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男友》莫伽

72、怪物公主 怪物与公主

　　又开始下雨。

　　霓虹闪烁的城市在雨里美的像一场迷梦，水洼倒映着城市的灯光。

　　其实这座小城也很美，CBD大楼伫立，赛博朋克般的光辉，成千上万的人从路口经过。有人在酒吧饮醉，有人在舞池里跳舞，高中生们唱K，暗恋女孩的男孩悄悄看着对方，网吧和电玩城里彻夜灯火通明……

　　一个夜晚里，不知道多少对情人在这座城相拥而眠，而他的情人还在等待。

　　男人开着奥迪，身穿定制的西装与风衣，嘴里叼着巧克力，车内放送着《勇者斗恶龙》游戏的bgm。

　　没有歌词的纯音乐，他跟随音乐轻哼，神色轻描淡写，好像不是上战场，而是去赴宴。

　　在那几个月地狱般的训练中，他学会很多东西，枪支器械、格斗术、品酒与礼仪、侦查……如果他愿意，也可以轻飘飘的在宴会里游刃有余，说些更动人的话。可今日，他却那样谦卑的许下承诺。因为他是真心的。

　　他觉得自己在卡塞尔特训里，学到的最有用的是做饭，他现在是个会做意大利餐和法餐的男人。要结婚的男人，就要学会给老婆做饭，她是那种不好好吃饭的人，但如果他亲自下厨，她一定会吃掉……

　　这么美好的夜晚，让那么美好的人等待着他，真让人心中罪恶。

　　她睡着了吗？他心想，想瞒过她太难，她总觉得自己活在谎言中，他不愿意以任何理由去欺骗她，欺骗她才是背叛。但愿那个家伙能安抚她，让她今夜安心睡去……

　　她几乎一沾枕头就睡。

　　房间依旧温馨，谁送的玩偶在怀里，谁送的项链在床头，和谁玩过的游戏存档一直都在，谁送的书被列在单独的柜子间。

　　她几乎一沾枕头就睡。

　　奥迪的车钥匙早就放到他的西装口袋，外套风衣也熨好，发现钥匙的时候他是会怔住，还是会微笑？

　　今夜给他准备的不是客房，是她小时候的房间，往床底下摸会摸到溜溜球，她小时候也有个火力少年王之梦。

　　可这些今夜他不会知道，因为他有事要做，不会到那个房间，溜溜球留在床底，过去也永远回不来。

　　车上放了巧克力、雨伞、大衣、胶皮手套、小型电锯，绳子和行李箱……好像哪里不对？这简直是准备杀人越货的工具，但管它用不用的上，至少吃巧克力会幸福。

　　她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英俊挺拔的男孩，不是路明非。于是她觉得有点诡异……你谁？但她又想这才叫梦，那种有逻辑还特别真实的梦，是未婚夫溜进来了……

　　这个梦是高中的某一天，吹萨克斯的男孩与弹钢琴的女孩需要进行合奏，他们在练习。

　　这是面向全国的表演，本市高中只有两个高中生入选。他们不在一个学校，需要抽出上课的时间单独练习。

　　午后，阳光充足的室内只有音乐声，他们不聊天。她不太想和他接触，他们不在一个学校，不是竞争对手不需要争夺资源。但他太优秀，她容易升起胜负欲，哪怕他长的再帅也不行。

　　她不想成为那种比不过别人就怨恨别人的人，她对无法承认自己能力不足就虚张声势且再无进步的人很不屑。她不喜欢自己身上出现“不完美”的特质，那是对她能力的否认，她不需要被爱，只需要能力的认可与服从。她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们在琴房中合奏，琴声悠扬，练习了很久，演出取得了成功，依旧没拿第一名。

