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马道近

2、我的爷爷 我

　　我的爷爷是一位私塾先生，靠着这份收入微薄的工作，养活着一大家人。爷爷的学问在我们当地也算是首屈一指，在他16岁时就考上了秀才。可因为家里条件太差，又是家中长子的原因，爷爷放弃了考举。一边忙着农活，一边做着私塾先生。就这么一直到了而立之年。
　　光绪年间，村上的朱地主找到了爷爷。没有别的事情，就是看中了爷爷的学问，希望爷爷能帮他的儿子考举。爷爷起先是担心的，他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被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老朱让爷爷不用担心，因为他早就打点好了所有关系。原来老朱的表兄在省城当官，通过他的关系搞定了负责乡试的人员。老朱让父亲安心的为考举做准备，家里的事情他可以代为安排。
　　我们的村子叫马木寨村，我们马家的老祖宗为了逃难，从山西大槐树迁徙到了这里，在这里生根发芽，繁衍后代。老祖宗是一个木匠，十里八村的乡邻都过来找他打一些家里用的小物件。包括盖房子是用到的房梁等，基本都是找老祖宗来做。乡邻们渐渐的就把这里叫成了马木寨。也是因为马家是原始住民，虽然村子出了一个个地主，但我们家里还是有一些零散的田地可以耕种。爷爷担心因为去替地主的儿子考举而耽误了田里的活，所以拒绝了朱地主的请求。
　　老朱地主不依不饶，一次次的请求爷爷。老朱地主家里来了朋友或客人都会叫上爷爷去他家里喝酒，对爷爷也是毕恭毕敬。最后爷爷经不住老朱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他的请求，可能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虽然爷爷答应了老朱的请求，但他也没耽误家里的田地。每每被老朱看见他在田里干活，老朱都会让他安心准备考举，不用担心田里的活，他已经安排了家里的长工去除草，施肥。可爷爷还是不放心，不是自家的田，那些长工又怎么会那么上心的去负责呢？要知道田地一旦照顾不好，来年再想种好庄稼那可是难上加难。再者爷爷虽然嘴上答应了，可他也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去准备考举这件事情。就和让那些长工来负责我家田里的活是一样的，毕竟不是他自己考举，自然不会那么上心。
　　等到了乡试的时间。地主儿子陪着爷爷一起去省城，临走时爷爷把家里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老朱地主也让爷爷放心家里。爷爷向私塾的本家也请了一段长假。一路坐着马车去往省城。先是离开了被淮河包围的乡里，又经过了天堑长江，最后到了热闹的省城。对于没出过远门的爷爷来说，那是开了眼界。
　　地主儿子找到他的表叔，一切都安排妥当。到了乡试的日子，他们为爷爷准备了充足的考试和生活用品，毕竟是要在考场里待上好几天的。地主儿子自从到了省城每天都是花天酒地，爷爷不愿意陪他，在他的思想里，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读书人。地主儿子嫌他不懂享受，因为考举本来就不是他的想法，只是他的地主老子给他安排的一条捷径，当初秀才的功名也不过都是买来的罢了。他这一趟的本意只是到省城来潇洒一番。
　　可出人意料的是，爷爷考上了。不，是替地主儿子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