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玩家闯关日常》晴柚雨

35、所谓伊人16 再遇

　　天幕如墨，自尽头洇染。夜风卷着枝头叶片掠过巷口，吹来一丝凉意。互德楼外莹莹发出微光的灯笼随风轻轻摆动，微风吹过，穿梭过层层阶梯，二楼雅间的雕窗徐徐半开，露出冷清的夜色，忽而漏进几缕凉意，散去桌案上的翠绿茶盏的热气。

　　景斯缓缓推开阁楼木门，抬眼。

　　正见一位身着青衫侠客模样之人倚着窗栏，抬手拿起桌沿边的茶盏，缓缓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抿了一口，只见其人鼻翼微微扇动，眉头微皱，不由地吐露道，“次次过来，这茶依旧如此之苦……”

　　景斯堪堪笑着，执起茶壶，轻抵茶盖，氤氲茶气随热气飘散而起，雾蒙蒙地散布在这片茶桌之上。

　　城外的河流随着夜色中的星辰在天地间流淌，被风吹落的叶片静静歇在河面上，与远处的繁星遥遥相望，可见却不可及。

　　“也就是你跟诺凝的口味像，其他怪他们可都没有对我这茶这么挑剔。”景斯自顾自往自己的茶杯里斟一杯茶，甩手收拢了折扇，细细抿了一小口，入口便是苦味，横冲直撞直击味蕾，她的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望着平静下来的水面，原先的苦味转化为甘甜，不对，与其说是甘甜，更接近于一种平凡的淡淡的味觉，像是屋檐积水轻击地面的水洼，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没有惊扰到味蕾。

　　她转悠起茶杯，不经意地开启了对话，“许久未见了，銮羽城的各位还好吗？”

　　“哈——还不都是老样子，能有什么变化。”来人横跨至面前，拉开桌椅，凑近景斯，一张英气洒脱的面孔跃然在面前，随意用木簪固定的头发，随着她动作的幅度，发尾随风扬起一个弧度落在肩膀前。

　　那张褪去稚气的脸眉头蹙紧，放下茶盏，话锋一转，轻声问道，“近来可有线索？”

　　说完向外眺望远处隐隐流逝的水面，怅然若失地目光暗淡了几分。

　　景斯随着温舒籁迩的目光向远处看去，停下手头的动作，静静地呢喃着，“尽数都知道了，接下来……”

　　风刮起茶香，卷出窗外，随着河流飘向远处。

　　噌——噌——

　　一旁的烛火劈啪作响，烛光在两人的话语交谈中跃动，闪烁，忽明忽暗。

　　“噗”的一瞬，烛火熄灭，景斯与温舒籁迩默契地瞥向屋外，将视野的方向直指院落的尽头。

　　——

　　月光铺满的屋顶之上，一个身影轻点瓦片，不着一丝声响，越过几个墙头，只见他静静地歇在屋檐处待一会儿，便直愣愣地朝着互德楼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碧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有些许新奇地望着远处闪动的身影，对着黑夜有些嘲弄地发出声，“这次的收获比想象中要多的多，对吧。”说完眯起眼看着那人的痕迹消失在视野中，而自己缓缓退入到夜色里。

　　——

　　“谁？！”姜率致反扣书籍在案边，握住幻化的短剑，直指窗外忽现的黑影。

　　“不是？？诶！！！”小蕊停住取下头上布花的动作，随着姜率致的出声不免惊呼，她顺着姜率致手指的方向看去，又有盗贼？当下油然而生的想法便是，她瞥给姜率致一个眼神，正要推门而出去叫人前来。

　　得得——

　　小蕊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看向动静的方向，姜率致也些许疑惑地放下武器。

　　这是在，敲门，不对，严格意义上是属于敲窗，但这又是哪来的新意？

　　朵子吗？小蕊对姜率致做着口型，用手势扑棱了两下翅膀模样，作出了自己的猜测，学堂里的大家又有人溜出来到銮羽城玩了？真是的，之前叫他们一起过来也不来，想着在那边自在些，这会儿倒是自己过来玩？

　　得得——

　　外面的声音倒是还是依旧不紧不慢地敲击了一下，敲击玩后便像鸟雀般停歇等待，没有破窗而入的举动，不出一会儿，窗外的身影便有向高处移动的动向。

　　这是要去哪啊？姜率致有点摸不清外面之人的想法与举动，但在这銮羽城里不像是有能上天入地的熟人，窗外身影想要去的方向，姜率致细细盘算了一番，这怎么看都是要去倚树阁聆风阁那块的方向。

　　姜率致朝着小蕊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从座椅上站起，缓步轻声走到窗边，再次说声，“谁？”

