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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刑讯   沈惊寒 ...

  •   沈惊寒刚走进大哥书房,就见沈惊澜正对着一幅地图凝神细看,案上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威严。

      “大哥。”他垂首行礼,将那卷密信放在案边。

      沈惊澜没回头,指尖在地图上的北境位置点了点:“粮商那边,后续会有人处理。你做得不错。”

      这平淡的一句赞许,让沈惊寒紧绷的肩背微微松了些,却不敢露出半分松懈的神色。

      “只是,”沈惊澜忽然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用毒虽快,却失了沈家子弟的刚直。下次,换种方式。”

      沈惊寒心中一凛,忙躬身应道:“是,大哥教训的是。”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沈家世代从军,讲究的是明刀明枪的较量,用毒终究是旁门左道。可他更清楚,二哥要的从来不是“刚直”,而是万无一失的结果。

      退出书房时,廊下的风更紧了,吹得灯笼剧烈摇晃。沈惊辞不知何时站在廊柱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见他出来,挑眉笑道:“大哥夸你了?”

      沈惊寒低着头,没敢接话。

      “瞧你这模样,定是挨训了。”沈惊辞走近几步,狐裘披风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暖意,“大哥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刚直,真到了要紧关头,还不是得靠咱们这些‘旁门左道’?”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沈惊寒却听得心惊胆战,忙道:“二哥慎言。”

      沈惊辞低笑一声,忽然抬手,用指腹擦过他脸颊:“怎么,怕我连累你?”

      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惊寒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廊柱,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看来今日这事,是真让你受委屈了。”沈惊辞收回手,笑容里添了几分玩味,“也是,让你对旧识下手,确实难为你了。”

      沈惊寒垂着眼,不敢看他。他知道二哥这话不是体恤,是试探。

      “明日起,你跟着暗卫营的人学刑讯。”沈惊辞忽然道,语气平淡,“大哥说,有些案子,光靠杀人没用,得撬开犯人的嘴。”

      沈惊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刑讯……他在江湖上听过不少关于沈家刑房的传闻,据说二哥最擅长这个,那些铁石心肠的死士,到了他手里,不出三个时辰就会哭着求饶。

      “怎么,又怕了?”沈惊辞笑问,眼神里的疯戾一闪而过,“还是觉得,这不符合你‘寒刃’的侠义?”

      “不敢。”沈惊寒连忙低头,“三弟……遵命。”

      “这就对了。”沈惊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记住,在沈家,侠义值不了半文钱。能让你活下去的,只有听话。”

      沈惊寒站在原地,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就被暗卫领到了刑房。

      刑房在地下,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鞭子、烙铁、钉板……每一样都透着森然的寒气。

      沈惊辞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两个暗卫拷问一个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那男人浑身是血,却咬着牙不肯开口。

      “二哥。”沈惊寒低声行礼,目光不敢落在刑架上。

      “来了?”沈惊辞抬眼,指了指那男人,“他是粮商的账房,知道不少秘密,就是嘴硬。你试试。”

      沈惊寒一愣,下意识道:“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沈惊辞拿起一根荆条,扔到他面前,“用这个,抽他,直到他开口为止。”

      那荆条约莫手指粗细,上面还带着细小的倒刺,沈惊寒看着它,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被二哥用荆条抽打的日子,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怎么,不敢?”沈惊辞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觉得,打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太掉价?”

      “不是……”沈惊寒咬着牙,弯腰捡起荆条,走到刑架前。

      那账房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敢动我一下,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的!”

      沈惊寒的手微微颤抖,荆条举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他可以杀人,可以用毒,却做不到这样折磨一个人。

      “看来,还是得二哥教你。”

      沈惊辞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沈惊寒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对方抓住,随即一股大力传来,荆条“啪”地一声抽在账房的身上。

      账房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绽开一道血痕。

      “看到了吗?”沈惊辞握着他的手,又抽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力道要准,要让他疼,却又不能一下子打死。这样,他才会怕。”

      荆条一下接一下地落下,账房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沈惊寒的手腕被二哥握着,每一次落下,都像是抽在他自己的心上。他想挣脱,却被二哥握得死死的,那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终于,账房受不了了,哭喊着求饶:“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沈惊辞松开手,拿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他看着沈惊寒,笑容温润:“学会了吗?”

      沈惊寒的手还在抖,荆条掉落在地,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账房的血温。

      “看来,还得多练练。”沈惊辞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沈惊寒的心上,“明日起,你就在这里待着,什么时候能让犯人开口,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沈惊寒一个人站在血腥的刑房里,看着刑架上奄奄一息的账房,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知道,二哥是想磨掉他最后一点江湖气,磨掉他所有的棱角,让他彻底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刑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只剩下账房微弱的呻吟和墙上刑具碰撞的轻响,在这阴冷的地下,一遍遍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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