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神使者.十七 绝望的路 脚走的好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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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会是排污渠的入口吧？”群星浩影有时候很佩服自己如此谨慎。
“不知道，过去看看。”克里昂没背长戟进来，于是夺过群星浩影的扫帚当作拐杖来探路。他戳出一条蜿蜒的不会塌陷的路，把他们领到了这个排污渠入口。当然的，这个门框上铺满尘埃，但是没有污物的痕迹。门框上的金色涂料显示出它应当是主要通道，还颇具审美档次。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陡峭的通往另一个空庭的通道。
跟上面的迷宫一样，通道是石灰岩的，粗糙且凹凸不平，天然中透露着诡异的人为痕迹。这个六十度角的倾斜面如果说它坍塌了又有点太过完整，如果说它本应如此又用途迷人。
他们两个体力拔群的青年男性尚且需要借助绳索通过，到底是什么东西住在这里？
通道汇入空庭处在十米的高空，绳索到一半就不够了。
“我先下去探路。你在这等我。”克里昂说完就手一松，炮弹一样落下去了。
看到他在白色的烟尘中站起来，群星浩影的心才回到原处，对他的帅气崇拜之余恼火也无处安放：“你是我的财产！你给我小心点！你脚滑了谁给我递遗嘱！？”
“我的珍珠在你的背包里。下来吧你。”克里昂环顾四周，面朝两点钟方向定住了，“这里有灯，不可思议。”
“什么？那等会怎么上来？”
“不是很高，可以搭人梯。”
群星浩影跳了下去，在砂层中着陆，扬起的灰尘几乎遮盖了他的目镜。
冷白的光照亮了远处的上方，昏暗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周围错落的环绕着高大且形状各异的、有均匀孔洞的岩石。光源在雕像旁的岩柱上，是三个交叠的看不出材质的冷硬球体。
他们用手电照过去，雕像似乎是个人类，手持一把长镰，孤独而威严的矗立着。他身后的黑暗里，有一扇开向穹顶的门，门框上淡金色的涂料反射着微弱的光。
两人正要前进，忽然一种淅淅沥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抬头望去，两根岩柱之间有一座短桥——石灰岩材质，均匀分布的孔洞中正簌簌的往下掉落彩色的粉末。接着轰的一声，这块岩石坠落下来，在地面砸的粉碎。扬起的漫天尘埃久久不散，细腻的晶粒在白冷的光中闪烁，仿佛下着无声的细雨。
显然是他们刚才落地的震动把最后的一点支撑消耗殆尽，也同时解释了为什么地面有如此多的沙砾和岩石碎屑堆积——岩柱的上部才是这些石灰岩建筑的原本所在。
直到无边无际的雨停息，直到确认手电所能照亮的岩柱都没有附着物残留，他们才向雕像进发。这回群星浩影也不敢随便吱声了，但走近后还是忍不住慨叹。
雕像高二十多米，是个英俊的青年男性，服装的华彩已然褪去，结构依然清晰可辨。他脚边围着一圈人鱼的雕塑，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全都衣着华美，高举双臂朝他顶礼膜拜。雕塑群前立着一块椭圆的石碑，上头的铭文跟之前的石板文字十分相似，而且烫着金。
群星浩影拍了照，但光源还是太昏暗了，无法获得雕像的清晰全貌。从雕塑复杂的服饰细节和优美的比例来看，这个文明应当经历过漫长的发展，而且与上面的迷宫是同一个文明，然而风格和文字均无法与北地的已有记录相吻合。
地上散落的完整贝壳、珍珠、宝石和金属颗粒串全都进了群星浩影的标本袋。他很是满意，他虽然不差钱，奈何天生贪得无厌。整个空庭也只有这里的宝藏尚未深埋于沙砾之下，大抵是因为上头一直空着。
他们继续前进，路越来越难走，脆性的珊瑚礁沉积层很厚，一踩一个深坑。两人在厚厚的固体深雪中走了大约三个钟头，才跋涉到空庭的尽头。这又是一处向下的通道，岩屑掩盖了半个入口。翻过吱呀作响的小丘，沿三十度坡往下，走了五十米，壁画出现了。
但画的略显粗陋，与其说是壁画，更像是螺旋副城下城区墙上的违法小广告。
白色的碎屑尘埃令壁画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辨是那个拿镰刀的男人和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类，两条游在水里的人鱼。打灯，拍照，继续前进。深坑出现了，直径两米的近圆形，深三米多，洞口下是更大的深腔，仿佛鼹鼠的巢穴。这谜一般的巢穴在通道的顶部也有，里头塌垮的碎屑落在前面的道路上，铺成一滩。贝壳和宝石碎片依稀可见。
