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树是我栽》布露露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世间风云涌动，万物生生不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南来北往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为利往。就在近月，汝阳城就发生了一件不算稀奇的有趣事。
　　就在城内靠近郊区的西街那头，有一处地方关着许多新鲜的黄牛。黄牛的主人是个屠夫，带着几个徒弟特地赶来汝阳城修整，听牛屠夫说那些黄牛要在这里待上个把月。刚开始还有不少人跑去瞧热闹。也有一些富贵人家，派仆人去西街上买几牛头回去，谁知还没问上几句，牛屠夫就大手一甩，说这些黄牛一个都不卖。仆人们只好空手而归，看戏的百姓也一哄而散。
　　又过了几日，大家伙发现那些黄牛们喜欢嚼舌头，巴塔巴特的响，时不时还哞叫，一点都不消停。要是一两只黄牛还好，可这是几百头的牛啊。大晚上的发出这死动静，吵的是西街附近的人都睡不好觉，开始纷纷找黄牛主人理论。
　　那牛主人借着不知道在哪里当官的人的名头，蛮不讲理，气的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和牛主人差点没打起来。牛屠夫手里还拿着一把血呼啦扎的大砍刀，左砍右挥吓唬这些人，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忙不迭的跑了，一时间再没人敢去招惹他。牛屠夫朝邻居得意的炫耀，邻居们不敢吭声，心里恨得牙痒痒。
　　于是大家伙商量好去告衙门，还没等进门呢就被衙役赶了出来。这下大家都知道这牛屠夫来历可不小，连衙门都护着。白日里要劳作的人晚上睡不好第二日都精神不济。孩子们也无法安睡，折腾的人心浮躁，一时西街民怨声不觉。
　　后来有人想了一招，半夜里找了几个人一起，趁牛牢里的黄牛睡着，往它们嘴上脸上涂上特制的糖水，然后把找好的几个蜂巢统统往里一扔。嘿，这下可遭了罪了，黄牛们惊慌失措的炸开了锅，叫声嘶哑凄厉，笨重的身躯撞的牛牢摇摇欲坠。痛苦的叫声吓得西街的邻居们都跑了出来
　　“咋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这么大的动静”
　　巡逻到东街的官兵听到响声都赶了过来。
　　巧的是今晚牛屠夫去参加朋友的宴席，饭桌上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正酣睡着。迷迷糊糊间听到声响后，呼哧呼哧地挣扎着起来。几个闻讯而来的徒弟还未搞清楚状况，见牛屠夫这模样，赶紧上前搀扶着牛屠夫。几人踉踉跄跄的走到屋外，见一群人围着自家的牛牢，不知道在看什么。等到几人拨开人群上前一看，自家的黄牛们全都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嘴里哀嚎着，身上爬着许多蜜蜂，牛儿们连躲的地儿都没有。牛屠夫那里见过自个的牛受到如此折磨，当下酒醒了大半，甩开徒弟们，左拐右拐地找出刀来，气势汹汹地举着
　　“哪个黑了心肝烂了尾肠的小畜生？”
　　“给老子出来，老子砍死你！”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要是被老子抓住，老子一定会砍了你们全家！”
　　牛屠夫面红耳赤怒视众人，双眼瞪的和牛一样，他的嘴巴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一股浓烈的酒味飘散。胸前起起伏伏，看起来情绪十分激烈。仿佛这些牛就是他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动，他就跟谁拼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放开老子，啊啊啊，老子要杀人！”
　　他尖叫着挣脱徒弟们的挟持，面色狰狞地挥舞着大刀朝周围人狂奔而去。围观的百姓顿时惊恐的互相推搡着逃跑，躲闪间不少人摔到在地，牛屠夫怒气冲冲地逮住人就要砍，离得近的人拼命挣扎，一时间场面大乱。身后牛牢里的黄牛叫的更加凄厉，仿佛地动山摇般。几个徒弟也顾不上发狂的牛屠夫了，急忙跑去牛牢里驱赶蜜蜂，安抚牛群。
　　先前喝的酒又开始发挥作用了，慢慢地，牛屠夫的身体左右摇晃东倒西歪，眼神迷离，几欲呕吐。手里的刀都要拿不住了，于是他用刀抵在地上半蹲着缓解，官兵们见找准时间蜂拥而上，抢夺牛屠夫手里的刀，牛屠夫趁着酒劲胆子大的与官兵撕扯，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几个半大小子躲在不远处的柴垛里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闹剧，额头的汗水在冬日里格外耀眼。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沉不住气，见此情形害怕的打哆嗦，转身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年纪最大的逮住。当下狠狠地抓住他的手并捂住其嘴巴，小声怒斥道