　　第一名是某市长家的公子与千金，结果出来后，几个不同学校的老师大怒，说这比赛就是给人家镀金的，咱们来陪跑了，早说啊浪费时间……

　　她有点难过，因为她发现自己能得到竞争的机会也是因为校长与老师的力荐，很多人连这个机会都得不到。所以她并没有痛骂市长公子与千金，这世界就这样。

　　镀了金的国王很高兴，人们为国王的新衣而鼓掌，国王也不知道自己没穿衣服。赞扬让人膨胀，欢呼让人失去认识自我的能力……谁又能说自己不是另一个“国王”？大家都乐意活在轻飘飘的谎言。

　　她不高兴，这件事连同奏者也发现了。

　　他是个面瘫，不会说漂亮话，看起来是个冷面酷哥。但人很好，他淡淡的对她说，“你做的很棒，他们不如你。这个奖应该属于我们。”

　　他的话在这最后一天变得特别多，还说了一句，“今天早点回家，不要再一直练习了。”

　　原来他知道她在他走后也一直在练习。

　　她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他，当然不是说她也就这样喜欢上他了，她很吝啬，不愿意爱人也不愿意被爱。帮助别人是出于不知道是道德还是正义的模糊观念，不需要回报还觉得会被拖累。她需要自由，帮助别人仅仅是她想那么干……她没那么高尚。

　　即使是在梦里，接近惭愧与竞争欲的东西，也涌了上来。因为他确实太好了，能力强也就算了，品德还很高尚，在与他接触的短短时间里她发现了更多他的有点，怎么会有这种人。她为曾经对他产生的情绪，而自行惭愧，又诞生了总有一天我也要做到这么好的想法……

　　这个梦在卧室的玻璃噼里啪啦破碎的声音里结束。

　　陆羽还以为在梦里，突然有个东西冲破卧室阳台的玻璃，猛地压在了她身上。

　　这就是一瞬间的事，这个东西呼吸粗重，她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呆住，连手腕被死死握住、骨骼作响的疼痛都能忽略与忍耐。

　　因为面前这个已经不太像个人。

　　尽管清楚路明非是个怪物，但她还没真正见过他怪物化的那一面。

　　北京地铁下的尼伯龙根中他依旧有着“路明非”的意识，他英俊而恐怖，拥抱她的时候却那么柔软，呼吸颤抖，亲吻炽热。

　　东京的大战他收拾了一下才回来见她，她没有看到血，只看到一个轻描淡写微笑的男孩，他背上有着骨骼的翅膀可以遮天蔽日。她扑进了他怀里，他才苦笑着说别哭……

　　那样的路明非还存在着路明非的外表，这个几乎已经没有了。

　　淡淡的青蓝色的呼吸涌出，瞳孔中有着熔岩，他那身衣服已经被自己的骨骼撕碎，鳞爪峥嵘，骨骼粗壮，满身都是鳞片，那些鳞片打开又合拢，仿佛活物，他的身形膨胀到她的好几倍，几乎像死亡笔记中的死神那样庞大……

　　正常人类会被他身上的高温融化，而他身下的被子已经开始融化了。可她依旧好好的，只是被他那双已经异化了的手握的有点疼。

　　……
　　……
　　……

　　“你怎么了，小路？”她轻声问，似乎面对的还是那个路明非，似乎没有变化。

　　他握住她的手腕，死死压在床上，他的神情痛苦万分，如果说刚刚出现的还是个怪物，那么现在那些鳞片已经开始收缩，他逐渐变回了人类。

　　他的神情凶狠，又像个孩子与小兽。她没见过他这种样子，他的眼神惊慌失措，彷徨，凶蛮，粗暴，恐惧……

　　“松开，小路。”她蹙眉，小声的说，“我有点疼。”

　　路明非呆了一下，顺从的松开了手。

　　她的手腕已经有点青，好像确实疼，眼睫轻轻垂下来，有点瑟缩，像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心一下子就疼了，捧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握在自己手心，低声温柔道歉，声音沙哑，“对不起……”

　　其实并不十分疼的陆羽沉默了，路明非不是容易情绪失控的人。能让他有这么大反应的，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可他低下头，突然亲吻了一下他刚刚握过的、她手上泛青的地方，她瞬间睁大眼睛。

