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泡椒凤爪 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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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周考刚结束，钰宝宝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趴在桌上。
“我敢打赌，”钰宝宝侧过身，语气坚定，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次肯定要挨骂了。”
一旁的煜铛铛看着她，用双手在嘴边用力向两边一拉，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那双白色的瞳孔纯净如雪，定定地望着钰宝宝，仿佛在说：“别生气了，多笑笑。”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轻巧地推开。
一身淡雅碎花裙的班主任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辅导资料。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书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栀子花香，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她如往常般，目光沉静而温和地在教室里缓缓巡视了一圈，将那份无声的压力与期待都尽收眼底。
然后，才从容地将资料放在讲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站定，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敲击着风铃：“同学们，上课前，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先宣布一件事。”
话音未落，那些原本因为考试失利而低垂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线提了一下，瞬间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教室里弥漫开一种屏息凝神的静默，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十双眼睛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聚焦在班主任身上，无声地催促着下文。
班主任似乎很满意这效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富有深意地扫过下方，精准地在某个身影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朗声道：“下个月，我校将照例举行一年一度的校园辩论大赛。”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全班，那眼神里分明带着鼓励和探寻。
“规则嘛，还是老样子——思维敏捷、口才出众、敢于表达自我的同学，欢迎踊跃来报名！”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有力，仿佛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在寂静的教室里激起了一圈圈期待的涟漪。
“无聊透顶。”
“谁爱去谁去。”
“就是。”
钰宝宝像一阵风刮回座位，水珠甩出一道小彩虹。
“煜铛铛！”她声音亮得有点刻意，一把拍在煜铛铛摊开的数学笔记上，“老师说我卷子有进步！稳了这次！”
煜铛铛正用笔尖在欲闫的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被打断也不恼。
他抬起头，那双雪白的瞳孔瞬间弯成月牙，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用力地对她竖起两个大拇指，指尖还俏皮地晃了晃。
“啧。”一旁的欲闫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却精准地指向钰宝宝随意搭在桌沿的手腕——一道细小的划痕正慢慢洇出血珠。
“磕哪儿了？自己没感觉？”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手已经伸进书包，精准地丢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落在钰宝宝面前。
钰宝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腕，眉头嫌恶地拧起：“早上蹭了下桌角…，这点小口子怎么还没愈合呀？”她轻轻地用酒精棉片擦了一下渗出的血。
就在这时，一片印着卡通小熊的创可贴被轻轻推到她眼前。是煜铛铛。
她撕开创可贴，“啪”地按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激得她缩了下手，随即像要甩掉什么不快似的，语速飞快地转移话题：“唉！辩论赛！有奖金！你们真不感兴趣？”
欲闫终于从凌乱的草稿纸堆里抬起眼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掠过煜铛铛，又落回钰宝宝端出的那碗凉透的米粉上：“没兴趣。麻烦。”
钰宝宝刚挑起一筷子米粉，眼睛突然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煜铛铛！”她筷子“当”一声敲在碗边，“去年！就你那份提纲！班主任不是挺满意的吗？逻辑超棒啊你！今年你上！怼的他们哑口无言。”
她兴奋地掏出一包油亮亮的凤椒鸡爪，晃了晃，“鸡爪我宣你。”
空气静了一瞬。
煜铛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依旧温和。
他轻轻摇头，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干净的演算纸上快速写下，字迹清晰有力：“不了。老师不会同意的。”
钰宝宝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她张了张嘴，眼神飞快地掠过煜铛铛平静的脸，又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欲闫，一抹懊恼的红晕爬上耳根。
