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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种茨(三) 这只炸毛猫 ...

  •   月见里镜靠在车内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七种茨方才已经将葵日向和葵裕太送回家了,现在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二人之间是漫长的沉默,月见里镜看着窗外飞速后撤的街景,突然有种无力感。
      梦之咲偶像科她是一定要去的,但是茨明显不支持甚至看上去还会想办法阻止她入学……哎……
      “您在想什么?”
      “嗯?”
      七种茨放下手中的平板,摘掉眼镜后按了按自己的眉间。
      初中的七种茨有一张相当年轻稚嫩的脸,但是有时候他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来的气质却像极了一个大人。月见里镜看在眼里,却从来都没选择阻拦七种茨大人化的进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炸毛猫太缺安全感了,他需要一切可以被自己利用的东西构筑自己的堡垒。
      而且这是他自己出于主观意志上的选择,自己也没资格阻拦什么。
      就像她做出的和他们利益不相关的“私人决定”,她也不会希望茨阻挠一样。
      半晌,七种茨才放下手,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假身份已经在做了,背景是孤儿院出身,后来被人收养后举家搬迁到美国。近期才回到日本……”
      月见里镜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问道:“你不是不想让我去梦之咲就读吗?怎么……”
      “是吗?您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女人吗?”
      “……”
      “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想要去的地方一定会去——不管别人再怎么阻挠也无济于事……您就是这种人。所以不管我怎么阻挠,您都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达成目的。”
      七种茨的声音很平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月见里镜却从中品出了些许名为“不甘”的情绪。
      她看着七种茨的侧脸,茨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而是看着自己的前方缓慢的说道:“您方才应该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制作假身份并以此入学吧?毕竟,您是一个喜欢列计划的人。在您跟我说要去入学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了基础的预案了。您也是为此特地来找和福清帮……”
      “茨。”
      月见里镜打断了他。
      七种茨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还请放心!司机是自己人,不会多言的。”
      月见里镜坐直了身子,她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后才问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我只是好奇,你不愿意让我去梦之咲到底是因为梦之咲和你的目标玲明及秀越是竞争关系,还是因为梦之咲里有什么你不喜欢的人或者事?”
      没等七种茨回应,她就说道:“不要再重复你跟我说过的事情,我很清楚,那些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哈哈哈,您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呢。”
      “……喂喂。”
      七种茨收敛了笑容,他扭头看着月见里镜,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主上,如果梦之咲里真的有在下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您,会怎么做?”
      月见里镜没有任何犹豫:“事件就把它解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牟利的地方。人嘛,先看看能不能拉拢或者化解你们之间的问题,如果实在化解不了……”
      她皱起眉,看起来有些头疼的说道:“那就只能化解掉那个人了。”
      玩儿归玩儿闹归闹,到最后要跟谁一起回家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不过……
      月见里镜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就像一只准备捕猎的猫。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语调平缓的说道:“既然你都这么回应了,看来梦之咲是真的有你非常讨厌的人,是吗?他是谁?”
      七种茨没有正面回答那个人是谁,而是追问道:“您为什么不问在下为什么讨厌那个人吗?”
      哎,也是在这个时候这只炸毛猫才格外的像个小孩子呢。
      喜欢追问,喜欢缠着饲主喵喵叫,确认自己还是她唯一的猫。
      “你是不会因为简单的小摩擦就会恨上谁或者非常厌恶谁的,最多也就会觉得那个人很烦,商业上的竞争关系另说。除非那个人真的威胁到了你的生存,或者抢走了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啊,不对,如果是后者按照你的风格应该会直接抢回来的。所以大概率是前者了。”
      月见里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道:“现在能威胁到你生存环境的人应该没几个啊,我记得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收拾完‘神父’了吗?”
      在她的记忆中,那个和七种茨的祖宗“教父”关系密切的“神父”已经被他们联手处理。也是因为和神父的争斗,她受了不小的伤,直到现在还是会时不时的头疼,连带着以前的记忆也有一些模糊甚至遗失。
      不过月见里镜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乎的事情,倒是七种茨对此的态度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算了,她也没打算搞清楚七种茨是出于责任感还是负罪感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复杂情感才管自己这么多。她估计七种茨自己都不知道,毕竟这条小蛇其实并不擅长看清自己的内心,所以她也没必要继续深究什么。
      如果再继续深究的话,最先难受的可能是七种茨。
      不过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
      “居然还有人能威胁你的生存我却不知道???”
      七种茨:……
      七种茨:“……我们到家了。”
      月见里镜:“不要忽视我的问题,现在不是傲娇的时候!梦之咲到底有什么能……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用抱着我的!我真的已经清醒了!”
      ……
      时间拉回现在。
      月见里镜盯着天花板,怎么都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记得他们昨天商量完入学细节、处理完工作以后就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怎么现在还休息到一张床上了!而且这还明显不是她自己的房间!
      月见里镜伸手扶额。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自己的病不仅没好,还直接恶化了。所以她才会离奇的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然后出现在茨的床上。
      是梦游?还是人格分裂?还是什么别的疾病?
      不对,问题是看他们两个身上的情况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等会儿他们今年都满14了吗?应该满了吧?
      月见里镜头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这种情绪在身侧之人动弹了一下之后更是攀到了巅峰。
      她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原本熟睡的七种茨皱了皱眉,随后睁开了眼。
      那双蔚蓝的眼刚开始还带着尚未完全苏醒的懵懂,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月见里镜:“……那个,早?”
