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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城外冷风凌冽,吹起少女飘扬的发带。

      苏拂忧站在不远处,望着妇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心里突起一抹酸涩孤寂的感觉。

      “你阿娘不与你同往吗?”萧挽宁走到她身边,见她手指在装着柿饼的盒子外划着:“若实在放心不下,便再去好好劝劝?”

      虽然苏榕送萧挽宁离开后,也没有将那两个牌位的事告诉她,可苏拂忧也能猜出了个大概,苏榕此生都不愿再踏入京都。

      “阿娘不想离开这里,林婶如今又孤身一人,让她二人作伴也好。”

      马车已经驶远进入安静的林间,苏拂忧靠在窗边瞟一眼正在小憩的萧挽宁,林间稀疏的光影透过窗纸照在她身上,散了她往日那股高贵疏离,多了几分恬静柔和。

      按照书中对萧挽宁的描述,她作为郡主时,自小就被各种礼教规束,所学所行比那些世家贵女还要严苛,她是京都贵女中的典范,样样都需得体到无可挑剔。

      不仅是在这些礼仪之上,她的学术六艺等也是俱佳,这样在世人面前耀眼的人,在人们看不到的另一面,是不是很辛苦?

      “这般盯着我作甚?”萧挽宁突然出声,唤回出神的苏拂忧。

      见她被发现而愣住,又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你怎么总爱出神?在想什么?”

      总不能说,在想有关她的个人介绍才神游的吧?

      苏拂忧别扭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随即转了个话题:“我在想,瑞王要是看到我回来了,会不会牙都要咬碎了?”

      提到瑞王,萧挽宁眼中闪过一瞬寒光,声音也带着些许寒意:“说不定他早有预料到,并且做好了准备呢?”

      做好了准备?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挽宁是不是已经知道瑞王会做什么?

      “说起来有一事,我有些好奇想问问你。”萧挽宁见她蹙眉起了忧虑,想到她昨日同苏夫人说的话,除了枯井一事,还有发生别的吗?

      “你昨日说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活下来,为何要那样讲?”

      萧挽宁投来探究的目光,瞧得苏拂忧心里有些不适。

      那个走入鬼门关里的人,便是她穿过来之前的原主,而走出鬼门关的人是她,她代替了死去的苏拂忧,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那个只有八岁的苏拂忧。

      “我八岁时生了一场大病,高热不退,昏睡不醒,阿娘请了许多的大夫来医治,他们都说我已经回天无力,让她早早准备后事,谁知……”

      她自嘲般笑了声:“后来她们就说我起死回生是中了妖术,说我是邪祟妖魔,更有甚者在我家门墙上贴了好多符纸,还要让阿娘请道士给我驱邪呢。”

      那时候苏榕每日都在撕门上与院墙上的符纸,今日撕掉了,明日又会有新的贴上,经常会有人强行闯入要带走她,苏榕又顶着人们的偏见,将她牢牢的护在身后。

      为了她的心理不会受他们侵害,忍无可忍之下搬离了那座城,才会来到如今的地方。

      可相邻的两个地方,传闻异事的风也总会吹过来的。

      萧挽宁这才想起苏拂忧救林鸢那日,身边那些妇人对她的议论,原是发生了这件事,才会导致后面她所遭遇的磨难。

      正因如此,才养成她这般坚韧的心性。

      “往后人们只会传扬赞誉你,人们都会懂得,你所言所行是正道,不是什么违背世俗的邪魔妖祟。”

      苏拂忧心里突然好像漏跳了一拍,不知道是不是窗外光影摩挲晃了眼,竟看到萧挽宁的眼神里,含着细微的别样神色。

      两人默默对视,车内一时间安静无言。

      忽然,苏拂忧那边的窗外浮现一道黑影,萧挽宁蹙眉,迅速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拽,那窗随即直接被人刺破。

      苏拂忧震惊的看着刺入车内的刀尖,心猛然的跳跃着,要不是萧挽宁及时拉自己躲过,这刀已经穿透她的心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挽宁按着她的肩膀猛地扑倒在车板上,车内三面都被长枪捅破了好几个窟窿,马车顶上便传来脚步与打斗的声音。

      这就是萧挽宁说的,瑞王已经做好了的准备吗?

      他竟然敢对萧挽宁动手,在外刺杀她!

      苏拂忧还未缓过神来,萧挽宁就拉起她:“会驾车吗?”

