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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情 渊 此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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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场面哗然,阿荷手按剑柄挡于多铎身前,多铎仍笑容满面,按住了阿荷的手,上前道:“无妨,你且说,要谁的命!”一旁的阿图更加忐忑了,不喜欢也就算了,心想不会是想要我的命吧,这么恶狠狠的眼神,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握住了剑柄。
就在众人等待无情说出答案之时,突然一道紫红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阿图身边一闪而过,带着她身后那位宣读礼单的侍从飞了起来,随之轰隆一声,无极殿为之一震,场面的人都惊呆了!只见那侍从被一把紫红色的长刀穿膛而过,钉在大殿上的一条金光闪闪的大石柱子之上,这一击力度之大,石柱和包金碎裂,粉尘四溅,而刀的那头,拿着刀狰狞着笑的,正是无情!
“你还记得我吗?刘!宗!敏!”无情眼里冒出了炙热的火光,仿佛想要烧尽一切。
“日你祖宗,你丫的谁啊……咳……”这随行派送礼单的侍从竟然是刘宗敏,当年带他走进地狱的那个人,而此刻他张口血盆大口,满脸不敢相信。他如何能记得无情,如今的他已经面目全非,哪怕不面目全非,也未曾能记起这件微末小事。
“你不记得我,可你这张脸我化为灰也认得!”无情心里有些落寞,看着这个仇深血海的仇人,纵横的脸上已不在有当初嚣张跋扈、颐指气使的痕迹,消失的荡然无存,败军之将只剩下一副低声下气的小吏皮囊而已,那把剑戳在心中的伤还隐隐作痛,可他居然临死都不记得自己,这些落寞之后带来的空虚,比之复仇的快感,相互交错,在无情的脑中挥之不去!
“老子当年可是闯王手下头号大将,杀的人多呢!你是哪家的小鬼!”刘宗敏纵横着老脸,垂死骂道,可那双眼的光已经涣散。
“日你祖宗的多尔衮,日你祖宗的美差!!!”被穿胸而过的刘宗敏突然临死狂叫,随后瘫软了下去,到死也依旧不改的痞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没有好好地咽下人生最后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图公主花容失色,无情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心惊胆颤,这变化就发生在她眼皮底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阿图大怒:“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本将军手下杀我们的人,你把我大清当什么了!你和这位侍卫有什么过节要这么狠!”
“公主小心!”“不可无礼!”阿荷、无尘同时惊叫。
“刘宗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无情撂下血魔刀,突然暴起奔向阿图,阿图睁大了眼睛,脑子嗡嗡作响,一万个草泥马从脑中划过:“刘宗敏谁啊!我认识刘宗敏吗!”
阿荷这次早有准备,见状抽出佩剑,青芒乍现,战部弟子有人惊呼:上古游龙七剑——青剑承影!
大殿之上,无法微微一愣神,大喝一声:“保护!”
无尘一见手持折扇,立马挡在阿图身前。
无情却并没有拿兵刃,却是右手空手接住对方来剑,阿荷情急之下来不及收剑,眼看着就要把无情的手刺穿,却在离寸许的时候剑停住了!
“空手接白刃!”阿荷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那个丑恶之人,那里嘴里还依稀咬牙念叨着:“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似乎有点魔怔。
多铎急忙上前解释:“此人是闯贼降将,这次只是临时抽调来宣读圣旨的临时工!”
“临时工?!”听到多铎的回答,他的眼神不再凶恶,而是落寞,着实冰冷,阿图、阿荷终于明白刚才他的那个眼神根本不是看着自己,而是身旁所谓的“刘宗敏”。
无情并没有进击,而是有些失魂落魄,又回去原来的位置埋头跪了下去,场面顿时变得可控,各归各位,此时却听众人议论纷纷:
“这人莫是疯了,在无极阁大殿擅动兵刃杀人,那可是死罪!”
“是对祖师爷大大的不敬啊!”
“哈哈!这小子算是完了!”
“那可是要下炼狱的!”
“可这小子根本不怕炼狱!”
“看四相怎么发落吧!”
