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直播间》浮世之渊

5、火焰中的回忆 莘良的

　　莘良的房间里，床被、床单和枕套都已经被人换成了布满孔雀纹样的。
　　从上午迪恩只敢引导他自己把衣服脱掉，而不是自己强行上手脱他衣服，还有自己早上起来时发现只是被子被掀了，自己其他都一切完好。
　　但自己第一天把那块带孔雀的手帕塞到迪恩手里后，迪恩又没有什么异样。
　　莘良推想迪恩应该不能在三楼以外的地方碰带孔雀纹样的东西。
　　看着手里这个戒指盒，记得祭司说在婚礼前要保管好。莘良自认不是个聪明人，所以只能用笨办法。
　　莘良想到昨天晚上发光的衣柜门，还有上午出现在房里的迪恩，并不敢将戒指盒放在桌上或是哪里。
　　在睡前又检查了一遍戒指盒和戒指，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莘良决定就紧握在手中压在身下，这是最安全的，然后便安心的闭上眼睡了。
　　等到第二天手已经被压麻了，而且晚上似乎被餍足了，睡得不是很安稳，早上莘良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婚礼场地是在塔楼前，一切都被布置好了，还有一个燃烧着的祭坛。
　　等莘良到的时候，朱诺、迪恩还有祭司都已经在祭坛前等待了。
　　朱诺身穿一席白色无袖长袍，腰带系着赫拉克勒斯结，罩着橘黄色头纱，点缀着朵朵火红色石榴花，让人看不清她的脸庞。
　　迪恩则身穿白色西装站在一旁，可能是因为朱诺在旁边，所以迪恩只是对莘良笑了笑，并没有想要对他做什么。祭司还是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长袍站在朱诺和迪恩中间。
　　“开始我们婚礼前的祭火仪式吧。”
　　祭司示意莘良将摆放在祭坛前容器内的物品一一投入火焰中。
　　第一个容器内是小麦和盐。当莘良将它们投入火中的时候，他仿佛在火焰中看到了一段画面。
　　画面中，一个女孩倒在孤儿院门外。一个男孩带着小朋友在门口玩的时候，发现了女孩。男孩叫来了大人，把女孩带了进去。
　　女孩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后，似乎是失忆了。大人问了女孩一些问题，女孩一直都在摇头。后来警察过来询问记录，但女孩的家人一直没有出现。从此女孩就留在了孤儿院里了。
　　男孩很早熟，会帮大人照顾孤儿院里的小孩。可能因为女孩失忆的原因，男孩在刚开始的时候，会比较关注女孩，帮女孩适应孤儿院的生活，还教女孩折纸星星放在一个玻璃瓶里。
　　画面停止在孤儿院里的一群小孩在纸上画着星星。
　　在旁人眼里只是莘良在把物品投入火中后，看着火焰晃了一下神。
　　连莘良也忘记了自己刚刚在火焰中看到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晃了一下神，只是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他摇了摇头后，拿起第二个容器，里面是少量的葡萄酒。
　　莘良将葡萄酒倒入火中，画面再次出现了，这次隐约还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吗？她住在孤儿院。”
　　“她是个孤儿。”
　　“听说她失忆了。”
　　“好像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
　　“她一定是个坏小孩，所以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我不是坏小孩，我很乖的。’
　　“说不定是个私生女，所以被遗弃的。”
　　‘我不是被遗弃的，我只是走丢了。’
　　“失忆了？是不是身体不好？我们不要和她玩。”
　　‘我不是身体不好，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
　　……
　　女孩已经上学了。在她上学后，这些声音就一直出现在她的周围。后来随着学业慢慢变重，女孩慢慢长大，又有一些声音出现。
　　“好羡慕你啊。没有人盯你成绩。”
　　“你帮我写作业吧。反正你不写作业也没有人骂你。”
　　“一个孤儿长得那么好看干嘛？”
　　“我之前就听说她是个私生女，所以被遗弃在孤儿院。”
　　“她不是脑子有病吗？怎么成绩那么好？”
　　‘我只是失忆了，我很努力的。’
　　“她是不是作弊了？”
　　‘我没有作弊。’
　　“好羡慕她不用上兴趣班。周末都没时间玩了。”
　　‘兴趣班吗？’
　　“她不是孤儿吗？怎么换新书包了？”
　　“她是不是偷钱了？”
　　“小偷。”
　　‘我不是小偷，这是好心人送给我的。’
　　……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女孩表现的并不在意，但其实女孩心里很难过，一直在心里默默反对这些话。可女孩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敢哭出来，周围人说不定会觉得她是在卖惨博同情，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快走。那个告状精来了。”
　　“仗着成绩好，天天威胁我们告状。”
　　“成绩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儿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嘘，他往我们这里看了。”
　　“切，今天去我家打游戏去。”
　　……
　　“石头哥哥。”
　　“悦悦，我们一起回去。”
　　每次放学都是男孩来找女孩一起回孤儿院的，只要男孩出现了，女孩周围那些声音就会慢慢消失。但女孩从没有向男孩倾诉过那些话，女孩只会默默的折一个纸星星放在许愿瓶里。
　　最后的画面是停留在男孩和女孩回到孤儿院写完作业后，带着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在公共活动室里排排坐看电视。
