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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撞到仙长要说对不起(1) 命运总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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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楼月是被熏醒的。
在亲眼目睹了奇妙的手机灵异事件之后,年楼月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在晕倒之前,完全唯物主义者的年楼月不断地给自己洗脑:这一切都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大脑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幻觉。其实并没有一个白毛怪把手伸出来对自己性骚扰,这一切其实是自己的幻想,是裸眼3D。
但当年楼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不得不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了。
因为她现在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医院,而是躺在一个臭气熏天的洞里,身边还压着许多重物。
“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年楼月试图将自己从这一堆臭烘烘的重物里拔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双腿和腰部都被死死地压着,只有双手勉强能动一动。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从高处漏了一丝丝的亮光下来。年楼月没有办法判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好拼尽全力,先将自己从这重物堆里解救出来再说。
明明自己入睡前还美美吃了一份炸鸡当作夜宵,却不知为何,现在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似的,四肢绵软无力。年楼月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给推了下去。
黑漆漆的长条物一路从小坡上滚了下去,最后在地上发出沉闷沉闷的撞击声,才停下。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是到哪来了啊?”年楼月一边哼哧哼哧地做苦力,一边苦命地抱怨,“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呢?我其实是睡觉的姿势不对,所以鬼压床了吧?”
“早知道就不该熬夜看手机……啧,我到底该怎么醒过来啊?”年楼月像是为了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恐惧一般,止不住地碎碎念,“昨晚那个短剧怎么回事,是那双手的缘故吗?我在哪啊?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屎坑里醒来啊?”
她慢慢地将压住自己双腿的重物给推走,翻身坐在原地,看着四周一片的黑漆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又因为空气实在是太臭,喘完气的下一秒,年楼月又恨不得让自己立刻晕过去。
“不行,我不能耗在这个屎坑里,我得出去……”年楼月一边呼吸一边想死。她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顺着那一丝光亮的地方看去。
不知道这个坑里到底堆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又沉又臭。不过好在数量很多,就离年楼月不远的地方,那里的东西堆成了一个小坡。年楼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感觉那个高度可以供自己爬出去。
年楼月双手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她实在是不想,也不愿意张口说话了,这儿的气味愈发浓厚,熏得年楼月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但现实如此,年楼月也没办法。她愁眉苦脸地站了一会,还是手脚并用地往那个小坡走去。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有的地方是硬实的,很好下脚;但有些地方却又是软乎乎的,一脚踩下去有些恶心。
不过年楼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慢慢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可以下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光亮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眼,年楼月必须得眯起眼睛才能适应天光。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终于能攀着一个人的手,借力将自己拉上去。
……等等。
手……?
劫后余生的年楼月瘫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僵硬地回头。
一张恐惧的人脸正对着年楼月地眼睛。
这张满脸污垢的脸大张着嘴,眼睛虽然已经失去焦距,但视线仍在恐惧地向上望,向着出口的亮光望着,向着瘫坐在地上的年楼月望着。
年楼月闭了闭眼,同手同脚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肚子很饿,双腿也因为饥饿和恐惧微微地颤抖着。
走吧,走吧。年楼月反反复复地闭上眼,又睁开眼,似乎是想将刚才看见的景象忘掉。有些事情不能细想,起码现在不能。
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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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手机里的仙长一双血手把年楼月给拖到了什么地方,年楼月举目望去,这里早就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土。断壁残垣连片,烧焦的人类尸体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坡,只有偶尔一两声乌鸦的长叫声在提醒年楼月,她并非行走在地狱里。
或者她确实正行走在地狱里?
年楼月已经饿到无法思考了。也不知道此地是何处,此时又是何时。年楼月只觉得冷风呼啸,吹得人都要站不住。她从废墟里捡了一根树枝,权当拐杖来使,要不然以她目前的状态,根本走不出几里路。
她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走,只好撑着树枝,向着太阳的方向一路走去。
年楼月有时看见被烧毁的房屋,也会走进废墟堆里翻翻找找,希望能找到一些食水或者衣物,好让她补充一下能量。可她翻了好几个废墟堆,全都一无所获。
她只翻找出了一枚玉佩。在将玉佩上的灰尘擦干净后,可以看出这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石。
“嗯?这刻的是什么,鱼吗?”年楼月将这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只见其上刻有一对胖乎乎的鲤鱼,头尾相交,嘴对嘴亲得很开心。双鱼中间还抱着一个圆形的事物,年楼月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铜钱?元宝?月亮?