　　原本刚跳窜出去的身影重新跳回原地，在窗外应声道，“我是单桨……”

　　窗外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渐渐弱下来，“你们有遇到什么危险吗？这大半夜叨扰是不是实属冒昧了……”

　　这……姜率致和小蕊两人环顾四周，倒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异样在。

　　姜率致眺望向刚才那个方向，思绪有些放空。

　　小蕊倒是玩味的视线在窗内的姜率致和窗外的黑影单桨之间来回看了几眼，迅速做下判断，“前面思途姐还约我去看她新购入的首饰，我先去了，你们慢慢聊。”说着便朝外走去。

　　要关上门前，朝着姜率致点了下头，“对了，我和思途姐就在隔壁那屋，如果有危险随时喊我们，我们会立马出现的。”说罢便合上门，有点想凑近门听上一嘴屋内人的对话，想了想摇摇头便离去了。

　　姜率致推开窗，看见单桨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屋檐处，夏夜的风吹着一丝凉意，她半搭在窗沿上，有些好奇，有些疑惑，有些不解，“暂时没看见有很直观的危险，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怎么今日突然来访？”

　　她原先一直扎着的发髻披散，被风托起，发丝随着她的说话动作而摆动，泼墨散开，在暮色中泛着光泽，其中的面庞映照在月色下眉目如画，却显得有丝清冷又生动。

　　“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但是又没什么变化。”从屋檐处跳跃而至的单桨在不远处站定，与姜率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笼罩在月光下姜率致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他抬眼看了眼天际，又回过神来，蹙然一笑，“你真的和我的故人很像。”

　　“喔，对了，我感觉到这边有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就在那……”单桨指着的正是原先想要前去探查的位置，他注视着随他手指指向而望去的姜率致的眼睛，“这应该也是你们这个互德楼的一个雅间吧。”

　　“不同寻常的力量啊……”姜率致喃喃重复着单桨的话语，联想到近些日子，怪族那边的怪吧，琢磨一瞬之后重新将目光放向面前之人，只见对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回盯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默契地盯着对方，像是两只别扭初见的小动物，带有对自己领地的保护意味，带有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本色，带有夹杂着无从说起的情绪，在这个平凡的夜里，没有举起锐利的爪子，没有带着震慑的吼叫，没有露出锋利的獠牙，只是平淡地望着对方。

　　或许是看的时间有些长了，单桨回神过来，局促地笑了笑，“不过这个地方本身应该就有很多藏龙卧虎的人和怪吧，或许只是路过而已，没有恶意便好。”

　　边说着边把刚才有些紧张的氛围像风吹过云般，将云朵轻轻拂过，消散开。

　　他话锋一转，视线注意到一旁的书页，“打扰到你看书了？”

　　顺着单桨的目光，姜率致回头看到反扣在桌上的话本，“没事，倒是正好卡在后续故事发生之前。”

　　“哦？这本有趣吗，叫什么？”对方来了兴致。

　　“就是一本在这个世界普遍的志怪游历故事。”姜率致偏头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点滴片段，“无非就是主角在外游玩时，偶然发现一个洞口，竟发现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后面的剧情应该是这样。”

　　“嗯，现在才看到刚发现洞口的片段，不过听说这个故事在銮羽城还挺流行的，叫……”姜率致将书本翻折过来，“《山川闲游记》。”

　　她的目光从书名上抽离，抬眸，正巧与对方的目光相触。

　　“《山川闲游记》啊……这样……”单桨也将视线重新回到姜率致的身上，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兴致颇为高涨地介绍起来，“确实，我也有幸正巧拜读过，后面还挺有意思的，讲的是里面的主人公昭斯君遇到了与外面迥异光怪陆离的世界，后面相识了那个世界的一个小怪物，然后他们谈天说地，讲了很多对方不知道的事情，于是……”

　　“等等等等。”她看着单桨准备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后，愣了几秒后出声打断道，“我这还在看呢……”

　　她顿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下去说，单桨听到她出声也停了下来，也没有继续接着说下去。

　　静悄悄的，连风声都不曾惊扰。

　　远边星辰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环绕，在引力的拉扯下，与对方越来越近抑或是越来越远，但是还是相互穿过浮尘和星斗的缝隙，在黑暗中眺望到了对方的光芒。

　　不出片刻，姜率致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随后嘴角微扬，她重新接上话茬，“不过，我对后面的情节挺好奇的，后面的故事是怎么样的？”

　　“嗯……后面的故事也很简单，虽然跟其他游记故事也很相似，但是……”说到一半，姜率致看见单桨警觉地抬起头，看向互德楼的方向，目光随之跳落在一点。

　　“在移动，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单桨回过神来，腾跃而下，“我被发现了，先走了，会再见的。”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