他分担一二，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袍，就被裴砚之伸手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微凉的温度，指尖用力，牢牢攥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既不让她挣脱，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带着几分隐晦的挑逗。

　　“这么贴心？”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慵懒，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整日想着我，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撩拨，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清冽气息。

　　小风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耳尖更是滚烫，下意识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很紧，根本挣不开。她性子老实，哪里经得起这般直白的挑逗，眼神慌乱，不敢看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想着你忙，没顾上吃饭，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越慌乱，越显得手足无措，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平日里的沉稳坚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多了几分憨直的可爱。

　　裴砚之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心中那点疲惫全然散去，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眉眼，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是哪样？”他步步紧逼，声音更沉，带着几分蛊惑，“本就是你救了我，如今你日日为我下厨，守着我回来，不是心里有我，是什么？”

　　他向来直白，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这份挑逗，带着他独有的强势，却又藏着满心的在意，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小风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颊烫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从没想过这些，只想着报恩，可被他这般直白点破，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异样的情愫，又慌又乱，却没有半分厌恶。

　　“我……我只是报恩。”她咬着唇，小声辩解，语气却格外无力，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报恩？”裴砚之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触感细腻温热，让他舍不得松开，“那这般报恩方式，我很喜欢，往后，你只许为我一个人下厨，只许想着我一个人，可好？”

　　他的话语，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又藏着温柔的撩拨，一字一句，都敲在小风的心上。

　　就在这时，大黄跑了进来，看到自家姑娘被握住手，以为她受了欺负，立马冲着裴砚之汪汪叫了两声，虽然声音不大，却一脸护主的模样，逗得小风瞬间回过神，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大黄，别叫。”小风连忙呵斥，伸手抱住大黄的脑袋，借着安抚狗狗，掩饰自己的慌乱，脸颊依旧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裴砚之看着她慌乱躲避的模样，也不再逼她，知道她性子慢热，太过直白，反倒会让她退缩。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碗筷，尝了一口她熬的粥，软糯暖胃，又咬了一口粗粮饼，满是烟火香气，这是山珍海味都比不了的温暖。

　　“味道很好。”他抬头，看向依旧低着头的小风，语气放缓，“以后不必等我这么晚，早些歇息。”

　　嘴上这般说，可心里，却偏偏贪恋着这份等待，贪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烟火气，贪恋着她眼里只有自己的模样。

　　小风轻轻点头，依旧没敢抬头，小声道：“你慢慢吃，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抱着大黄，快步离开了主院，背影带着几分慌乱的逃窜。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裴砚之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撩拨，慢慢靠近，慢慢让这个老实纯粹、坚韧又有趣的姑娘，放下心里的防备，让她明白，她对他，从不是报恩，而是满心的情意；也让她知道，他对她，从不是施舍，而是此生唯一的执念。

　　他低头，慢慢吃着桌上的饭菜，每一口，都藏着她的心意，暖了肠胃，也暖了那颗尘封多年的心。

　　而小风跑回自己的院落，靠在门板上，心脏依旧砰砰直跳，脸颊滚烫。大黄蹭着她的腿，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慌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他握过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越发浓烈，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依旧不懂情爱，可她清楚，面对裴砚之的挑逗与靠近，她没有丝毫抗拒，反倒心里，泛起了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甜意。

　　夜色渐深，侯府一片静谧，两人心底的情意，在这烟火日常与隐晦撩拨中，悄然疯长，张力十足，再也无法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