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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俩狗一人 “确实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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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响声从最靠后门那边不断传出,说大也不大,但在只有粉笔响动的教室中格外明显。
嘎噔。
台上的老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折断的粉笔往男生头上飞去。
“钟全滕,你闹个没完了是吧？能上上不能上好让你爸妈带回家。”老师吼道。
趴在桌上的人终于动了动,啧了声,从桌洞里掏出了手机调至静音,又反手扔了回去。
老师见状也不再管,继续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反正工资也不给他少发一分,班里的同学们都默认了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学习氛围。
尽管如此但任谁被一个粉笔头砸过来,都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继续睡了,不过距离放学只剩十分钟,爱谁谁吧。
钟全滕又将手机从抽屉的书堆里翻出来,在手机锁屏界面向下滑动,硬是滑不到底。
他皱了皱眉,看向发件人那一栏。
这些消息大部分都是来自短信昵称为［fly（有事）］的人,少部分是几个小群聊,只有零星几句话穿插在里面。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毕竟这几年前的老年机,扒手偷回去都怕没面子,所以随手一滑就跳到了［fly］的短信页面。
——哥,都五天了,那人啥时候处理啊。
——看到了可以回一下吗？
剩下的消息也没什么好看的了,都是这几句话的各种语言艺术版。
钟全滕盯着手机页面思考了一下,这人似乎给他转了五十块钱,让他帮他处理一个别的学校的人。
这个服务是他唯三的经济来源之一,听起来是有点校园/霸凌、认大哥大姐的味道,但其实就是帮那些窝囊的学生因为别人欠钱不还不敢去要之类的小事。
这个业务也不是他自己开创的,只是有人来找他帮过忙他给解决了,后面那人传开了,说他能干这事,不过有钱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这单他确实拖好几天了,也不占理。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才慢悠悠回道：“等放学。”
回完消息后,他习惯性拉下状态栏,这算是他等待回复时一个打发时间的小动作。
突然他撑着桌子的腿差点没撑稳,连人带椅子摔下去。
只因状态栏上写了一行字［您的本月流量套餐已用完,本月多出流量53.4元。］
他看着这行字嘴里吐出了一句脏话,没想到这一单赚完还倒贴3.4,但凡他多动动手指,让那哥别发了也不至于如此。
还没来得及多想,放学的时候铃声就已经响起,因为占据地理优势,也不用收拾东西,一下课他拿着部手机就走了,完全没理会老师在台上喊着作业。
他快步下了楼,由于高二的教室在三楼,每次放学下到一楼楼梯口时都格外拥挤,不过这次倒还好,也许是快期中的原因,每班老师都得拖拖堂。
钟全滕边走边回想,那人的学校在哪,叫什么名字,正想着［fly］就发来一条消息。
——就是那个,能不能直接去他家那找他,我听他们说,他放学跑得快捞不到。
——能加钱。
——定位发来。
本来看到第一句话钟全滕还能思考一下,不过如果是能加钱的话那不用说,只要不是流量倒贴就行。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地址,是个老旧的胡同。
这地方倒是离钟全滕家挺近的,也不能说是老旧,只是住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一踏进去就能闻到哪家的饭香味,或者被哪家的空调水滴一脸。
回复了个好后他才想起来此行的任务,依旧是去要钱。
那人似乎欠了四百多,数目说小也不小,说大的话对于钟全滕来说确实很大了。
可从这人的地址来看,既然还是个学生,这小县城的花销也没到这种地步,经过［fly］说的不好捞,初步判断应该是个小混混,拿钱去装大逼了。
钟全滕决定把停在学校的自行车骑回家,再
走路去那个旧胡同,俗称散步练习。
天刚摸黑这才到饭点油烟味就已经一堆了,走过一些房子时时不时传来点饭香,意味着这家开饭早。
过了十五分钟,钟全滕就已经走到那人家楼下了。
是栋很典型的居民楼,门口有呼叫机和门禁刷卡的地方,从铁门往里头看去,还能发现楼梯夹层下停了几辆电瓶车正在充电。
没有安全意识。
