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碎白昼 “一起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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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愁忽然眼前一黑，他来不及反应，一拥而上的手掌就将他整张脸给覆盖，理智被迅速剥离，他被那恐怖的手劲吓得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狠摔在地。
窒息的感觉瞬间覆盖全身，他被好几个人强硬地拽着衣领拖进巷子深处，挎包被人不管不顾地甩到一边，里头可怜的文件袋散落在地，浸湿在角落的泥水潭里。
混乱之中许清愁努力睁开眼，约三四位彪猛大汉，赤裸上身，隐约看见他们半臂上的纹身，和层层肥肉堆叠在肚子上。
“等等……等会！”许清愁被一群人逼到昏暗小巷的角落里，还没得反应过来就被人狠踹了两脚，硬质的鞋底无情碾踩在他清瘦的手掌上。
“妈的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死白脸小娘炮！”跟在后面的男人尖嘴猴腮，那话语中带着浓郁的尖酸味，在他面前蹲下说，“穿的人模狗样，妈的一毛钱都还不上！我就没信你个有手有脚的男人，兜里连几千块都掏不出，不会钱都被你拿去睡男人了吧？”
“啪”的一巴掌，许清愁拼尽全力挣开几人的束缚，重重地甩了一记耳光到男人脸上，身子却是害怕到不停发抖，打的男人都有些发懵。
他惊恐地从地上爬起，裤子衣服在满是石子的地面被磨破，翻出鲜红的血肉。
“你妈逼的！你个死鸭你他妈还敢打老子?！”那男人瞬间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叫喊着，“打！给我继续打！老子今天他妈不打死你！”
许清愁静默着不做声，刚才的反抗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知道跟这些人正面周旋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于是用极其隐蔽的动作在背后翻到口袋里的手机，凭着肌肉记忆点开录音键。
他被几个壮汉粗暴地控拳打脚踢，刚想反抗，抬头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等会，别动他先。”
在后排的指使人走上前，西装革履，摆摆手将面前的大汉们驱退，缓缓蹲下身，自己则用沾满烟味的脸凑近。
“小同学，还记得我吗？”面前西装男意味深长地笑笑，随后吐了个烟圈在他脸上。
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他爸借的那个高利贷，当时许清愁就说这看着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说是不管，结果现在人不还是找到了自己头上。
没办法，许清愁这几个月一直钻空子一溜再溜，许是把人逼急了，才带人找上门来，当下这种情况，只能听天命决定了。
许清愁逼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克制住自己疼得发颤的声音:“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爸的事，不归我管。”
西装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嘴里的烟都掉了出来，用戏谑的声音继续说:“我说小同学啊，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知不知道？当爸的没出息，难道你也没出息啊？”
“所以你叫了一帮人来堵我，是想把我弄死在这里，对吗？”许清愁头脑异常清醒，丝毫没有被带偏。
“我警告你，今天我要是从这里出去了，我会立马联系我最好的律师朋友给你发律师函，要是我今天出不去，你就一辈子别指望拿到这300万了，死人要怎么还你钱？”
许清愁的神情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十分平常又严谨的事情，他的语气句句逼近，以至于到一种难以反驳的地步。
西装男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他的腹部重重踹了一脚，一声闷响炸在巷子深处，显得十分怖人。
许清愁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眼前发黑，从喉间翻出股血腥味，他不敢深吸一口气，生怕晕厥过去。
“我他妈再问你一次，钱你到底拿不拿的出来？你要是今天不想死就明天打2万块钱到我账上，要是不想活了，老子他妈现在就能送你上路！”西装男脱下了那副假笑的面具之后，表情变得阴鸷瘆人，语气完全是要将人置于死地的压迫。
“你到底他妈的选不选？！”
许清愁仍是选择沉默，倔强地闭紧嘴，男人便默认他选择了后者。
“好……很好，年轻人就是有骨气。”说着西装男起身站起，命令身后几个打手道，“你们四个，过来给我把他手脚架着。”
“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等待会儿警察过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现在收手还有机会从轻处理……”许清愁还妄想着以理服人，但正火上心头的男人听不进一个字，只觉得面前这人越是着急反抗，反倒给他一种征服的快感。