厅上三相人人面色凝重。
“今日我真是大开眼界了,无极阁无情的血魔刀和混元硬气功果然名不虚传,当真厉害得‘要命’啊!如此命也要了,请问诸位,无情可否随行?”眼看局势紧急,多铎这只笑面虎急忙出来打圆场,话锋斗转。
阿荷有点纳闷,为何多铎将军这么不在乎那个侍卫“刘宗敏”的生死,还在打圆场。
无法面色稍适:“那是自然。”有意回避无情的唐突。
“哈哈,如此甚好!”多铎大笑,试图缓解气氛的紧张,毕竟此行的主要任务基本都完成了。
“尔等可在山上客房盘桓一日,明日安排四支队伍同行。”
“多谢诸位首座!”又是一轮相互客套。
此时阿图公主刚刚回过神来,刚刚一阵强大的劲风把她的秀发吹乱,脑子也乱了,现在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个丑八怪想干嘛!是想逼问我吗?他也敢!?
阿图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还夹带着一丝诡异的药香,阿图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几滴不明液体,伸手一摸低头一看,竟是殷红一片。
“我受伤了?不对!”阿图背脊发凉,但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她这才意识到定然是无情刚才那一掌,推出的劲风带着什么东西打了她一脸。
“是他的血。”此时阿荷已经察觉,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无情,急忙拿出了随身手帕上前为阿图擦拭一脸的血渍,自己脸上何尝也不是挂彩。
阿图低头看见,那个叫无情的人伏在地上,右手处果然在不停地流血:“这血是怎么回事?明明阿荷刚才没有伤到他啊。”阿图心想。
适才咫尺之间,阿图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真面目,这个人是如此的丑恶可怖,满脸的胡须,长满刀疤的脸,两道长长的刀疤赫然在他的脸上画了一个×,看着着实恶心。
阿图气不打一处来,自打习武以来可没受过这闷头莫名其妙之气,在大殿上大叫:“暗算我们的人!偷袭本公主!难道就想这么算了!”
“公主!说好不要大声喧哗呢!”阿荷不想公主惹毛眼前的这个人,一则大军南下需要此人的帮助,二则她一交手就知道深浅,此人自己恐怕不是对手,再生波折不易处理。
然而,此时的阿图正在气头上,而此时的无情头埋在青石板之上,眼里已经不在泛着红光,一脸茫然地看着手上的鲜血,兀自魂飞天外:“仇报了,报了吗?是报了吗?如果报了,为何杀了刘宗敏的我没有任何愉悦,没有报吧,毕竟亲手杀死他们的,是我自己啊!”他再次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之中。
阿图一看这少年完全无视自己,还在喃喃自语,更加愤怒,原先还有一丝害怕,现在完全没有了,“来来来,就知道偷袭的家伙,咱们来光明正大的比一场!”顿时立马就进入了约架模式。
一旁的阿荷内心急得跳脚,公主老套路又来了,然而无情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阿图的话全然连耳旁风都不如。
阿图怒极,心想这是完全没有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啊,转头向无法道:“各位首座!我等上阁之前被告知无极阁有三条规矩要我们遵守。”
无法脸色凝重:“确实如此。”
“敢情在你们大殿之上戕害贵客,坏不坏规矩,你们的规矩要我们这些外人遵守,而你们自己人呢!可以玩忽职守不讲规矩的吗!”阿图公主俏脸一板,义正言辞。
台上三相脸色极其难看。
“公主稍安勿躁,先去休息。无极阁的规矩自会有无极阁来处理,无天,无情大殿之上擅动兵刃行凶,依规如何?”无法霍得站起。
无天看了看脚下埋头跪下的无情,冷冷道:“依规死罪!下情渊!”
此言一出,阿图脸色稍适,心想着杀人偿命这个惩罚还算合理,只是这个“下情渊”是什么刑罚?拉着从旁的无尘小声好奇问道:“下情渊是个什么?”
无尘低头不言,奈何阿图不依不饶,缠着他不停念叨。
无尘心里对这刁蛮的公主着实有点发毛:“在无极阁下情渊已经是最严酷的刑罚了,人人闻之色变,一旦下去就出不来了。”
阿图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装作好奇宝宝:“那情渊又是个什么地方?这么恐怖!”
“那是无极阁的禁地,公主不需要知道这些!”无尘严辞拒绝答题。阿图顿时有点兴致阑珊。
阿荷此刻心里却有些许不好受,总感觉埋头的那个人其实也挺可怜的,居然明知这么做会死也要杀了这个人,定然是和这人有深仇血海……
多铎上前道:“不可不可,我等此行还需要无情大人帮助,不能就这么死了。”转头又安慰阿图:“公主息怒,我等有任务在身,可不能带上个死人上路啊。”阿图盛怒之下撇嘴不说话,侧过身去,心里还想着情渊的事。
“求诸位让无情戴罪立功,与我等同行。”多铎提出折中建议。
无法托着下巴上前踱步,少许,高声说道:“好,为免影响诸位行程,准许无情戴罪立功,禁食入情渊一天,明日随军启程,根据表现,以观后效!”
