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秘密 内 ...
-
内心戏一阵捣鼓后的陆青玖,在回到家看见拿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的覃筱然,人家完美地无视了他上楼之后。
少爷单方面的原谅人家了,为自己的大度感到骄傲的少爷,开开心心的上楼了,一夜好眠。
陆青玖这几天不找事,覃筱然也乐的清静。
等到那些杂七杂八的转学手续办好,覃筱然终于可以去学校上课了。
上学前一天晚上,陈娅到覃筱然房里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叮嘱着:“去了学校,新环境要是不适应一定要和我说,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咋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啊………”
唠唠叨叨地念的覃筱然头疼:“知道了知道了,你女儿你还不知道嘛,谁能欺负得了我啊,别担心了。”边说边把陈娅推出房间“睡觉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陈娅知道覃筱然不耐烦自己念她,还是忍不住:“我最后再说一句啊,受欺负了一定和妈说,听见没。”
“嗯嗯嗯,我保证。”
再三保证终于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陈娅,覃筱然躺到了床上,对于明天将要到来的全新环境,相较于陈娅的担心其实覃筱然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对于她来说这像是一个游戏任务一样,主线任务是好好学习,支线任务是看管陆青玖。
主线任务必须完成,支线任务属于选择性完成,而陆青玖是里面的小怪,惹怒了也只是需要出个技能点,但糊弄大boss陆絮语可是属于需要看专门看教程的困难级人物,但是爆率很高就是了。
满脑子都是游戏通关任务的覃筱然成功的睡过了头,等到陈娅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时候,覃筱然捞起手机一看已经八点了。
明德的早读时间是六点五十开始,这个时间点第一节课都已经快结束了。
覃筱然闭上眼不想接受这个现实,第一天就迟到嘛。
最后覃筱然放弃挣扎,慢悠悠的收拾完,还准备吃个早饭。
看的陈娅快急死了,拿了俩个包子让她在路上吃,说什么也不让她再拖了,立马给赶出门了。
覃筱然啃着包子,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学校,九点多的时间,太阳正好的时候,晒的人懒洋洋的,覃筱然打了个哈欠,欣赏着一中这百年老校的光景。
正是上课的时候,时不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还可以闻到香樟树特有的香味,就……很催眠。
覃筱然困的不行了,哈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终于看到了她的班主任。
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女老师,穿着简单的体恤和牛仔裤,脸上温温柔柔地挂着笑。
“覃筱然是吧?怎么这么晚才来呀?”兰霞正理着桌上的作业,也没抬头。
“对不起老师,不小心睡过头了。”覃筱然是一个诚实的小女孩。
兰霞听到这理由,本想教育几句,结果一抬头看见人女孩眼角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似的。
覃筱然皮肤白,所以眼尾那点红就很明显,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兰霞看着脑补以为是覃筱然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哭了一晚上,所以迟到了。
也不想着教育人了,立马安慰起人来了:“我们学校学风还是很好的,我们班的同学那也是很友好的,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也看了你以前学校的成绩………”
覃筱然也不知道这老师脑补了什么,只觉怪不得她看着这么年轻就是班主任了,这絮叨程度太厉害了。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了起来,兰霞止住了话头,带着人往教室走。
一中第三节下课是大课间,但学校做操是轮着年级来的,今天刚好轮到高一,所以现在高二这栋楼的过道上非常热闹。
而被兰霞带着往教室走的覃筱然更是引人注目,高二转学的确实少见,还是a班,有的比较含蓄偷偷看偷偷讨论,有的就比较大胆了,直接就是一句我靠。
覃筱然感觉浑身不自在,真的真的好尴尬。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不如在办公室里听着唠叨呢。
等他们到a班门口时,有新同学的消息早就长翅膀似的传过来了。
班里的人一大半都躺在桌上补觉,少数几个精神的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兰霞敲了敲桌子,吵醒了班上那群补觉的,开始介绍了:“我来介绍一下新同学,覃筱然。”说完扫视一圈教室,指了个位置“你就坐那吧。”
覃筱然拉了拉书包带子,去位置上坐定,兰霞看她安顿好了,转身就走了。
整个过程都用不着覃筱然开口,真的很雷厉风行就是了。
她一走班上又倒一大片,覃筱然也准备再睡会,还没躺呢,兰霞就杀了个回马枪。
“对了,班长带新同学去领一下书。”
坐覃筱然前面的女孩起身应了一句,覃筱然回忆了下这就是刚才她进来看到的少有的几个清醒的。
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带着眼镜,梳着一个马尾,一看就是那种很听老师话的乖孩子。
带着覃筱然去领书的路上,班长还帮着介绍食堂和图书室等的位置,人民的好公仆。
俩人走到毓秀路的时候这条路上种着一大片竹子,名字虽然起的很高雅,但通俗点来讲就是情侣的约会圣地,小树林了。
但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没什么人经过这,只有晚自习那种月黑风高的时候,才是这里热闹的时候。
俩人走到一半,突然听见一阵音乐声,炸裂摇滚,配合着小树林这么幽静的环境,十分的格格不入了。
覃筱然和班长对视一眼,中国人可能对看热闹这种事有种无与伦比的默契,俩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找着。
寻到了一栋长满了爬山虎的楼,大片大片的爬山虎已经快吞噬了这栋楼,楼外长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都穿不透这片绿色,阴森恐怖。
一般这种废弃的教学楼,在学校里都流传着一些鬼怪传说,什么白衣女子红裙艳鬼,这么一想覃筱然觉得周身发冷。
但那传出来的摇滚乐,将这种恐怖氛围消散不少。
俩人壮着胆子,偷偷摸摸地走到梧桐树下,透过墙上的窗户往里看。
乐队?覃筱然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一看不得了,陆青玖在里面拿了把吉他。
这位哥在学校搞乐队啊,他妈妈知道吗?