年楼月被这枚玉佩的形状逗得有些开心。她继续在这间被烧毁的房子里翻翻找找,希望能找出更多的线索。
她翻了好半天,别的线索一个都没找着,却是翻出了一把小匕首。年楼月吹走了匕首上的灰土,缓缓地将其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还挺锋利的啊!”年楼月惊喜地发现手里的匕首亮着寒光,刀身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现在脏兮兮的脸庞和亮晶晶的眼睛。
年楼月像是才从梦中惊醒一样,看见这张脏兮兮沾满尘土的脸还有些小尴尬。她连忙将匕首收入刀鞘中,连同着玉佩一起揣进了怀里。
“加油加油,”年楼月给自己打气,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来源于火力不足,别怕,你有刀了,不用怕。”
她一手撑着树枝,一手摸着匕首,默默地感受着它的存在,也从匕首身上给自己汲取一些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也不知走了多久,年楼月似乎终于走出了那片地狱。路边的景色逐渐出现了些许绿色,她也听见了隐隐约约地水流声。
“有水,太好了!”年楼月咽了口唾沫,她现在真的又饿又渴,“有水就肯定有动物,有果子,我就能稍微休息休息了。”
她一鼓作气,稍稍加快了脚步。可能老天也看不过去她的倒霉运气了,这里不仅有一条小溪,小溪不远处还有一间破庙。虽然环境也不怎么样,但起码比睡在大街上好太多了。
年楼月兴奋地往小溪旁边凑,刚想伸手往水里捧水喝,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手都碰过些什么。
“好吧,好吧,”年楼月习惯性地扬起一个笑容,“我还是卫生一点吧,刚在土里刨了那么久,多脏啊。”
她四下张望着,最后从一颗树底下捡了片大点的叶子舀水喝。
冰凉的溪水滚入年楼月干渴的喉咙里,还带有丝丝山泉水特有的甘甜味。年楼月一开始还矜持地用树叶子一瓢一瓢舀水喝,喝到后来她直接将整张脸都埋进溪水里,大口大口地喝。
年楼月睁大着眼睛,看着溪水汩汩地从自己的脸颊流过。她不敢闭上眼,只要她一闭眼,脑子里就会不断地浮现那张恐惧的脸,那个人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溪水能帮我洗掉这份记忆吗?溪水能带我回家吗?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也忘记了时间,就这么一直睁着眼,将整张脸埋在溪水里,直到自己的衣领突然被人拽起。
“喂,你没事吧!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年楼月耳边响起,但很快又开始碎嘴,“你怎么以这种诡异的姿势想不开啊……”
是谁……?
被拽着衣领往后仰的年楼月呆呆地转动着眼珠,似乎很不能理解眼前出现的这一幕。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凭空出现在年楼月地面前,屏幕中间还有一个圆圈在一颤一颤,就和年楼月之前玩过的ai一样。
“喂,你没事吧?完了,是不是傻了啊……要真傻了怎么办啊?”声音就在年楼月的耳边响起,屏幕中间的圆圈颤抖得更加欢乐了。
“……你是谁?”年楼月被不知名的力量拽着衣领,被迫仰着头和它交流。
圆圈的音调上扬了不少,显然十分开心:“太好了!你没傻啊!”
“回答我的问题,”年楼月的似乎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发泄口,她用力挣脱开了不知名力量的束缚,瞪着一跳一跳的圆圈,质问道,“你是谁,是你把我弄来这的吗!”
“回答我!”
圆圈似乎被年楼月的态度吓到了,它停止跳动了一瞬,很快又开始愉快地颤抖起来:“你不要激动,我是来帮你的。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很多人都这么叫过我。”
系统?在听到回答的那瞬间,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看过的所有狗血或者不狗血的小说电视剧纷纷如潮水般涌来。
年楼月死死地瞪着系统:“所以说,就是你把我拖进这个鬼地方的?”
系统似乎有些受伤:“什么叫‘拖进这个鬼地方’啊?我明明是听到了你的愿望,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呀。”
“愿望?”年楼月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转了,“什么愿望?我什么时候许过我想从死人堆里爬出一条生路的愿望!”
屏幕上的小圆圈跳得很快,似乎也在为自己做辩解:“哎呀,死人堆只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被传送过来了。没能及时接到你确实是我不对。”
虽然只是机械音,但它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让年楼月感觉到它的心情是很愉快的:“真没想到啊,即使没有我的指引,你也找到了关键道具。真不愧是你,宿主!”
“别叫我宿主。”年楼月的语气并不算好。
“关键道具?”她回想了一下这一路过来自己捡过的破烂,“你说的是那把匕首?”