此时,台下一片哗然,“轻了!轻了!”
“这个惩罚太轻了!”聒噪声不断。
“多谢四相宽容!”多铎意味深长的一笑,拱手大声道谢。
“诸位随我去客房歇息吧!”这时无尘出列引路。
阿图欣慰地点了点头,只是回头的路越走越不对劲,思来想去,对于那胆大包天小子的惩罚信息有些仿佛是矛盾的:明明是下情缘的死罪为什么无极阁的很多人说处罚轻了;明明是下情渊,次日怎么能跟随大军出征。
“这无情下情渊死不了吗?”阿图追上无尘,边走边问。
无尘摇头,缄默不回,只管下台阶引路。
庐山秀峰,无极阁的客楼的所在地,客楼依山而建,外修栈道,十分秀美,此时庐山的夜静悄悄,唯有远处的潺潺的流水声和草丛里的蟋蟀声。
公主的侍婢,绿衣少女阿荷确认一切安全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准备收拾好明日出发的行装,坐在桌旁,昏黄的油灯,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那个丑恶少年,那只血淋林的手,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仇报了,报了吗?没有报啊,杀死他们的是我自己啊!”她想着想着,那个魔怔的少年仿佛就跪在身旁,复仇之后却换来如此的迷茫而空虚。
“即使看着自己的仇人死在自己面前,该无法挽回的还是永远无法挽回,报仇的快感也就是那一瞬间,随之而来的空虚却让人绝望。”阿荷喃喃自语,她和阿图年纪相当,却透着一番不一样的成熟。
“谁!”阿荷听到门外缓慢的脚步声。
“战部,无法。”那人深沉的嗓音,隔门而答,映着月光的门下浮现一个高大歪斜的黑影。
“原来是无法大人,不知深夜有何事?”阿荷虽知对方乃无极阁战部首座,但怎么会深夜造访一个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妥。
“在下冒昧,白日见得姑娘的青剑承影,不知姑娘是否认得钟瑛?”那无法迅速道出来意。
“正是家母,你是?”阿荷心里十分惊奇。“你父母的故友。”无法在门后淡淡而答。
阿荷释然,戒备之心顿减,但仍然奇怪父母怎么会在无极阁有这么一个友人,且重来就没有提过。
无法怅然,像是在回忆往事,“请教姑娘芳名?”
“柳碧荷。”已经被叫“阿荷”惯了,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自从投降清廷之后,自从阿图叫她阿荷之后,就没有人在乎她以前的名字,只知道她叫阿荷。
“好名字,是柳严给你取的吧?很多年了,很多年了,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父母还好吗?”无法问道。
此人一口气说出钟瑛、柳严两个名字,阿荷顿时卸下防备,低头看着手中的青剑承影,泪在眼眶里打转,随即一滴一滴落下:“被那狗皇帝害死了,全家就只剩我一个人侥幸得脱……”
“哎……”黑影摇了摇头,随即一声叹息。“你投身仕清,是出于报仇吗?”
“正是!父母之仇,誓如血海!”阿荷青剑紧握,咬牙切齿。“可惜那刚愎自用的狗皇帝自断于煤山,我不能亲手手刃仇人为父母雪恨!”
“一代昏庸帝,可惜忠良臣!”黑影抬头怅然。
“无法大人,你和我父母是……”虽然知道这样不大好,阿荷欲问无法来历,想要知道其其与父母的渊源。
“有人来了,我得走了!”月下黑影如此说道:“莫要向他人提及我来过!这是我的随身令牌,它日遇到什么难事,可来无极阁找我。”
突然一个小木牌从窗缝飞入,稳稳地停在桌上,落在阿荷眼前,那木牌之上刻着一朵青绿色的荷花,阿荷一个恍惚,这才追出门外,可无法却已无影无踪。
全程,两人隔门相谈,似无交集。
阿荷心喜地站在门外,心想这茫茫无极阁之中居然有这么一个父母的故人,今日在无极阁遇到的这些人,在她的心里勾起了一丝丝涟漪。
忽然,一个黑影绕到阿荷身后,一手一把擒住阿荷咽喉,一手捂住阿荷的嘴,“不许出声!不然捏断你的喉咙!”阿荷被一个蒙面黑衣人一手制住,瞬间被那人挟持进屋。
“老实交代!刚刚和谁说话呢!”那黑衣人立即关上了门,将阿荷制在屋内小声拷问。
阿荷无奈笑道:“公主,你一会要我‘不许出声’,一会又要我‘老实交代’,实属让属下好为难啊!”