钟全滕脑子里下意识居然蹦出来这句话。
他打开手机信息页面搜了搜关键词才看到那个人的名字,吴铭,还是一所私立学校的。
无名之辈,我是谁？
钟全滕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大概率是被自己的想法乐到了。
此时的他站在人家大门门口,被油烟味熏陶着,这种地方最闷了跟他家那块一样,房子密集人口多。
平时干服务的时候他会带点人出来,俗称撑场子,那帮人一般都是来看热闹的,不过这次临时决定所以没人能叫,叫了他们也不乐意来这地方。
“无聊的要死。”钟全滕小声嘟囔。
忽然滴的一声,铁门从内被推开。
钟全滕猛得被这铁门推了个趔趄,他缓过来的时才发现自己硬生生被撞到离门两米远的地方,他下意识看向开门的人。
是个男生,长得挺高,鼻梁挺高……
等会,这男生穿的是那所私立学校的短袖校服。
这所私立学校的校服十分显眼,大面积的红色和少部分的白色,有点辣眼睛,私立学校校服选择多,所以很少人会穿这套。
“你好,你认识吴铭吗？”
钟全滕先发制人占据优势,而对面那人正在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
等那人视线从他的鞋再回到他的脸时,钟全滕脸上客套的笑容也早就挂不住了,但奈何那句问候语都漏在嘴边了,又被生生吞了回去。
“认识,干什么？”那人应道。
对面的语气痞痞的,倒是有那种小混混的感觉,不过应该是混大哥的类型,说不定这就是吴铭本人跟他打心理战呢。
钟全滕收回心思将背挺直了,“你叫什么名字？”钟全滕又问。
那人皱了皱眉,但还是给名字报了出来。
“葛余。”
听到这两个字钟全滕反而松了口气,管他谁呢,反正不是无名之辈本人就行。
“我叫钟全滕,你知道吴铭住几层楼几号吗？”钟全滕边注意他的声音边客气地说。
葛余愣了愣,没有立刻答复,而是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大门,或许是因为大门被长期打开着一直在那嗡鸣,太吵。
“他应该还没回来。”葛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模糊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后,钟全滕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是［fly］发的。
——他人现在在学校后巷的慢时光里抽烟,我路过看到他了,不好意思啊。
——［转账20.00］
钟全滕看到消息时也没有意外,因为他在人楼下蹲了这么久,无名之辈要是想回家早到了。
他快速按下收款后,心情还是有点烦躁,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下待了二十分钟还扑空,令谁也有点无法接受。
这么想着他刚从校服裤里摸出烟盒,就发现对面那位一直盯着自己看。
“谢谢了,你抽么？”说着就把烟递过去。
这人打眼看着就像会抽烟的角色,所以果不其然葛余接下了。
他将烟含在嘴里,低头垂眸点烟后吸了一口。
真横啊。
钟全滕看着他吸烟的模样,只能想出这句话,不过也不是贬义词,就是说看上去贼吸引人。
手机上的软件自动推送消息弹出,钟全滕刚好借机看了个时间,已经五点半了,但也不着急,反正没事干,时间空着呢。
他将屏幕息屏,刚想跟葛余说他有事先走了,再客套几句之后见,但以后见不见也得看缘分了。
话还没从嘴里说出来,就有一只大黄狗从身后蹿出来了,好险没把大门没补完的伤害补上,他来着一趟差点给血条掉光。
大黄狗直冲着葛余那跑,舌头伸得老长,一脸农村狗的朴实无害样。
“你养的狗？”他问。
葛余从狗把他吓一跳的时候就把烟掐了,现在在那揉狗的大脸。
“不是我养的,邻居养的,我跟他熟。”
钟全滕似了解地长长哦了一声,不禁走上前去,毕竟他老久没见到这么亲人的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独亲一个人。
他也顺着蹲下来,“咬人不？”顿了一秒后又问,“能摸吗？”
“不咬,你摸吧。”葛余将自己的手从狗脑袋上撤下。
钟全滕迫不及待伸手摸上去,这狗正哈着气,不过毛色亮,毛发光滑,比他还精致了,一看就是主人养的比较好,不是纯土狗剩饭待遇。
“确实亲人。”他摸着蓬松的狗头应了声。
再之后他们俩人一狗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对着狗,葛余也看着狗,但两人就是不讲话,那也不能让狗讲吧。
钟全滕是不喜欢场子冷下来的,他刚想开口,狗就汪了声飞奔走了。
他本来以为狗嫌他们太安静忍耐不住了,但一抬眼发现是狗主人回来了,怪不得四腿跟装了马达一样。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钟全滕搭上他的肩膀。
“兄弟,你知道吴铭一般什么时候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