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春的闭幕式（番外）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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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引
实中的梧桐树又绿了，像泼了一桶绿油漆，快要滴下来，被风一吹就凝住了。
树叶被热风吹得沙沙作响，其中还有这夏天限定的蝉鸣声。
在嘈杂的蝉声中混着十几岁少年清亮的声音。
操场上
一群学生顶着毒日站着，塑料绿坪上冒着滚滚热气，穿过橡胶粒，越过草坪钻进裤筒里。
一阵阵谩骂声里充斥着莫大的怨气，就像每个学校都流传的故事，以学生的怨气镇压地下的阴气。
人人都低着头，恨不得将头埋进校服 里，也不想抬头看主席台上扑面而来的太阳光。
初二一班的队末，一个高瘦个子的男孩反而为之，
燕柳的额头上布满汗珠，被强光照的发亮，刺眼的阳光让他的眼睛眯起来。
他用手背遮住额头。
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太阳光弱一点，光线暗一点，好让他看清主席台上的女孩一点。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学生代表,周晓曼……”
清脆明亮的嗓音，它不是那么温柔，那么可爱，但也格外好听，彰显了主人的性格。
主席台上站着二十多个代表，但燕柳还是注意到了这个个子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的女孩。
因为一束光正好照在他的发顶，棕黑的头发变得更浅，更亮了。
太阳光也像在她浅色的眼眸里流淌，闪闪发亮。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双眼睛里闪着自己的身影。
这是燕柳在记得的第一次见到周晓曼，但其实也是周晓曼第一次见到长大的燕柳。
太阳顺着教学楼越爬越高，直到它挂在楼顶，让它变得更刺眼了。
“咔嗒”
……
“小柳，该醒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今天还要去学校。”
男生干净清澈的声音将梦又重新锁起。
燕柳睁开双眼后又感受到什么，马上用被子将脸遮住。
燕楠本以为他在发起床气，但又看见枕头上的泪痕
眼睛亮了一下，叹了口气
重新关了灯，把早餐放到书桌上，带上门走了。
十几分钟后……
燕柳将被子拿下，露出微红的眸子 。
又是新的一年盛夏蝉声还是那么枯燥，令人烦闷混杂着暑气。
却听不见那回忆中的声音，心里的闷消不下来。
他鬼差神异地翻出相册，相册封面愕然合道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两个高个子且容貌胜似的男生，中间站着一个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女孩。
背景是深蓝色星空为底色的大屏幕上面突然蹦出“2025届毕业晚会”这几个字。
背后的霓虹灯缤纷绚丽，在漆黑的夜里被照亮的面孔。正是梦里那15岁的女孩。
燕柳穿着校服，脸上红红的。
一年多前实中的高三毕业晚会上，周晓曼正拽着燕柳和燕楠跑到照相机前。
她对一个摄像师说:“你可要拍好看点哦。”
说着又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燕柳拉下，狠狠揉了一把燕柳的头发
两兄弟的头发都很软，但周小曼不敢留他哥的。
于是只能找着燕柳使劲薅
“这可是咱们小鸟弟弟告别高中生活的第一张照片！”
直到燕柳头发被揉成了鸡窝，被咔嚓的快门声定格在照片里。
床上
燕柳终于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吃早饭。
他推开门一看，燕楠还在厨房洗碗，燕柳将盘子递过去，站在他身边。
燕柳:“哥，我来吧。”
燕楠转头看见他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眼睛。
“你想洗你就洗吧，你跟我还不想洗呢。”说着把手冲干净，甩了甩水珠，沾到燕柳脸上。
燕楠走到客厅拿电脑出来赶论文。
燕楠:“我还要我还要赶毕业论文呢。”
燕柳看见燕楠无所谓的样子，也乖乖洗了碗。
等到燕柳洗完才发现燕楠又拿着湿巾擦葡萄吃。
顿时想起什么，把他手里正要往嘴里送的葡萄抢了。
燕楠:“你干什么？别闲的慌啊。”
燕楠吃的被抢很生气。
燕柳:“不行，没洗的葡萄，梁…不能吃…”
燕柳有点慌，梁哥走的时候说，让我看好我哥，但现在有事求他，也不知道燕楠听清没。