　　这次画面结束后，莘良还是很快就忘记看到听到了什么，但心里隐隐感觉难过。
　　莘良觉得自己情绪来得太奇怪了，暗想是不是投入的物品有问题。但已经投入两次物品了，都没有人来阻止，而且任务也没有提示失败。
　　莘良拿起第三个容器，但迟迟没有将里面的物品投入火中。
　　“继续仪式。不要误了吉时。”
　　催促声打断了莘良的犹豫，朱诺和祭司的脸色看不到，迪恩脸上则是有些不耐，所以只能继续仪式。
　　第三个容器内是桃金娘。投入火焰中后，莘良这次看到的画面能清晰的听见声音。
　　女孩高考结束了。她考到了男孩在的大学。女孩开始打暑假工攒上大学的费用。
　　等到开学的时候，女孩带着自己整理好的行李，还有自己打工来的钱到了大学。
　　男孩在校门口等着女孩的到来。他带着女孩报到，帮女孩把行李放到宿舍里。最后在离开时，还送给了女孩一个升学红包。
　　“悦悦，恭喜你。女生宿舍我不能多待，先走了。有事要记得联系我。”
　　“好。”
　　梁悦有一部手机，那是梁磊暑假打工给她买的，里面存了梁磊的电话。
　　梁悦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开心，尤其是舍友知道梁悦是孤儿后，都对梁悦很照顾。
　　梁磊也像是在孤儿院里一样，对梁悦很关照。经常给梁悦带早点，帮梁悦找兼职。
　　在梁磊毕业的那年，梁磊向梁悦表白了。很常见的，在晚上的时候，梁磊在梁悦的宿舍楼下用蜡烛圈了个星星出来。然后，他给梁悦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现在下楼。
　　“梁磊？”
　　在梁磊因即将表白而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梁悦下了楼。
　　“悦悦，我喜欢你。”
　　梁磊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双眼，不敢看梁悦。只是手上的玫瑰捧花一直往前举着。
　　“好。”
　　梁悦接过了梁磊手中的捧花，笑着答应了。
　　梁磊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睁开眼。只见梁悦就捧着玫瑰花笑眯眯的看着他，认真的说。
　　“梁磊，我答应你了。”
　　这天晚上，是两个人心里最美的回忆。
　　梁磊毕业后，开始努力工作，虽然有时会很忙。但他会在休息日的时候，来找梁悦约会，会带梁悦去房屋中介看一套套房子。两个人一起规划未来。
　　梁磊是在梁悦毕业这年求的婚。梁磊为了能给梁悦更好的生活，在他毕业那年就和同学一起创业，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现在也算事业有成。求婚的时候，梁磊拿出了一枚星形钻戒，单膝跪地。
　　就在梁悦同意，梁磊要给梁悦戴上戒指的时候，有人冲出来捅了梁磊几刀，还想捅梁悦，但梁磊紧紧抱住那个人，那个人就又往梁磊身上捅了好多刀。
　　“悦悦！快跑！”
　　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后，学校的保安也赶来了。他们连忙上来帮忙制服那个持刀的男人，其他人在慌忙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报警。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那个人被死死压住。梁磊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抢救无效，死去了。那枚戒指也在刚刚一片混乱中消失不见了。
　　这段画面里充满了尖叫声，警笛声，还有红色，那是梁磊身上流出的血。
　　警察问那个人为什么，那个人冷静的说：“我被甩了。臭婊子，说什么我有病她害怕我。我想直接去找她一起下地狱的。不过，谁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了，所以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啊，对，我有病，我有精神病证明，我死不了哈哈哈……”
　　那个男的因为有精神病证明，他家里人也给他请了个有能力的辩护律师。最后，他只是被判了个八年的有期徒刑。
　　梁悦浑浑噩噩的帮梁磊办理好了身后事，然后她就一直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
　　这套房子是梁磊和同学创业成功后，接了好几个项目，用项目提成和一部分积蓄全款买下的。这套房子在郊区，大概30平左右。
　　可能因为梁磊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又或者是担心梁悦没有安全感，梁磊每年都会在公证处留下一份遗嘱。这套房子和梁磊的存款现在都留给了梁悦。
　　“悦悦喜欢这套房子吗？”
　　“嗯，感觉好好布置一下会很温馨。不过租金会不会很贵？”
　　“不用租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新家？”
　　“嗯，之前项目的提成下来了，我拿到后就全款买下了这房子。我们悦悦不是没有家的孩子了。”
　　这是在毕业前的一个礼拜，梁磊带梁悦去看买好的房子。
　　梁悦每天都陷在和梁磊的回忆里，她开始出现幻觉，仿佛梁磊没有死去。但她清醒过来后，又极致的悲伤和孤独，身边没有梁磊在陪着她，她仿佛被这个世界放逐了，她只能不断的在心里默念梁磊的名字。莘良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梁悦，体会她的悲伤、孤独和对梁磊的思念。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梁磊一身白裙的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仿佛见到了梁磊。床头柜上摆着两个装着纸星星的许愿瓶和一罐空的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