“没错!它在接下来的任务里可有大用途!”系统跳得更欢乐了,“你先把匕首拿给我,我给它升一下级。”
年楼月将匕首紧紧抓在手里,迟疑地看着系统:“你先把话说明白,什么任务?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可不记得我有和你许过愿。”
屏幕上的小圆圈跳动了两下,又归于平静:“好吧,你的戒心还真重啊。我就好好和你解释解释。
我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A008号,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系统。我们在挑选合适的宿主时听到了你日复一日的许愿,老大认为你心很诚,便选择你作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
“你停停你停停!”年楼月急忙打断了系统,“我什么时候日复一日的许愿我要做救世主了?系统,008,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啊?我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啊!”
圆圈又跳了跳,过了一会才开口回答年楼月的问题:“我刚刚确认过了,就是你没错。年楼月,年二十六岁,女,身高170cm,曾经学过武术美术插画等多项技能,但又因为三分钟热……”
“停止!”年楼月直接跳起来想打系统一巴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找错人了!可是为什么是我?我可从来没有许过当救世主的奇葩愿望。”
系统很是骄傲:“那当然,我们是不会出错的。你确实没有许过当救世主的愿望,但你每天都在许愿快些死去。老大被你的诚心所打动,才选择的你啊。”
“……?”年楼月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喂,我确实是每天都很想死,那怎么不让我直接去死啊?把我扔来这里做什么?再说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系统似乎有点被年楼月给问烦了。它选择直接伸长自己的屏幕,让年楼月自己慢慢看个够。
年楼月凑近了些,发现屏幕分成了两个部分。左边是一个类似于游戏的任务界面,上面只显示了一个任务:前往破庙拯救宋听寒。右边则是一大段的文字,细细介绍了这个令年楼月恶心不已的地方。
主宰这片大陆的是一个叫“炎”的国家。很久很久以前,开国皇帝君止打败了上一个王朝的昏庸帝王,并开创了大炎的盛世。君止在世时励精图治,让人民重新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传说君止是得到了天神的协助,才能在短短七年间一统中原。君止和天神在一切都平定后约法三章:神仙妖怪不得干涉人间事,帝皇也不得阻挠妖修行。
后来,君止和天神又觉得口头约定还是缺乏约束力,于是君止从全国各地挑选了一批有资质的年轻人,让他们跟随天神修习神仙术;她还划了几座深山作为人与妖的界限,山上发生什么事,山下都不管。相应的,山下发生什么事,山上也不许管。
天神点点头,便带着那群兴奋不已的年轻人进入深山之中,习道问仙;他还在各处山上设置结界,不论普通人怎么走,都走不到真正的修行之处。
这一套规则平安无事地运行了几百年,人间也换了好几个名姓。但现在,却隐隐出现一些裂痕。当初上山修行的人分为了好几派,在不同的山头自立门户;妖怪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人间频繁出现妖怪伤人事件。山上与山下的界限愈发淡薄。
“所以呢?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年楼月晕字了,脑子开始摆烂。
系统尽职尽责地为年楼月答疑解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那所谓的‘天神’,其实就是第一个负责修复这个世界的任务者。他那时候对气运之子心软了,没有和我们进行申请,就私自教授了气运之子不该知道的‘神仙术’。
后来这件事被老大发现了,祂气得不行,要狠狠地惩罚当时的任务者。但是木已成舟,任务者也被当时的人传成了‘天神’,影响太大太恶劣了。
任务者就提出了这个主意,慢慢将人类和精怪给分隔开,同时教授一些科学知识给人类,使他们开智的同时,也让一些不好解释的事情变得好解释。”
年楼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但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系统轻轻地叹了口气,这让它根本不像个“系统了”:“你也看到说明了,现在人和妖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不仅仅是妖想借助人成仙,人也想借助妖成仙。好好的一个小世界,就快要被这些欲望给毁灭了。”
系统收起了任务模版和背景介绍,屏幕中间有只剩下一个跳动的白色圆圈:“老大不想再找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救世主了,祂的目标变成了有能力,但又不爱多管闲事的人。正好,你出现了。”
在年楼月皱起眉发火前,系统又匆匆忙忙地给自己的话找补:“我知道这很像绑架!我们时空管理局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部门,我们会给你补偿的!
等你完成了主线任务,你就能回到你原来的世界,还能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而且而且,因为我的失误,导致你可能一开始就真的死在这个世界,我刚刚也和老大特批了,等你完成任务回去后,不仅有上述的实现愿望,我们还会给你一张支票。”
“支票?”年楼月歪了歪头,“是我想的那个支票吗?”
屏幕上的圆圈讨好地跳了跳:“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支票!上面的数字随便你填!”
年楼月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精神抖擞地看着系统,声若洪钟:“走吧系统!让我们区拯救宋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