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白纸镜像

2、分手 整体来

　　整体来说，陆尽崇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除了在我和陆昭野面前，对其他人的态度都称得上是冷漠。
　　陆昭野刚进公司的时候，常偷偷跟我告他哥的状，说很多员工因为把他认错成他哥，看到他就颤颤巍巍。
　　我倒是不觉得陆尽崇有那么吓人。他只是做事比较稳重，平时少言寡语，加上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才让人误会他是个冷漠的人。
　　“你都不知道，他在公司里有多凶！”陆昭野一边替我洗水果一边小声说。陆尽崇在我们背后的沙发上坐着，大概还在处理工作。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顺手捏起一块喂给他，“我一直觉得他还挺温柔的。甜吗？”
　　“只有对嫂子是这样的，连我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很甜。”陆昭野回答说。
　　我纠正他，不可以叫我嫂子，我和他哥都是男的，怎么可以这样叫？
　　陆昭野笑着说，“我下次不这样了。”
　　尽管平时寡言，但一到了床上，陆尽崇的话就会变得尤其地多。他会一边抚摸我的身体，一边不停地说着他有多喜欢这样做，他会问我这样是不是舒服，而那时候我多半已经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那件事情发生的第三天，陆尽崇回到家的时候我刚醒没多久，揉着眼睛对他说了句“你回来了”，就想回到房间里。
　　可陆尽崇拉住我，他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身体，低声对我说，“凌青洲，我们……。”
　　我最终也没能拒绝他，其实我一直都没办法拒绝他。
　　……，我的身体被他所掌控，被他弄得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也无意识地掉下来。
　　陆尽崇温柔地吻掉了我的眼泪，然后说，“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爱，凌青洲。”
　　我的手指用力抓住他肩膀时，陆尽崇弯下腰紧紧地抱住我，他贴在我的耳边说，“我爱你。”
　　过了一阵，我的意识终于回笼。我想起了我绝对不该想起，至少不该在这时候想起的事情。
　　陆尽崇和陆昭野这对双胞胎，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
　　那天晚上，陆昭野也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说，“你看起来好可爱，嫂子。”
　　——
　　对我来说，这句话让我宽慰了一些。至少我现在知道，陆昭野并不是完全没有爽到，我对他造成的伤害也能相对减少一点。
　　他还没有回来。我庆幸暂时不用见到他，因为我还不知道该怎样平静地面对他，但同时我又暗地里期望他回来，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和我一样知晓那个秘密的人。
　　其实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和陆尽崇分手也就是迟早的事了。我知道自己无法承受这隐秘的腐蚀，它让我觉得痛苦，我昼夜难眠，精神上如同火煎。
　　陆尽崇像以前一样亲吻我，可我已经不能够再从他的爱抚中感受到那种如羽毛轻轻拂过般的温暖安定，即使最微小的动作也让我魂悸魄动。
　　他一看我，我就手脚发颤，惊惧于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灵魂，并从中发现了我不忠的罪证，只等着看我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我无法坦诚地看他，更加不能接触他。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体温都让我想起陆昭野，想起我的背叛和我的隐瞒。出轨的事实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压在我舌尖，我没办法吐出来，也做不到就这样咽下，只能任由它烫伤我。
　　陆尽崇对我很好。我辞掉大学里的工作之后，靠帮人写些专栏来挣钱，那些收入甚至无法维持生活，是陆尽崇在养我。
　　他工作很忙，但还是会为了我下厨做饭，只要是我说喜欢的东西第二天他就会捧到我面前。身心疲累的时候，他喜欢捧着我的脸慢慢亲我，他说仅仅是这样就让他觉得很快乐。
　　但陆尽崇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自惭形秽。
　　晚上，我在等陆尽崇回来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梦见陆尽崇对我说，“你怎么能和我弟弟上床？”
　　他脸上是深深的厌恶和失望之色，语气冰冷，“你骗了我。勾引他□你，是我□得你不够爽么，不知羞耻的表/子。”
　　我被他的话刺得哑口无言，只能一边失魂落魄地摇头否认一边试图后退，但这是梦的领域，我被自己的潜意识困在原地，不得不直视着陆尽崇的脸，他的神情印刻在我的视网膜上，即使闭上眼也如影随形。
　　这天晚上陆尽崇回到家，我像这几天一样和他说了“你回来了”，又要绕开他回房间，手腕却被人用力握住。
　　他的表情很严肃，微微蹙着眉。我很少见他这样，于是开始想着他是怎么了。忽然，我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他知道了。
　　我的脸色开始发白，我害怕他接下来会对我说些什么，无数黑色的丝线在我的脑海中缠成一团乱麻。我想他可能会给我一拳，他从来没和我生过气，我甚至不知道陆尽崇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只听陆昭野说那会非常恐怖。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我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等待最后的审判，陆尽崇却说，“凌青洲，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对我说，“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知道，我可以帮你。我不是想干涉什么，但如果是你工作上的问题，你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他还说，“我觉得你这两天很不开心。我想要你开心一点，凌青洲。”
　　我几乎想笑，但应该没能笑出来，因为陆尽崇开始有点慌乱地帮我擦眼泪。
　　我做出了决定。陆尽崇很好，是我变了，是我不再能够配得上陆尽崇。既然明知这一点，我应该要尽早结束这一切，这样对他好，对我也好。
　　所以我冷静地对陆尽崇说：“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