“陆青玖他们啊。”班长出声道
覃筱然转头看着班长,面上带着询问。
“我们班同学,我们不是快艺术节了嘛,每个班都要出人出节目,里面那俩个男生就是我们班的,我们班对这种事不是很热衷,就只出了他们俩人。”
一中虽然提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对这种艺术类活动也是大力支持,但是好班应该都有的通病这里也无可避免,对于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同学们,这时候主动提出参加节目的陆青玖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而且一中艺术节节目,可以不以班为单位,重在参与,有人参加就好,可以说是非常人性化了。
“但是吧,学校不是有专门的练习室吗?怎么在这练啊?”班长有些疑惑。
在他俩蛐蛐咕咕的时候,音乐声已经结束了,她俩也就不敢再开口了,怕被发现了,毕竟偷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在他俩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里面的人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拿起乐器又开始了。
这次覃筱然听清了,不仅听清了曲调还听清了歌词。
开头是合成器放出的一阵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尖锐,感觉想要冲破耳膜,在最后的临界点,出现了贝斯的声音,急转直下,曲调变得低沉暗哑,像是压抑后的发泄。
前奏终于结束,出现女神的低吟。
(信仰,规矩,教条,目光)
鼓点变得缓慢,越来越重,越来越慢,像是某种献祭仪式前的准备。
那种沉重,压抑几乎凝结成实体,变成绝望压在人们的身上。
(冰冷的火焰,灼热的湖水,错位的感受)
(目光将我埋葬,是人类还是野兽)
鼓点开始躁动,吉他像是利刃划破这样的沉寂。
(线条拉扯,关节扭曲,表情麻木)
(身体流出洁白的鲜血,我是谁?)
(人偶献祭,歌颂宣扬,痛苦挣扎)
(高台之下虔诚的目光,我在哪?)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疑问)
(阿门带你向前,天堂还是地狱?)
………
一首歌下来,覃筱然听完只觉得,这艺术节能让他们上吗?一中有这么开明?
神神鬼鬼,愤世嫉俗,覃筱然很好奇,她想问问陆青玖,你在质问谁?你在不满谁?你在痛恨谁吗?
覃筱然听着这首歌,感受到了陆青玖情绪,但从某种角度上让她看,她更觉得这像是一个生活美好地理想者的无病呻吟,天真地好笑。
就像是他们觉得在艺术节上会让他们表演这首歌一样天真,是会被腰斩在被选择的路上,无法说出口的质问,是可笑的。
覃筱然不想再听这样的无用功,她拍了拍班长的肩膀示意她该走了。
俩人准备悄悄地离开,覃筱然回头往里面再看了一眼,被梧桐树遮蔽的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陆青玖和他的朋友笑的灿烂。
覃筱然和班长相对无言地走在路上。
班长突然开口:“你觉得他们能上艺术节表演这个吗?”
不能,要是可以,你就不会这样问了。覃筱然在心里默默想着,但嘴上又是另一回事:“不是说一中学风挺开明的嘛,万一呢。”
“我还挺想在艺术节上听到这首歌呢,挺好听的。”
“是呀。”
青春期的小孩,可能都有这些不满与质问,想诘问父母。
可是这些对于父母来说这是对他们权威地挑战,是叛逆,对于依附于父母而生的孩子是没有开口的资格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弱肉强食呢。
哪怕长大后,也带着思想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