      和她的尴尬完全相反的是,七种茨倒是看上去非常自然。他伸手用掌心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因握枪而生出的薄茧抚过她的鬓角后又轻轻的在她的发间按压,带来一种奇怪的刺激感。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月见里镜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连彼此的吐息都变得粘稠了起来。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盯着七种茨的眼睛,心跳的越来越快。
      似乎是注意到了月见里镜的变化,七种茨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多了一丝侵略性。他没说话,只是唇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现在七种茨的表情就好像一个捕猎者在打量自己最满意的猎物,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神过于炽热,这种炽热月见里镜过往和他的相处中从未见过。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月见里镜强行扯回自己的思绪,她冷静了下来,盯着七种茨的脸问道:“那个……茨,你是不是,年长了点?”
      她怎么看七种茨的身高体型都比昨天大了一圈,好像突然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生长剂一样。不像是一个初中生,而是看着已经快要奔二了。
      七种茨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原本暧昧的氛围消散的一干二净,月见里镜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好像有点说“你变老了”的嫌疑。她飞快的辩解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好像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我……”
      “主上,我只比你年长不到半年。”
      “喂喂喂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的你用乱填的生日来算明显不对吧!万一我比你还大呢!”
      七种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看着月见里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茨?”
      手腕被人拉住,脉搏被男人的指腹轻轻的搭着。七种茨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您还记得您的出生日期吗?”
      “4月1日,我没有进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我应该跟你说过。”
      七种茨沉默了。
      月见里镜则是反问道:“在你的印象里,我应该知道吗?不对……”
      她细细打量着七种茨,原本混沌一片的大脑逐渐清醒了过来。
      “放开我。”这句是命令而非请求。
      七种茨松开了手,月见里镜掀开被子随便扯了床脚被揉成一团的衬衣就往身上披,赤着脚就冲进了盥洗室。
      盥洗室的镜中,是一个她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孩。
      她看上去大概十六七岁左右,身上只潦草的披着一件揉皱的衬衣,霜白色的及腰长卷发披在身后,看上去有些凌乱。象牙白的肌肤上好几处都是奇怪的痕迹——尤其是腰腹和大腿内侧。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明艳大气又不失妩媚,紫色的眼眸就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紫水晶。就算是此刻面色因为震惊失了几分血色,也依旧美丽的让人心惊。
      是她,又不是她。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重击过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月见里镜盯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扶着洗手台的边缘,单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那些异常的细节侵占了她的大脑,像一条条蛆虫,不断蚕食着她的理智。
      先是眼神,那种眼神应该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眼神。想要侵占、想要掠夺、想要破坏、带着最原始的欲望和激情,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她去回应那种眼神的话他们绝对会发生些什么。
      但是那不是她记忆中七种茨看向她的眼神。
      幼年孤儿院的茨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奶猫,会炸毛,会对她的靠近异常防备。但是在被人顺毛以后也会发出呼噜噜的声响,也会在某些时候对她摊开肚皮。看她的眼中最多的是好奇,而非掠夺。
      初中的茨脾气变坏了,或许是因为经营企业带来的压力,或许是因为教父残党对他们设下的一个个局。那个时候的茨很少笑——算计敌人成功的时候除外。那个时候他看向自己的时候,蔚蓝的眸里是盈满到快要溢出的野心。
      月见里镜闭上眼,平复着自己的思绪。
      眼神后是对白,方才的对话已经证明了,在七种茨的印象里,自己是应当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的。
      但是,她并没有进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她是谁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以前有什么样的经历她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
      最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近了她。她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轻手轻脚的放到了床上。月见里镜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低头盯着自己蜷缩起来的脚趾。
      不多时,一双手把自己的脚捧了起来,用湿纸巾温柔的擦拭着。
      七种茨的手很暖和,这种热度让她的理智稍稍回笼。她看着七种茨的模样,他看上去的年纪绝非是没有毕业的初中生。
      “茨,你现在几年级了?”
      听到她的问话,七种茨这才抬起头。他刚才担心刺激到月见里镜一直没有开口,直到现在才说道:
      “秀越学园,二年级。”
      月见里镜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呢?”
      “梦之咲,三年级。”
      月见里镜怔住了,她盯着七种茨那双蔚蓝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这种眼神她在以前也见过。
      那是在他们初中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她从黑暗中醒来,呼吸间是血腥的味道。她靠在一个少年怀里,聆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稍稍抬头,就是那双蔚蓝的眼。
      少年的眼中藏着泪,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啪”的打在她的脸颊上。
      很热,很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月见里镜却笑了出来。
      她开口,声音沙哑,喉间滚动的音节仿佛带着血:
      “茨?”
      那个时候她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的记忆像是玻璃碎片,将她的心搅碎再也无法拼接。但是在记忆的碎片中,她却想起来了他的名字。
      后来七种茨告诉她,因为和“神父”的争斗,她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就要死了。当时她还在医院内,一点一点的拼着模型当复健项目。听到他说的话抬起眼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的七种茨,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冷静,但是那双眼里却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悲伤。
      于是她说:
      “我还活着。”
      于是此时此刻,看到那熟悉的眼神,月见里镜下意识的说道:
      “茨。”
      “主上?”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种失去什么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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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常蹲评论,顺便放一下隔壁《平行世界观影中》 《【主偶像梦幻祭】平行世界观影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