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开》惊奇的鲫鱼

2、第 2 章 陶大少爷他

　　连正翻个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眯着眼，看见桌前亮着的灯。
　　“陶老师，咋还没睡呢？”
　　“哦，我备备课，这几天上下来，感觉他们状态不大好，听得不认真，就想着能不能把课再讲的生动一点。”
　　“你呀，你就是太温柔了，这帮小崽子都是在这大野地里疯大的，你不打不骂根本管不了。”
　　陶行远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连正，一脸看莽夫的表情。
　　“连正，连大书记，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只有打骂啊？”
　　“这叫什么话，我这是爱的教育。行了，你也别忙了，赶紧睡吧，这教学也不是个能着急的事。”
　　“你心态还挺好。”
　　“那不好咋整啊，小孩儿那不爱学习很正常嘛，我小时候也不爱学习，等再大点他们就明白学习的重要性了。”
　　陶行远合上书，扣上笔，把它们整齐地放进包里，关上台灯，爬上了床。黑暗中，连正与陶行远对视了一眼。
　　“晚安陶老师。”
　　“晚安。”
　　这几天，学校里又陆续来了一些支教老师，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学校的教学压力，但每个人的任务却并不轻。一上午，陶行远连着上了三节课，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饭都没吃，就要准备下午开会的数据。上完下午的课，陶行远坐在椅子上休息，胃部清晰传来的一阵阵绞痛，他低下头，捂住腹部。
　　“陶老师，走，开会了……陶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走吧。”
　　陶行远撑着站起来，杨勤上前扶着他，两个人一起往办公室走。自从陶行远来了之后，初中部每周三都要开一次会做前一周的工作总结和下一周的工作计划，顺便提一些管理意见。
　　“那各位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今天的会就先到这。”
　　“田校，等一下。”
　　“怎么了陶老师。”
　　“是这样，田校，我最近有一些教学和管理上的想法。”
　　“那你说说看。”
　　“我觉得，咱们初中部最大的问题在于学生们的纪律不好，还有课堂上的听课状态不好。初三还有三个半月中考，我们初二年部却一点紧张的氛围都没有。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在今年中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开一个动员大会，一是为初三的学生们打打气，二是提醒初二的学生们该努力了。”
　　“嗯，你接着说。”
　　“还有，我觉得做为初中生，一个学期两次考试，是远远不够的，城市里的大部分学校都是一月一大考，一个学期考四次，考试的成绩既可以给学生们一些压力，又可以为我们下个阶段的教学提供一定的方向。”
　　听完陶行运的话，田校长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转而看向连清和杨勤。
　　“连清，你们几个年轻老师觉得陶老师的想法怎么样？”
　　“我觉得陶老师的想法很好，在很多城市，初、高考前都会进行动员大会。”
　　“还有月考的提议，我认为不仅是初三年级，而是整个初中部都应该实行。”
　　“田校，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加强和家长的沟通，咱们村并不穷，也不封建，家长其实很重视他们的学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看来咱们学校的年轻老师都很有想法啊，好事，咱们学校的大部分老师年纪都大了，见识也有限，学校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帮年轻人。陶老师会上提出的想法，就由陶老师带头办吧。”
　　“好，谢田校信任。”
　　“散会吧。”
　　陶行远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胃里翻江倒海，疼得他直不起腰，脸白得要命。
　　“你说说你，老逞什么能，又是策划动员大会，又是出改革方案的，活都让你干了，他们干什么。”
　　“我不是还有你吗？”
　　陶行远咬牙挤出一个笑，额前的刘海被汗浸湿，一副体弱林黛玉的既视感，杨勤也不忍心再说他，赶紧把烧开的热水给他倒了一杯。喝完水后，陶行远的症状并未缓解，反倒干呕起来，杨勤只好替他请假。
　　从学校出来，连清背着陶行远的大包走在前面，杨勤扶着陶行远跟在后面，没一会儿便到了连家的院门口。
　　“哥，出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哎我天，陶老师这是咋嘀啦？”
　　“应该是胃病犯了，赶紧给他整点药，吃完了让他睡一觉。”
　　杨勤声音微喘
　　“行了，把他给我吧，连清你送送小杨。”
　　连清主打一个听哥哥的话，一直把杨勤送到学校，中间还买了两根糖葫芦，边吃边走。
　　“小清老师，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吧。”
　　校门口，杨勤看着连清，傻傻的挠了下头。
　　“那明天见，杨老师。”
　　“明天见。”
　　连正接过陶行远，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他身上已经湿透的衬衫沾在身上，里面的皮肤若隐若现。不对，我寻思什么呢？意思到这点的连正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还能不能走？不行我背你。”
　　“不用，我没事。”
　　“还没事呢？你看看你自己，跟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似的，又熬夜，吃饭还饥一顿饱一顿的，你不胃疼谁胃疼？”
　　连正把陶行远扶进屋，按着他在床上躺下，然后一边磨叨一边烧水。陶行远听得烦，但没劲骂他。连正看他那样，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舒服，毕竟陶行远刚来的时候，连正还以为他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少爷，没想到人家是个有礼貌没架子，说得少做得多的好少爷。连正兑好温水，端到陶行远旁边。
　　“你自己擦擦，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冲药。”
　　说完连正把温热的湿毛巾塞到陶行远手里，转身出去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陶行远已经收拾好了，连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十分宽大，他靠在床头，本就好看眼眸泛着红，简直是我见犹怜。
　　“快把药喝了。”
　　陶行远把药递给他，又掀开他的被子，把暖水袋放了进去．
　　“这什么？”
　　“暖水袋，你没见过啊？放被窝里暖和的。"
　　陶行远喝完药，把碗放到一边的矮柜上，歪头看着忙碌的连正，呆呆的，像个乖宝宝。
　　“你瞅啥？喝完药赶紧睡觉，我妈给你熬了粥，好了叫你。”
　　陶行远点点头，连正拿起东西准备走，突然被叫住了。
　　“连正，下周五学校要办个动员大会，想邀请你、孙书记和村长一起参加，有时间吗？”
　　“你都这样了，还有功夫操心别的事呢？”
　　“我没有，只是……”
　　“好了，逗你的，我给你办，你快躺下吧。”
　　“那麻烦你了，谢谢。”
　　“客气啥，走了。”
　　动员大会如期举行，活动全程皆是陶行远亲手策划，就连活动的主持人也是陶行远。连正跟村长和孙书记坐在第一排，身后坐着的是初一、初二年部全体同学。领操台上的陶行远穿着一件水蓝色衬衫带着操场上的初三方队一句句宣誓，连正望着台上的陶行远，他站在光下，一举一动都变得十分耀眼，以至于连正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竟是如此的明朗。
　　“我身边的这袋红绳，是初一的学弟学妹们亲手编的，现在让初二的学弟学妹们亲手为你们戴上。”
　　陶行远话落，初二的同学们集体起立，走到操场上，以班为单位站成两排，他们一个个领到手绳，再一个个站到初三同学们面前。
　　“初三的同学们，你们是我们的骄傲，希望你们能带着这份祝福走得更高、更远，希望你们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国家的骄傲。”
　　国旗迎风飘扬，远处连绵的山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芽，这样在告诉人们，哈岚的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