燕楠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剐了他一眼。
燕楠:“你管我，你干脆去找你的梁哥得了，还叫我哥干嘛？”
燕楠把笔记本放在腿上背过去，不看燕柳。
燕柳知道自己又多嘴了，讪讪地准备溜回卧室。
“等等”
燕楠喊住他，“你少管我，先管好你自己，晓曼的诗集在我卧室箱子里。”
果然
燕柳一扫眼里的伤心，眼睛亮起来，转身看燕楠，人依然没有转过身，但他知道燕楠只是不高兴，还在赌气。
燕柳直冲冲的向燕楠卧室跑去，把门关上。
燕楠看着那颗被燕柳抛下的葡萄说“帮我把葡萄洗了。”
“好！”
燕楠抱紧电脑嘟囔着:“不吃就不吃…”按下删除，把刚刚打出骂姓梁的的八百字小作文删了。
燕楠的房间杂乱却有序，角落摆满了颜料和画纸。画架上是一幅没画完的画，但能看出个大概，黄色应该是一片向日葵。
桌上摆着几个相框，燕柳一眼就看到桌子下的纸箱，周晓曼的东西，当时是燕楠收拾的。
燕柳只顾哭着哭了好几天，眼睛哭的红肿，之后还进了医院，输了几天液
等事情安顿后才想起来这件事，却不好意思再问。
箱子上积着一个月以来1厘米厚的灰。
打开，最上面就是那本诗集，下面貌似是稿子和笔记之类的，他没有往下翻，只把诗集拿了出来。
这本诗集是周晓曼亲笔摘录的，厚厚的一本，黑色字迹边用铅笔写着满满的笔记。
“你别翻乱了，过段时间我还要给舅妈送回去的。”燕楠望着紧闭的门喊道。
燕柳:“我没翻。”
燕柳抱着诗集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酒窝深深陷下去。
他拿上手机正要出门，燕楠瞄了他一眼，没问他去哪，只说“帮我给她带个话，就说她最喜欢的那个作者的签名我抢到了。”
燕柳已经关上门了，只在门外喊了一声，知道了。
燕楠:“嘁，傻子。”
燕楠一直装样的苦脸终于舒展了眉眼，他突然看到周边没洗的葡萄。
给燕柳发了一条信息，拿着葡萄去厨房洗。
—回来给我洗一年的葡萄。
但其实他没有说的是他下午的飞机，回学校。
燕柳就是有心洗也办不到。
燕柳开车驶出城区到郊外。
那里坐落着一片寂静的墓园，在山顶的树下是周晓曼的新家。
这片区域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个s市，可以看到河流的不息，霓虹灯的斑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各忙其事的市民。
工作人员应该才来扫过灰，现在的碑很亮、很干净，碑上的照片能清楚的看到一个二十几岁，本应该正发着光正值青春的女孩。
边上放着干了的百合花束。燕柳将干花收起来，放了一束粉玫瑰，他半蹲下来，额头贴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上。
今天的太阳很大，柏树鳞叶细密，遮住了大片的阳光，所以难得的得来一丝凉意。
阳光透过叶缝，丁达尔效应下形成的光束，斜倾撒在燕柳的T恤上，那些光点想抖落的金箔在洁白的衣襟上疏影横斜、随风流转。
燕柳把诗集拿出来，给周晓曼念。
他的声音幽咽低回和一个月前周晓曼念的一样。
—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
不是一切呼吁都没有回响
不是一切心灵都可以踩在脚下烂在土里
一切的现在都孕育着未来，未来的一切都生长于它的昨天。
他们的声音在某个空间重合了。
周晓曼念完最后一句已经有气无力了。躺在病床上，二十几岁的女孩应该无忧无虑的而不是在充满酒精消毒液的病房里日复一日躺着。
她的身体单薄的像一张纸被风一吹就散了。
周晓曼:“小柳，我知道的，但是放下吧。”
周晓曼转过头看向燕柳，他的眼框早就涌满了泪水，泣不成声。他死死攥住周晓曼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要把她烙进自己的血肉里。
知道的，知道的……
— 不……
她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高一的那个夏天夜每天都很黑但星星却是格外亮，燕柳就蹲在高三走廊的拐角处。
在那，树被风吹地沙沙作响，不知道周晓曼是不是也透过窗户看到了在风里摇曳的梧桐。
那被夜风吹下的梧桐叶藏着的是少年不可说的心思，不可猜的情绪，打着旋落在铺满叶子的坪上，又被后来者覆盖，最后看不见,却又在下面闪闪发光。
像是一个宝藏，等着寻宝者来挖掘，然后发出
—原来是这样的感叹。
“任何事都该是用手中的该给自己一个结局，就像画上一个句号的闭幕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春的闭幕式（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