“哎呀,又被发现了!”那黑衣人气得狠狠一跺脚,立刻放开阿荷,扯开面纱,果然是一张娇艳的脸笑靥如花,正是阿图!“太气人了!怎么这么快就认出我啦!”
阿荷嫣然一笑:“公主尽管蒙面,尽管故意改变了声音,但公主的身段骗不了我的!”
“哦!”阿图有些许“伤心落寞”,转而问道:“刚才阿荷你在和谁说话?稀奇古怪的。”
阿荷双颊绯红,支吾道:“没有和谁说话呀,我自言自语……”
“什么情况……”阿图还要追问。
“话说公主这幅打扮是演的哪一出呀!”阿荷急忙抢过话来。
阿图一听咯咯一笑,拍了拍这一身“夜行衣套装”,随手又从怀里拿出来了另一套,拍在阿荷怀里,一本正经地对阿荷说:“今晚我们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赶紧穿上!”
阿荷拿着夜行服,心里一凛,小声问道:“莫非是皇帝或是摄政王派了什么任务?”
“他们可指派不了我!”阿图负手爽朗一笑:“白天我在无极阁大殿上听说‘情渊’这个地方很刺激很邪乎,晚上本公主计划去那里历练历练!顺便瞧瞧那个小贼到底是怎么个死法!嘿嘿!”说话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拿起了手中之剑。
阿荷一听心里无语至极,急忙劝阻:“白天听无尘公子说的那话,那地方是无极阁禁地且凶险万分,且那个男人极其危险,公主不可前往。”
“哎呀,阿荷!你我联手,还有什么好怕的,可知‘紫青合璧,赤霄莫敌’!”阿图一脸傲娇,抽出手中之剑,一道道紫色的光芒映射满屋,此剑乃上古游龙七剑之一紫剑纯钧,紫青双剑是姊妹剑,有“紫青合璧,赤霄莫敌”的传说,意思是紫青双剑合璧,连游龙七剑中最厉害的赤霄剑都敌不过之意。
阿荷满脸犹豫,苦笑着,她们的底数她最清楚,即使联手或许也不是那人的对手:“公主,这里是无极阁,情渊是无极阁的禁地,我们若是夜探无极阁禁地定然是坏了人家的规矩!”
“允许他们的人坏规矩,我们就不可以吗!况且无极阁的禁地无极阁的人不能去,我又不是无极阁的人,凭什么不能去!今早本公主在伏虎池上就想要发飙啦!奈何被你们劝阻!”阿荷被阿图一席振振有词的“歪理邪说”说得哑口无言。
“阿荷好啦,赶紧啦。”阿图拉着阿荷进行换装。
“再说了,我们重来没有来过这里,那情渊在何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啊。”阿荷被阿图没脑地拉着没办法,一边换装一边劝。
阿图没有生气,却见一张脸坏坏的一笑,露出两诡异的小酒窝:“这个阿荷你别担心,情渊在哪本公主已经打听清楚了,而且离着也不算远,嘿嘿。”
阿荷心惊,心想这公主怎会知道人家的禁地所在!“公主,那个人在那里,你难道不怕吗?”
阿图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嗯,怕是有点怕的,但是一想到能够教训教训他,看看他怎么个死法,我就开心,方能解今日偷袭我之恨!”
阿图一手拿着剑,一手捏着拳头:“自习武之后,头一回这么狼狈,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荷抿嘴:“公主只是临战经验缺乏,那人速度太快而已!”
“都是你们害的,不和我来真的,今日才让本公主大失颜面。这不,我这才想着出去锻炼一下,换上了这行头!不坏吧?”阿图身着夜行衣原地转了一圈,骄傲地向阿荷炫耀。“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阿荷,我们动身吧!”
看看阿图自恋的表情,换好装备的阿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阿图公主刁蛮任性玩性重、花样多,谁都治不了,连皇帝、摄政王和孝庄皇太后都经常拿她没办法,她要想做的事情无人能挡,雷厉风行,想做就做。意识到已经拿她没有办法的阿荷,唯有老老实实被阿图深夜拉着出门了。
“二位,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