打手们尽职尽责地控制住许清愁的手脚，西装男随手抄起路边一根钢管，钢管上锈迹斑斑，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步步逼近最后将那根钢管挑起他下巴，最后抵在许清愁的喉结处，他被迫仰起头，露出自己白皙脆弱的脖子，只要稍微咽一下口水就会摩擦到钢管锋利的顶部。
“听说许老师唱歌很好听。”西装男戏谑地看向许清愁紧张到惨白的脸，“也不知道你没了这副嗓子，还会不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你？”
许清愁仰着头，颈脖被开发到了最大限度，只得从齿缝里憋出两个字:“你敢……”
“我他妈为什么不敢？！”西装男眼里翻出病态的猩红，“知不知道有句话是这么讲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今天我就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西装男刚要用力往下按，千钧一发之际，却听到从许清愁大衣口袋里响起来电铃声。
“你他妈的真给我报警？不想活了是吧啊？！！”西装男气急败坏地甩开钢管，转头就往许清愁的口袋里掏。
许清愁歇了口气，至少他的嗓子还没废，不幸中的万幸。
西装男掏出他的手机就往地上砸，屏幕碎得七零八落，把连带出的几个U盘一并往地上摔，用他那硬制皮鞋跟碾得稀碎，又把那可怜的手机一脚揣到角落里不知哪个地方。
而许清愁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强行按在墙上观赏全程，身体动弹不得，恐惧混合上几乎麻木的痛觉，被禁锢住的手甚至都在生理性发颤，他很想再说出反抗的言辞，可他现在控制不了自己，就像一个被冻僵的木偶。
他就这么木然地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片，眸光呆滞，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买塑料制的U盘。
那是他们实验室全组成员上上下下忙活了好几个月的工作成果，就差最后的总结汇报了，怎么就因为自己……
算了。
真的好累啊。
许清愁认命般的闭上眼。
他其实算不上一个多乐观的人，所有带着善意的假笑不过是为了在社会上讨好的生路，从小时候被父亲的不认可，再到后来加入极光公司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被雪藏。
一次又一次的被质疑，让他感觉离自己理想中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似乎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一条。
算了。
就这样吧。
“住手——！”
一道刺耳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几个干什么欺负人！我…我警告你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我现在录了视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在巷口处，一位娇小的女生裹着黑外套，正颤颤巍巍地举着手机录像，因为气息不稳，一连喊出的话几句都破了音。
“卧操哪来的死丫头，他妈的天天有人爱学雷锋是吧?”西装男大声吼道，“死婆娘给老子把手机放下！”
“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是有律……啊啊啊啊！！！”唐可举手机的手本就不稳，见男人突然发了疯般向她冲过来，下意识就往后退。
那人的攻击带着极强的目的，在黑灯瞎火的小巷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唐可冲来。
唐可整个人被吓得往后狠狠摔到地上，她紧闭双眼，手机直接被吓得从手里滑落，连摔了几下掉进小巷的不知哪个角落里，由于光线过于昏暗，熄了屏的手机瞬间被掩埋在黑暗之中。
那男人立即就转换了目标，到了唐可前十几步的距离时忽然停下，跪趴在雨过之后的泥路上摸黑找手机，全然不顾笔挺的西装被脏水打湿，着了魔似的找，嘴里魔怔地嘀咕:“手机……手机……”
突然，他感觉到了腿上一股莫名的拉扯感，猛一回头，两截惨白的小臂环在他的小腿处。
“我……我操你妈的！姓许的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男人扭头一看，熟悉的灰蓝色头发被人淋了一头水，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那帮人的手中挣脱，整个人透露出病态的脆弱，却死命般紧搂住男人的腿。
“把手机捡起来，快走！”尽管喊出这句话时半哑的声线混着些许破音，但唐可还是通过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认出了许清愁。
“狗日的给老子放开！信不信今天把你踹死在这里？”西装男毫无怜惜地踹他的手臂，许清愁一声不吭。
“手机就在前面！唐唐！快拿！”
“你妈逼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蹬着脚踹他，许清愁就是死命拖着不让他挪动半步，好不容易踹开他，男人立马又继续高喊。
“棍子！给我拿棍子来！我操了今天老子他妈打不死你我跟你姓！”
“我……”
绝不能把许清愁一个人留在这。
