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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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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夜如同一顶大罩子扣在大地上,今夜不知怎的没有月亮,连星星也不愿露面。广袤的苍穹上只有一个发着光的白点儿。
车内气氛压抑,晏须望着显示屏上出现的裂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陆谦摇下车窗,让深夜的凉风吹进车内,原本还激动的晏须被风这么一吹,情绪也真就慢慢平复下来。
“他当年没死!”晏须开口冷冷的问。这话中有惊讶有不甘还有愤恨。
陆谦转过头看着身旁人的眼睛,似乎能从中瞧见五十二年前的情景,他喉咙发紧,从牙关中挤出几句话。“是前辈你被判处灵魂流放后长老议会便以带罪立功的理由减轻了对他的刑罚,将从原来的噬魂剜心改成了流放,20年后又因表现良好减刑到10年……”
晏须听陆谦对他讲述德劳·艾伦是如何减轻刑法,又是如何回到公理之京做成了议会成员。只觉心中有一股火。烧到了四肢百骸,将他烧的浑身疼痛难忍。他努力压制着情绪,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对陆谦道:“陆谦,如果方便的话,你能给我讲讲我不在时公理之京的事吗?”
公寓内灯光明亮,晏须坐在沙发上安静消化方才陆谦投喂给他的信息。
大概就是他以前的旧部在那件事儿过后贬的贬,罚的罚,他的势力已经被议会的人拆的七零八落了。还有就是一支坚决反对公理之京的组织正在快速崛起。这一次似乎与从前的那些乌合之众都不一样。同他们的几次较量公理之京都没捞到什么好处。最近其大力的招兵买马,也让公理之京人心惶惶。毕竟随着尘间经济,文化,科技等方面的不断发展,人们对公理之京的神仙滤镜也越来越淡。又因为其蛮横的形事风格免不了心中存怨,如果这时出现了能与他们碰上一碰的组织,那么其中一些对公理之京心存怨恨的人和一些年轻的血液会注入哪里不言而喻。
或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公理之京才会把此次的夏日神会办的如此隆重,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目的是为了震慑对手并吸引雌性,不过公理之京吸引的是那些生机勃发的劳动力。
陆谦在说完这些话后,坐在晏须对面的小沙发上,手中拿着从茶几上拿起的玻璃杯低头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须问了公理之京的处境与他几个旧识的现状却没问是谁顶替了他的位置与他的财产的分配问题。陆谦知道他不在乎这些,可他同样也没问他自己与他的关系,这让陆谦整个人像是走在高楼间的一条钢丝绳上,表面镇定,可心里却慌的没底儿。
他想开口自证身份却见晏须猛的从沙发上站起,陆谦看着他,因他站在灯光下的缘故,晏须的脸上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着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开口。“陆谦救命之恩,至死不忘,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对你所造成的一切财务损失,我定会如数返还,我们就此别过吧。”
陆谦听晏须用着毫不似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登时就急了几步上前拦住要走的晏须。顾不得险些磕到茶几的桌角,他着急大喊道:“不要,不要走!”
晏须被他这么一喊直接呆楞在原地。怎么陆谦难道还怕他一走了之,欠钱不还吗?这这几十年中他的形象已经变成这样了?
在晏须疑惑的目光中,陆谦干巴巴解释道:“你的财产已经被他们处理掉了,而且在所有人眼中你已经不复存在了。你走了,先不说住在哪儿,你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出去会有危险的。”
晏须回想起陆谦车上,仅仅是因为他抬手便险些碎掉的屏幕,觉得陆谦会这么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现在与恐怖分子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目前还没有往那方面就业的打算,觉得他会对社会产生危险,那是完全正常的想法。
可他敢保证他真的是一个精神状态良好,三观超正的良民。
他抬起手。摊出掌心,薄唇轻起,念出一声“水具万象。”掌心便冒出一个带着蓝色幽光上有水流样式绘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央的深蓝色阵眼中,冒出股股细流。那水流穿梭在指尖。在掌心汇聚挤压最终形成一把银黑色的博莱特92f流畅的线条,冷淡的色调,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随后手枪又分解成了点点水珠,水珠有的有序的落下。旋转围绕在陆谦方才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玻璃杯。形成一个小水圈,那几滴水珠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水圈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最后将那杯子给微微抬起。一声玻璃的碎裂声后,桌上便只剩下一堆透明小颗粒。
陆谦看着桌上的那堆颗粒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这边感慨前路昏暗,正在头脑风暴时。晏须已经做出一副兄弟诀别,莫愁前路无知己的样子。
“我虽然没有了与你相处的记忆,但我知道你是一个难得的好人,我的神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但也相对稳定。况且有神侍长的这串腕珠在因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恢复。不必担忧,我心里有数。”
放心,我绝对不会是犯人出狱心态炸裂,然后去报复社会的那一类人。
他抬手制止住了还想要开口的陆谦继续道:“况且你现在是公理之京的在职人员,我留在这儿肯定会招来麻烦的,我麻烦你的事儿已经够多了。”说完便越过路谦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陆谦被他那句“好人”砸的头昏脑胀,等缓过神来,人已经走出门了,他急忙转身冲到门口,朝已经走到马路边上的晏须大喊一声。
“我们曾经是挚友!很好很好的挚友!”
半边身子已经隐没在黑暗中的露天,听到这话停住脚步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完全消失在黑夜中的人,陆谦指定直直盯着那人方才站过的位置,良久过后才回到客厅中,坐在晏须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将桌上那堆粉颗粒抓起一把紧紧的握在手中,掌心被割破,鲜血从拳头中渗出。血珠落入地板缝隙在发出一阵幽绿色的淡光后不过须臾那……缝隙中竟生出一株小巧的尚且还看不出叫什么的小树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树苗,它便像是接到某种命令般前后晃了晃树梢,做点头状,而后快速缩进缝隙中。
陆谦将那堆玻璃颗粒处理干净后,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白色小点。
在没有月亮的时候,它比月亮还耀眼。
新人作者。不带任何政治立场。望轻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