　　他的唇那么柔软，那些鳞片渐渐褪去，一半龙化的脸开始变回原样，一只眼睛是柔软的黑色，另一只是熔岩般的黄金瞳。

　　他介于人类与非人类之间，静静的望着她，仿佛一个古老的守望者，望进了她的灵魂。

　　“对不起，老婆，我让你疼了。”他轻声说，似乎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却那样微妙，“我会补偿你。”

　　……这个补偿正经吗？

　　她的心跳的更快，她不害怕刚才的路明非还觉得有点高兴。她喜欢怪物，看到了真正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几乎喜极而泣的喜悦。

　　太好啦，你来了……我不是孤身一人……我不是孤身一人……

　　陆羽轻轻挣开路明非的手，突然开始摸他腰上的鳞片，她还没有仔细的摸过手感，很好奇，然后路主席猛地一抖。

　　“好可爱的鳞片。”她由衷的赞叹，完全发自真心。

　　那些鳞片子弹都打不穿，奥丁的攻击也没能让它们收缩，但在她这样的抚摸下，还没有完全蜕化的鳞片全都抖了起来。路明非彻底呆住了。

　　“……”

　　路主席不知为何，幸福和绝望同时涌了上来，

　　幸福在即使这样她还觉得他可爱，绝望在他发现她可能是个人外控，你对她亮鳞片亮武力亮爪子，痛苦又渴望的表现自己很危险你害怕一下吧让我不安一下。结果她很天然的说亲爱的你好涩哦……不她当然不会这么说了，可她真的喜欢怪物。

　　真让人安心。

　　从前有个公主居住在高塔，怪物飞上她的窗台，说我要抢走你了，你害怕不害怕！结果公主扑进了他怀里，说你终于来啦，我不是一个人了……

　　她又开始摸他的背，顺着尾椎骨向上，刚才那里好像有骨刺，他身上没血，伤势不严重，她该担心的是家里的玻璃，还有融化了的被子和床单最后该怎么解释。

　　至于她自己为什么没被高温烫伤，她懒得思考这个问题，还是路主席的腰以及腿更值得她研究。因为龙化他的衣服已经被撕裂，龙鳞也褪去了，人类的皮肤再次出现……

　　经历过几个月地狱训练的路明非也早已今非昔比，他被摸的愣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轻柔的一笑，有点成熟男人的魅力了，“亲爱的，你先等一下。”

　　路主席终于起来，翻身，坐在了床上，盘腿，还把她抱进怀里，圈了起来，动作流畅的让人都反应不过来。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那样怜爱，“小羽，你想和我一起环游世界吗？这一次是真的，我们可能会去俄罗斯，日本，然后……到北冰洋……”

　　“嗯。”她的脸颊带着晕红，眼睛闪闪发亮，“我最喜欢出远门了。”

　　“会有些危险。”他低声说，“我以前想过我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如果没有我，你会过上安全平静的生活。没有我，你也能过的很好，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了太多变故……”

　　她歪头，静静的听着，像一只马上就会飞出这个世界的小鸟。

　　“可我还是不想放开小羽的手，因为小羽也不想放开我。哪怕我是危险的……你喜欢着我带来的危险，你是个坏孩子……”他轻柔的说，态度介于冷静和神经质之间，清楚她会因此更加喜欢。

　　果然，她的身体好像更软化，好像会融化到他的身体里合二为一，准备好一切。他捧住她的脸颊，连吐息都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他低声说，“你不能离开我。”

　　“这是言灵吗。”她不确定的问，轻声回应，“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你爱我。”他的语气几乎在颤抖。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她轻轻捧住了他的脸，如此温柔。“我爱你的全部。”

　　“你不会离开我。”

　　“当然，死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

　　他猛地低下头，炽热的吻落下来，窗外依旧大雨磅礴。

　　她的手在空中动了一下，寻找着可以抓握与支撑的，或者挠一下什么东西。

　　窗帘拉上，世界寂静无声，一片黑暗里，只有异族的眼睛在发出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