“群星，来看。”克里昂把头探进深坑，随即招呼他。
坑底躺着一具人类的尸骨。
白森森的，保存完好的骨骼。它的手边散落着细小的鱼骨、锋利的砗磲薄片、拳头大小的珍珠和金属颗粒。腿骨似乎不见了，脊椎长得离谱，几乎延伸到了脚的位置，非常诡异。
“这种大珍珠拿一个就够了。”虽然人为财死，但群星浩影不是很想跟陌生遗骸挤在不通风的室内，一想到跳下去尘埃和遗骸都可能跳起来迎接自己就觉得扫兴。
克里昂点头表示同意，他绕过坑洞继续前进，但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停住了。路没有了——通道转为垂直向下。六七米的竖井下又是一个空庭，手电照过去，皑皑白骨。
“嘶，真的就是墓穴。”波涛再次从群星浩影的脑海中升起，覆盖这片澄澈的洋底，人鱼在珊瑚礁建造的巢穴中游弋。而后海底震动、裂开、升起，海水褪去、蒸发——这些无处可逃的生物就像被困在涸泽的鱼，最终灭绝了。
这样一来，声控的门、竖井、岩柱上的建筑、崎岖但宽阔的通道就好解释了，一切都属于水下文明。当浮力退却，重力掌控这片区域，所有东西变得破碎而失去原貌。更多的谜团——没有蒸汽机的他们如何挖掘这庞大的通道——则深埋于山体之中，等待谁来解开。
克里昂把双手交叠在额前——这是至上神教的祈祷姿势，然后他说：“我们走吧。没有足够的绳索下不去。”
他们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入夜了。风暴的云在天边堆积，夜空中一颗星也看不到。
“暴风雪要来了。这里没有足够的燃料会冻死。马也不够吃的。不能休息了，赶紧下山。”克里昂看一眼物资，下了定论。
群星浩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老大派头在这个人面前就是不起作用，他像个孙子一样点头称是，滚去干活。他们麻利的打包，牵马，在风起之前踏上下山的路。
连续走十几个小时脚真的很累，到半夜群星浩影就有点扛不住了，开始跟马吵架。
“你这孙子休息了一天，驮两个人都驮不动吗？”
“你骑着它，指望物资自己走吗？”克里昂瞥他一眼，“休息两小时。”
他们坐下来，用酒精炉子煮了热茶，啃过干粮，依偎在一起小睡了片刻。克里昂没有睡，两小时一够他就推醒群星浩影，拖他起来继续上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见到了稀疏的几棵树，在潺潺的溪流旁矗立着，浓厚的云层依旧在上空徘徊，从高原而下的风尚且凉爽温和。
克里昂去溪边洗了把脸，群星浩影知道他一直没合眼，此刻困的灵魂出窍。马大爷还在悠闲的喝着水嚼着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争气，令主人多么失望。群星浩影脱掉靴子走进水里洗脚，感觉磨的火辣辣的皮肤被冻的透心凉，升腾起一种又冷又热的不爽。溪流很宽，溪水比想象中深得多，他突然灵机一动。
“逆流而上很难，我们为什么不顺流而下呢？”
“西南麓的地势更平坦，湖区比较多，走水路会比陆路快，但我们没有船。”
“可以造木筏或者独木舟啊。”群星浩影信心满满地观察着沿岸的白桦和云杉。他喜欢做工考究的帆船和快艇，在白眉学过造船和独木舟的工艺，更是在飓风海岸的岛上探险时实践过多次做木筏。
“我不会制作也不太会驾驶。不过既然你这样提出必然是有把握的，那么赶紧动手吧。希望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克里昂看向云雾笼罩的高原。
他们马上动手砍树，破开，削平，排列，捆扎，上防水布，搭雨棚，搬物资。
马没办法弄上筏子，只能留在这里了。
群星浩影愉快的跟它说了再也不见。克里昂则轻轻的抚摸它的鬃毛说谢谢请保重。
风开始变强的时候他们把独木舟推进了水里，顺流而下。升降索被改用作纤绳，当遇到复杂地形时，群星浩影就跳下水里拖船。他恢复了拖鞋泳裤皮大衣的英姿，在冰凉的春水里凭着肾上腺素抵御寒冷。
以高超的技术用篙撑带着独木舟漂过一连串复杂的弯道，转入平稳河段后，群星浩影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帅。他回过头来想看看克里昂崇拜的眼神，并建议用珍贵的胶片给自己拍张英明神武的照片留念，却见后者捂着嘴在干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神使者.十七 绝望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