“啊…那个…对不起啊煜铛铛，”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尴尬，“我…我嘴快忘了…” 她无意识地捏紧了鸡爪的包装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行吧。” 欲闫忽然出声，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煜铛铛，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表象：“稿子你写。我去台上念。奖金，”他顿了下，语气不容置疑，“归你了。”
煜铛铛猛地抬头，雪白的瞳孔里瞬间点燃了两簇明亮的火苗，那是一种被理解、被点燃渴望的光芒。
但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他抿了抿唇，飞快地写：“别勉强。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辩论。”
欲闫已经转身走向门口，闻言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清晰得让周围细碎的议论都静了一瞬：
“喜欢就去追呀，管那么多干嘛。”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钰宝宝盯着那扇门，她将刚才欲闫轻微的慌张看在眼里。又看看身旁低头掩饰情绪的煜铛铛，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声嘀咕：“喂…他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她凑近一点，眼睛眨了眨，“…对你格外够意思？”
煜铛铛没理她，只是重新拿起笔，埋首于试卷。
但钰宝宝分明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落下第一个字，而那个努力压平的嘴角，终究还是向上翘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啊！我卷子呢？”钰宝宝像是才想起正事，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腾书包。
课本、零食、揉成一团的草稿纸被她一股脑儿掏出来堆在桌上，动作急躁得近乎粗暴。
“明明放这儿了…见鬼！”她越翻越急，呼吸都急促起来。
突然，她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滴，紧接着又是一滴，浓稠、鲜艳的红色，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刚翻出来的、一张写满潦草算式的草稿纸上，像两朵瞬间绽开的、诡异的花。
钰宝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迟疑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陌生感，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人中下方。温热的、粘腻的液体立刻沾满了她的指腹，蜿蜒着滑向掌心。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的煜铛铛，几乎是同一时间“腾”地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温和的雪白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书包，翻出整包湿巾，撕开，抽出好几张，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小心，急切地、却又无比轻柔地去擦拭她下巴和手上的刺目鲜红。
“哈…”钰宝宝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极其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笨拙地接过湿巾，又胡乱抓起几张纸巾，用力塞进还在淌血的鼻孔里，努力仰起头，声音闷闷地从纸巾后面透出来，试图挤出一丝满不在乎：
“…哈，人生第一次流鼻血哎！够新鲜的！肯定是…肯定是这破冬天太干了！”
然而，那塞得歪歪扭扭的纸巾下缘，刺眼的红痕仍在迅速扩大。
欲闫踩着点冲进教室，手里捏着张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他用手背敲了敲煜铛铛的胳膊肘，把纸条递过去：“这次的辩论题，你是正方。”
煜铛铛接过纸条看了看，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条边缘。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今天结束得还算早。南方的冬天，雪是稀罕物，但湿冷的空气也够呛。
钰宝宝皱着眉头研究了会儿那张辩论题纸条，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随手把纸条团成个小球扔在桌角。“趁天还亮着，赶紧的，图书馆占位子去！”她一把拉起煜铛铛。
欲闫嗯了一声，麻利地开始往书包里塞课本和卷子。
“我们在外面等你，”钰宝宝拉着煜铛铛往外走，回头叮嘱，“记得锁门关窗啊！”
走廊的穿堂风嗖嗖地往裤腿里钻，钰宝宝冻得直搓手：“嘶…这鬼天气，怪不得今天会流鼻血。”
煜铛铛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足，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宽敞的阅览大厅里没几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页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好了，我先搞定作业，”钰宝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翻出数学练习册和资料，“有不会的叫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欲闫在旁边的哲学类书架前踱步，眼睛扫过一排排书脊，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知道用功了？”
钰宝宝头也不抬，笔尖已经在纸上划拉起来：“废话，我还想考大学呢……”
“这个辩题吧，”欲闫扭头对还在书架前认真挑书的煜铛铛说，声音压低了些，“我觉得得往哲学和伦理那块儿靠。”
煜铛铛回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他目光在书架上逡巡片刻，熟门熟路地从高层抽出了《论自由》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抱在怀里。
欲闫也随手抓了几本看起来相关的书，回到钰宝宝对面的座位。他摊开崭新的笔记本，拧开笔帽，哗啦翻了几页找到空白处，埋头就记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泡椒凤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