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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靠近你这件事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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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温疏在包子铺排队。
队伍比上次长一些。前面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背着书包低头打游戏。晨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昨晚下过一场小雨。
她买了四个鲜肉包子,两杯豆浆。无糖和加糖分开装。
到九楼的时候,陈潭已经在了。秘书台后面的灯亮着,他端着咖啡正和前台小林说话,看见温疏从电梯出来,转身迎上去。
“温小姐,早。”
“早。季总来了吗?”
“来了,八点就到了。”陈潭压低声音,“今天周一,例会特别多,他早上心情不太妙。”
温疏点点头,往走廊尽头走。陈潭跟了两步,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温小姐,季总这个人,最烦别人骗他。要是有什么事您没跟他说清楚,最好趁早。”
温疏侧头看了他一眼。
“比如什么事?”
“我就随便一说。”陈潭笑了笑,“您别往心里去。”
温疏也笑了笑。
“我不会。”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应。陈潭拨了个电话,几秒后挂断。
“季总在楼下和法务部开会。让你先进去等。”
温疏推门进去。
办公室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窗帘半开,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暗线。那杯黑咖啡还在老位置,杯沿多了一道浅渍。
她把包子和豆浆放在茶几上,坐进沙发。
等了十五分钟。
门被推开的时候力道不小,撞在门吸上砰的一声。季临渊大步走进来,把一叠文件摔在办公桌上,领带被扯松了半截。陈潭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季总,法务那边说最迟下午给答复……”
“协议签成这样,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陈潭迅速消失。
办公室安静下来。
温疏坐在沙发上没动。她注意到季临渊的呼吸比平时重,肩膀紧绷,手指撑在办公桌边缘,指节泛白。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两分钟,季临渊松开办公桌,走到茶几边坐下。他看见了那袋包子,伸手拆开,咬了一口。
嚼到一半,停了下来,把剩下半个丢回袋子里。
“没胃口。”
“出什么事了?”
“不想说。”
“好,那就不说。”
温疏端起自己那杯加糖豆浆,慢慢喝了一口。她动作很轻,连塑料袋的声响都压得很低。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过来,把她半个人笼在光里。
季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每天都来,不觉得浪费时间?”
“不觉得。”
“你不需要工作?不用上课?”
“我研三,这学期没课。论文在写,时间还算自由。”
“什么论文?”
温疏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有半秒。她继续把豆浆放在膝盖上,语气不变。
“心理学的。一篇关于亲密关系的研究。”
她没说具体题目。
季临渊盯着她。他的眼神在晨光里显得很浅,像冰块底下压着什么看不清的东西。
“你上次说,你对我好是因为觉得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嗯。”
“我不信。”
温疏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他离她很近,只有一张茶几的距离。她几乎能看见他眼皮上那道浅浅的折痕。
“那你信什么?”
“我信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没有目的的好意,不存在。”
温疏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对号。比模型预判的时间早了三天进入防御性试探。触发条件是工作压力叠加日常接触累积的亲密感。应对方式——不防御,不退让,让渡一部分真实情绪作为突破口。
她放下豆浆,把手搭在膝盖上。
“你说得对。没有目的的好意确实不存在。”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很想听?”
“既然问了。”
温疏低下头,像是组织措辞。过了几秒,她抬头,眼睛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算大,但很自然,像风把湖面吹开了一层极细的波纹。
“说出来有点丢人。”
“说。”
“去年校庆,你在台上致辞。讲到一半的时候,你把稿子放下了,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学校教会我的那些东西,后来大半没用上。但有一点我用到了——别让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季临渊没说话。他自己都忘了说过这句话。
“我当时坐在第七排,周围很多人在拍照。我觉得你挺矛盾的。一边让别人别活成孤岛,一边把自己活成了最大的孤岛。”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靠近一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点,照到茶几上的那袋包子,塑料袋反射出一点白光。
季临渊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那你试出什么了?”
“还早。”
“什么还早?”
“靠近你这件事。没那么快。”
季临渊没说话。他重新拿起那半个剩下的包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凉了。”
“下次趁热吃。”
“好。”
温疏在心里记下:危机解除,防御峰值已过。研究对象的质疑情绪在得到部分真实性回应后明显回落。本次目标达成。
她站起来,把豆浆杯子扔进垃圾桶,拎起自己的包。
“你还要开会吗?”
“十点半有一个。”
“那我先走。包子凉了就微波炉热一下,别吃冷的。”
季临渊靠在沙发上,没起身。
“温疏。”
“嗯。”
“以后不用问陈潭我在哪。直接上来。”
温疏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
“好。”
她关上门,嘴角才慢慢翘起来。
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尽头的窗户铺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已经在给这次互动做复盘。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方吟发来的消息。
“今天战况如何?”
温疏打字:“他问我为什么接近他。”
“你怎么说的?”
“半真半假。够用。”
方吟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温疏把手机装回包里,走出大楼。
外面阳光很好,路边有一棵梧桐树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被风吹得沙沙响。她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站台上只有她和一位老奶奶。老奶奶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根葱,葱叶从袋口探出来,绿得发亮。
温疏多看了两眼。
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