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陛下，您关注的“疯子”死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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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月，初 四夜，灰烬里开 花风月雪。
价值五百万灵石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啊，初三末时啊。”
顾逢卿收好了灵石，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周一，仿刚才完成了一桩最寻常的交易。
“剑尊…现在可以说了？”周一忍不住催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嗯，那日...好似是他的生辰。”
“哈？？”
初三、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末时、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时辰。
结果你和我说诵怨惊骸死的时候在末时...？
农历四月初三是那个人的生辰？？
唉——？
“……”周一眨眨眼，等了片刻，发现对方似乎没有了下文，“…啊？然…然后呢？”五百万就买这十几个字？！血亏啊！生辰日自焚？这算什么癖好？
顾逢卿沉默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最终吐出的句子却简单得令人发指：
“他说，他活了四万八千年，活够了。”
“哦——”所以是老不死的心态崩了想死了？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是什么爱恨情仇的精彩片段呢......就这？
周一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捶地了，这瓜不保熟啊！
“他问我要生辰礼。” 顾逢卿又补了一句。
“嗯...?” 周一的耳朵立刻又竖了起来。有转机！
“......”
然后...又没声了。
这人怎么又没声了？我知道你高冷，但你也不需要说话跟蹦豆子一样吧？真的急死人了！！皇帝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剑尊啊，”周一努力挤出一个和蔼可亲（自以为）的笑容，
“您要不要考虑考虑，一次把事情说得...嗯...稍微连贯那么一点点呢？”他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
顾逢卿琉璃色的瞳孔转向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够。”
“哈？？” 周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够？信息不够？还是...”
“灵石。” 顾逢卿的声音清冷依旧。
不是吧不是吧？！五百万您都拿上了还嫌少？还要？？小说里那些帅强冷角色不都应该视金钱如粪土吗？怎么偏偏眼前这个世界里的这位就这么......现实？！
周一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好...好吧...”谁让你们两个大人物的瓜，一听就肯定不简单呢。“多少...零.呸，灵石啊？”他差点咬到舌头。
“十。”
“十万？” 周一心里一紧，这涨价也太狠了！
顾逢卿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才道：“他的事，只值十枚灵石。”
“……” 周一愣住了，一时没理解这话里的含义。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死法，就值十枚下品灵石？
却听顾逢卿继续用那没有波澜的语调说：“不过，陛下若是能拿得出十万灵石给顾某，顾某不会介意。”
“啊，拿不拿不出......”周一差点顺着说秃噜嘴，赶紧刹车，干笑两声，“哈哈...不是不是，是拿得出，拿得出...但朕觉得...呃...十枚刚好，十枚甚好！哈哈，就十枚！就十枚！”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袖袋深处摸出了十枚最普通不过的下品灵石，推了过去。这对比刚才五百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寒酸得简直像是个笑话。
顾逢卿： “陛下还想知道什么？”
周一迫不及待道： “他问你要了什么生辰礼？你给了吗？！”
“嗯。给了。”
眼睛发光问到： “是什么是什么？！”
“…此事，需另付灵石。五枚。”
当场石化裂开： ……
...所以搞半天您老是和灵石杠上了？？就不能一次开完价吗？
“最后一次。”
“哦，那就好。”
初三夜，铃兰开。
宋缘景就站在丹炉边。
他一袭繁复的胭脂色丹师袍，袍角却已被炉火燎得发脆，袖口与衣摆处用暗金线绣着的诡谲纹样——那是囚禁怨魂的符文。
——在炉光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他看起来并不像个即将赴死的人，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却异常平静。甚至那双总是盛着疯狂与讥诮的眼里，此刻也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宁静。
顾逢卿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像一柄斩开浓雾的利剑，星郎色的袍角却未染半分尘嚣。在离丹炉十步之遥处停住，霜寒的剑气与丹炉的热浪无声抗衡，在他周身形成一小片冰冷的真空。
“你来了。”
宋缘景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炉火的轰鸣，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喟叹，“小剑修。”
顾逢卿沉默着，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炉火与那个人的背影，冰封一片，看不出情绪。
“今日是我生辰。”宋缘景忽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他微微侧过脸，炉火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四万八千岁了，真是…太长了些。”
他转回身，彻底面向顾逢卿，嘴角似乎想勾出一个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却终究未能成功，只化作一丝极淡的倦意。
“我活了这么久，看尽了，也腻了。”他的目光落在顾逢卿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更遥远的什么东西，“这人间、天道，永无止境的怨孽误会…还有我自已。”
“我累了，小剑修。”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眸中光暗明灭。
良久，他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又似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极轻地、几乎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恳求，开口问道：
“…小剑修。”
“再陪我过最后一个生辰…”
“…好吗？”
风在此刻停滞，浓雾凝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丹炉暗红的光，和那双褪去所有疯狂后、只剩下纯粹疲惫与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
顾逢卿站在原地，如同亘古不化的冰雕。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但他唇瓣轻轻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沉默地、近乎残忍地，看着。
于是宋缘景眼底那点微弱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一点点熄灭了，湮灭在那片深潭似的疲惫里。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顾逢卿一眼，仿佛要将这道冰冷却熟悉的身影烙进永恒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轻盈，向后一仰——
身影瞬间被那丹炉口中喷吐出的、极致黑暗与极致光明交织的烈焰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炉火轰然爆裂的咆哮，以及…
…一缕极细微、却清晰得可怕的，铃兰芬芳混合着血肉焦糊的诡异气息，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又顷刻被烈焰蒸发。
“小剑修，下辈子...我定要光明正大的,”
丹炉巨响渐歇，重归沉闷的轰鸣。
“缠着你......”
炉壁上那些暗红的符文疯狂闪烁，又渐渐隐去。
一切结束了。
四万八千年的诵怨惊骸，风与月的绝境大丹师，于其四万八千岁生辰日，归于寂灭。
顾逢卿依旧站在原地。
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唯有他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在无人可见的袖中，指节攥得死白，冰凉一片。
“宋缘景...你真是好...你好极了。”
“我连恨你都力竭...你却连遗忘都不肯施舍？！”
诵怨惊骸，今日是你生辰又怎样？不是你的生辰又怎样？？
原来，那似乎要说出的话......
你怎么能死？？你怎么敢死？！！
“宋缘景，你别以为死亡就能洗净一切，”
“你不要妄想死亡就能解脱，就能让世人对你的唾弃少一分！！”
你真自私啊...
你好自私...
你死了，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因为你造的孽没日没夜的辗转反侧吗？？？
恨久了，恨极了，
力竭了。
宋缘景...
你三界共唾，你终是永生罪骸，永镇无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陛下，您关注的“疯子”死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