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贝尔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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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指尖的薄荷烟燃过半寸，灰白的烟灰弯折出脆弱的弧度。她没直接回答任务，反而将烟灰轻轻弹落在精致的骨瓷碟边缘，目光穿透袅袅上升的混合烟雾，精准地刺向琴酒：“任务不急，Gin。倒是那瓶‘苏格兰威士忌’的考核内容，你亲自定了？” 她刻意拖长了“苏格兰”的发音，舌尖仿佛在品尝这个名字的余韵，“听说……你给他安排了‘回溯’？”
他指间新点燃的香烟火星明灭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空气瞬间凝滞，连餐厅背景的爵士乐都仿佛被抽走了声音。“谁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冰刀刮过金属表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考核内容是绝密，
贝尔摩德红唇弯起，笑得无辜又危险：“秘密。不过，重点不是谁告诉了我，而是你定的内容本身——‘追溯领养失败前的家庭关系及意外分离节点’。真是……别出心裁的考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这可不像是单纯测试忠诚度的手段，倒像是……在找人？找一个被时间弄丢的影子？”
琴酒沉默着，指尖的香烟在无意识中被捏得微微变形。浓烈的烟草味也无法驱散此刻弥漫心头的、久违的烦乱。找人？一个荒谬的念头。组织只需要有用的工具，不需要无谓的过去。他用力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试图压下那丝不该有的波澜。烟头的红光剧烈燃烧，映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冰寒。“考核就是考核。” 他最终开口，每一个字都淬着冰，“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能活着爬出‘回溯’审讯室的，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烟灰缸里，扭曲的烟蒂残骸又添一枚，如同被强行掐灭的微弱念想。
考核现场：废弃工厂顶层
冰冷的夜风灌入破损的窗户，卷起地上的浮尘。苏格兰（诸伏景光）被反绑在锈迹斑斑的铁椅上，脸上罩着特制的呼吸面罩，连接着释放混合气体（神经抑制剂与致幻剂）的装置。组织的审讯专家“医生”站在阴影里，声音通过变声器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开始吧，苏格兰。让我们……回到起点。” 随着指令，一股带着甜腻铁锈味的气体涌入面罩。
意识瞬间被拖拽下沉。
记忆碎片：颠簸的汽车后座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车窗，模糊了车外飞逝的昏暗路灯。小小的景光蜷缩在后座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熊。前排传来亲戚压抑而烦躁的交谈声：“……东京那家福利院说接收了……真麻烦……车祸怎么偏偏就……”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父母葬礼上压抑的哭泣、亲戚们闪烁躲避的眼神、被匆匆塞进这辆驶向未知的汽车……所有碎片在药物作用下被无限放大、扭曲。颠簸中，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无助感淹没了他。车子似乎撞上了什么，猛烈一震！玻璃碎裂声、尖叫声混杂着刺耳的刹车声将他彻底吞噬。剧痛和黑暗降临前，他透过破碎的车窗，只看到东京某个陌生街区在雨幕中模糊扭曲的霓虹光影——那是他童年分崩离析的最后一帧。
记忆碎片：福利院寒冬
刺骨的寒冷是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觉。他躺在硬邦邦的通铺上，发着高烧，喉咙干痛。福利院的暖气形同虚设，其他孩子挤在一起取暖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孤独和绝望像沉重的冰水浸透四肢百骸。就在意识快要再次沉沦时，一个冰冷、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死了没？”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双同样属于孩童、却异常锐利冰冷的眼睛，像雪地里觅食的狼崽。对方有着一头罕见的、略显凌乱的银色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那男孩——后来被叫做“阵”的孩子——皱着眉，手里捏着半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沾着灰尘的硬糖。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嫌弃，把糖粗暴地塞进景光滚烫的手心。“吵死了，一直发抖。” 男孩的声音很冷，动作也毫不温柔，但那块带着对方体温和灰尘的硬糖，却成了冰窟里唯一的微弱火种。景光紧紧攥住它，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一丝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孤独灵魂的温度。他用尽力气抬眼，想看清对方的脸，但高烧和药物扭曲了视野，只记得那双在阴影里也亮得惊人的灰绿色眼睛，像淬了寒星的碎冰。
现实：审讯室
“唔——！” 苏格兰猛地从窒息般的幻象中挣脱，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痉挛。冷汗浸透了额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呼吸面罩下，他大口喘着气，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又被强行逼了回去。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因惊悸和痛苦而微微放大，深处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将喉间翻涌的呜咽硬生生压下。他成功了，没有泄露一丝一毫关于那个银发男孩“阵”的后续记忆——那些在福利院里相互舔舐，伤口、在绝望中成为彼此短暂依靠的片段，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锁在意识的最深处，绝不能成为组织评估“苏格兰威士忌”的工具。
琴酒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扭曲的烟蒂残骸。贝尔摩德带来的情报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严密防备的思维。他并非在“找人”，考核设计只是为了测试新人承受精神撕裂的极限，剔除所有可能因脆弱过去而动摇的废物。可“苏格兰”这个名字，以及那双在资料照片中平静得过分的蓝眼睛……
贝尔摩德欣赏着琴酒难得流露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焦躁，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哦，还有个小细节。据‘医生’反馈，我们的小猫在‘回溯’最痛苦的节点时，无意识攥紧了拳头……好像手里抓着什么东西？真是……令人好奇的本能反应呢。” 她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飘向琴酒的方向，如同一个无形的钩子。
琴酒点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打火机的火苗映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攥紧拳头……抓着东西……福利院的寒冬……沾着灰尘的硬糖……一张同样因寒冷和饥饿而苍白倔强的小脸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却偶尔在分给他偷藏的食物时闪过一丝别扭的……蓝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