　　“阿桂，你小子敢跑，要是被官兵抓住我们就要被你害死了！”
　　其他几个小子闻言互看了眼对方，接着挨在一起眼神冰冷地看向阿桂。阿桂惊恐的看着这几个人，好似要被吃掉一般，越发害怕，不敢动作。等到官兵制服住了牛屠夫，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人里有一人长得甚是可怖，他的整个脸上布满清晰可见的恐怖麻纹，露出来的身体部位更是像癞蛤蟆一般，全是紫皮疙瘩，见到的人无一不感到恶心。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被其他人所厌恶。可奇怪的是，这几个小子却不怕他，隐约以他为首挨着。见官兵把牛屠夫带走，那几个徒弟正忙着救黄牛，四周看热闹的也嬉笑着渐渐散开。紧张的氛围消散，年纪大的小子松开了手，阿桂连忙吸气，胸口起伏不定。
　　“阿大，那些牛一时半会不会再吵了”
　　“接下来做什么？”这个满脸麻纹的人正是阿大，他从开始就一直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六，你带着他们先回村，记住了，悄悄的回去”
　　“谁问都别说，也别多嘴！”
　　小六点点头。趁着夜色迷糊，几人连忙猫着腰跑了。阿大抬起头盯着牛屠夫的家神色莫名的笑了一下。
　　第二日一早，那些晚上看热闹的人群又渐渐汇聚，指指点点议论着。
　　“太好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是呀，可真是苍天有眼啊！”
　　“牛屠夫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
　　“我家小儿可以不用夜夜啼哭了”
　　“这下我能去接我家娘子回家了呜呜呜···”
　　这群人双眼乌青地看着对方，互相宽慰。有的人兴奋的跳起来，有的人激动的看着天空，有的人弯腰大笑，还有的人欣慰的流着眼泪，更有甚者伤心的嚎啕大哭。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除了牛屠夫一家，几乎全都拍手叫好！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不过他们不在乎，只要不再打扰他们，一切都是安宁的。
　　夜已过半，雨声淅淅沥沥。兰园外，兰絮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思重重。
　　与此同时，内院，青鳞卫的几人守在门口，其余人在院内东找西翻。柳明则带着随从站在房门前，他转了转手里的小巧玲珑锤，不动声色的盯着角落里的几滴湿痕。随从看了一眼柳明接着上前打开房门。霎时间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冲着众人扑面而来，下一秒所有人用手捂着鼻子进入屋内，绕开一扇红梅荷莲屏风，只见窗台旁的桌台上有几根烛火燃着，纱帘飘动隐约可见一女子平躺在床上。环顾四周，一扇圆月窗关的紧闭，连一丝光亮也无法透进来，这么大的房间只有桌子、床，其他什么都没有，显得格外空荡寂寥。随从正准备用剑上前挑开纱帘。
　　这时一道雷电袭来，电闪雷鸣间柳明等人慌忙翻滚躲避。不巧的是雷电击中身后的屏风，霎时间燃起熊熊烈火，屋内的香气混着浓烟笼罩了房间。
　　不一会儿，众人只觉呼吸困难，咳嗽着往大门那边跑，到了那儿一看，整个门和屏风烧的火焰翻飞，火势太大，一行人被迫放弃。下一秒，柳明和随从立即跑到右侧的窗户旁，伸手想要打开窗台。一推竟无法推动，凑近一看发现窗户用细木条封的死死的，当下气的柳明抹了抹脸，推开旁人举起双锤狠狠地砸向窗台。三五下后窗户破开一个口子，柳明把玲珑锤塞进胸前然后费力攀上窗台，其他人鱼贯而上。
　　雨雾笼罩，窗台外一片朦胧，看不清底下是个什么情况。就在柳明仔细辨别时，又一道闪电击中房梁，吓的他一惊，手从窗框一滑直直地往外掉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青鳞卫一众赶忙伸手去拉，却只拉到一个衣角，那布料太薄禁不住这么拉扯，就在柳明想办法动作用翻身法往上飞时，只听撕拉一声，就见柳明掉了下去。
　　柳明的随从当即也跟着跳下去，其他人提着一颗心看着底下。两三秒后，两阵扑通的水声接连响起，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下面是个水塘。
　　很快，内院里最大的主房被大火吞噬。青鳞卫的人被烟熏的睁不开眼，也跟着下饺子一样争先恐后的往窗外跳。
　　大火燃起前，院内的其他青鳞卫早就被十几个锦衣蒙面人吸引走，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柳明与众人人从水池爬上岸后，其他青鳞卫才匆忙赶到。
　　“走水啦”“走水啦”
　　“快，快，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