      “啊?我不……”

      还没等她说完,萧挽宁就将她推出了车内,下一秒马车顶被刺客们整个都掀翻。

      萧挽宁站在她身后,青禾手执着带血的长剑立在萧挽宁跟前,两边的刺客已然朝着她们出手。

      青禾武功之高,即使在行驶的马车板上也能应对自如,半分不让那些刺客的刀剑挨到萧挽宁。

      马儿没了人的牵引又受了惊,不知所措的朝着前方奔去,本就是在山道上,若是不能够控制好朝向,就会翻落至道坡下的林间,到时候她们三个人都会受重伤。

      苏拂忧眼下不会也得会,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双手拽着缰绳,用尽全力去牵制失控的马,可她才第一次驭马,在拐弯道上,只能竭尽全力的调动马的方向,这样一来难免马车会斜着偏移。

      偏斜的车板让在上面的刺客跌落,萧挽宁与青禾也险些要站不稳,她急忙回头看了一眼苏拂忧,她双手被马缰勒红磨破,已经流出血来染红手中的缰绳。

      近身刺杀的倒下去,还有在后头放暗箭的,青禾一人无法抵挡住那么多的刺客,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萧挽宁夺过一人刺来的刀,挥刀砍伤了他的手。

      两边骑马拿着长枪的刺客朝着她们而来,萧挽宁躲过袭来的长枪,飞身将他踹下马后,稳坐在马背上。

      青禾见她这番举动,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便跟着也夺了一匹马来。

      萧挽宁骑着马到苏拂忧身旁,看了一眼前方极险的弯道:“快松绳,把手给我。”

      苏拂忧也注意到了前面的路况,要是照着这个速度下去,她一定会人仰马翻的。

      听萧挽宁的话立马松了缰绳,不带犹豫的要去握萧挽宁伸来的手。

      萧挽宁见到她手心的伤痕,又靠近些握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将她从原本的马车上带离,在要过弯道之时,让她落在了自己身后的马背上。

      青禾乘势砍断栓着马儿的绳,马儿自己便过了弯道,而车板没了牵引翻倒横在弯道口,正好拦住了后面追杀的刺客。

      “这就是你说的瑞王会有动作?”苏拂忧见她们已经逃了一段距离,身后也没有刺客追来,想是暂时安全才脱口问出。

      萧挽宁勒了马缰,将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看来跟在我身边的眼线,还不少。”

      一介储君这么多日不在宫中,是个人都会产生怀疑去了哪,更何况还是政敌,怕是萧挽宁出京都开始,就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了。

      身边若没有眼线,那才奇怪。

      苏拂忧皱眉道:“他怎如此大胆,竟全然不顾忌你的安危?”

      萧挽宁哼了声,语带冰刺:“他胆大妄为的事也不只一次了,更大胆的也做过。”

      她有这么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叔,时刻都得警惕着他突然来这么一手,还真是头疼。

      不过话说起来,萧挽宁并没有只带青禾一人随同,在府衙前不是还有两个护卫吗?

      在这种危急关头,怎么不见另外两个护卫出现?

      紧张的心绪松懈下来后,苏拂忧才注意到自己紧抱着萧挽宁的腰身,此刻掌中被缰绳勒破的伤处,在萧挽宁的腰带上粘了血痕。

      萧挽宁明显感受到身后之人松了手,她垂眸瞟了一眼,苏拂忧的手有些无措的不知该搭在哪。

      眼下虽无追兵,可天色将晚,到达下一座城的路途还要稍远,若等天黑了下来,在这林中反而危险,只能先在这山中寻一处暂避之所。

      双腿一踢马腹,马儿又快速朝着前方奔去,苏拂忧被突然的加速一惊,双手下意识又紧抱着萧挽宁。

      山中并无猎户人家,好在能够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了到一处荒落的小庙。

      夜来山中气温骤低,比白日里湿冷了许多,青禾从外砍来了树枝点火取暖。

      她们随身带的行礼,都已经随那辆散架的马车落下,青禾只得在林间,又寻了些能吃的东西用来先饱腹。

      她拿着剑划破衣角一段,将捣碎的草药放上覆在苏拂忧的掌中。

      苏拂忧看着低头默默不语的青禾:“青禾,你好厉害,不仅了解穴位扎针,还懂得草药医治。”

      为苏拂忧包扎的手一顿,青禾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情绪微动。

      “青禾是亲卫中的佼佼者,她能力出众所以配得上统领的位置。”身旁的萧挽宁淡然出声,看向青禾带着赞许的目光:“她会的还多着呢。”

      萧挽宁并不吝啬对青禾的夸奖,可青禾就因是东宫的亲卫,才要习得这一身的本事。

      而她所学的这些就是要用来保命,不管是要保护萧挽宁,还是要让她自己能够在险境中活下来。

      她入东宫成为亲卫的那天起,要走的路都已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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