唐可一个20出头的女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的情况，依仗着要救朋友的正义心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动作迅速地将手机从地上捡起，向左一划打开应急相机，怼着男人的脸就开拍。
“死婆娘你他妈再拍！！！”西装男的怒火燃烧到了一种可怖的境界，额头的血管凸起，嘶吼着向后喊道，“你们他妈几个吃干饭的动手啊！光看戏呢？！”
没等视频拍了几秒，唐可忽然听到些金属摩擦的声响，心中顿起一阵不安，奈何视频对象一直嚷嚷不停，她没办法具体辨认声音的来源。
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一个肥胖的身影，手里握着一根建筑用的钢筋，下一秒就要挥到许清愁的身上。
这一棍下去，人是残是废都不清楚，更别提什么还钱了，万一……
唐可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踉跄着向后拉去。
再睁开眼时，离她约两三米的位置，有位身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以极快的速度从她身旁冲出，一脚踹飞那根即将挥舞而下的钢筋，不等面前人喘息分毫，快速利落地又往他腹部猛地一个肘击。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是什么时候冲出来的，只是愣愣地举着手机。
少年一身黑卫衣，戴着黑口罩，被卫帽套住了头，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容貌，发尾略长，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扭过头，摆手示意唐可退远，自己则动作迅速又快准狠地解决周围几个打手。
“你他妈的……”西装男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一哆嗦，他花钱专门雇来的打手，就这么被一个小毛孩三拳两脚给解决了。
“闭嘴。”少年朝他杀了一记眼刀。
与那副雅痞的模样完全相反，声音极为低沉又不失磁性，平静却带着极为强烈的威胁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男人不知为何心虚地敛了声音，但嘴里嘀咕着骂人的话仍未消减。
少年说完之后没再理会他半点，只是自顾自地蹲下身去检查许清愁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衣物，抚平杂乱的发丝。
许清愁状态很不好，脸色惨白，晚上没吃晚饭留了胃疼，加上刚才被好几个身形相当的混混轮番折磨，整个人毫无顾忌地晕倒在墙角。
被号称高薪请来的那群人此刻呆愣地一团挤在墙角，望着刚才举着钢筋的胖子被那人一个肘击在地捂着肚子哭了好久，现在一个也不敢上前。
“上啊！！！”西装男仍不罢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扯出南京方言喊，“他妈的花那么多钱请你们老子的钱被狗吃了是吗？！都给我打！打到他亲娘都不认识！！！”
“好！”瘦子一股脑地向前冲，也没带什么武器，两手空空地向他扑去。
少年没给他一个眼神，缓缓起身，对着逼近的瘦子当胸一脚，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人被踢得飞到半空又猛摔在地上。
但凡学过点身手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脚绝对专业。
回头瞥了一眼唐可的手机还在录像，看准时机后少年猛然冲出，朝对面倏然而上的人群毫不留情地当胸一踹，踩在臃肿的肚皮上，朝对方的脸就是利落的一拳。
不至于把人打死，但是招招都落在疼得厉害的地方。
应是把人逼急了，西装男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捞起晕过去的许清愁，手上拿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刀顶上他脖子，大声呵斥:“住手！你再敢动我的人试试！信不信我当场就废了他！”
少年神色稍微有些动容，可出拳的速度仍然不减，直至最后一个人捂着肚子痛倒在地，他从容不迫地拍拍手，插进卫衣口袋。
他缓缓转过身，在昏暗的巷子中，月光透漏在他肩头，鞋底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重而清晰，脚步缓慢又充满压迫感。
“你动他试试？”
他刻意将每个字音延长，话语里带上浓郁的威胁气息，步伐缓慢，周身围绕着阴沉与威压。
“你你你别过来……”西装男被这人吓得瞬间认怂，手上还紧抓着许清愁这个挡箭牌，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小心翼翼。
过度的恐慌让他忘记了周边的环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警察已经驱车赶到。
“警察！都别动！迅速把人质放下，不要试图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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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上。
“那个，刚才谢谢你啊。”唐可幽幽开口，“如果不是你，我朋友可能就……总之，我代许老师谢谢你，你救了他一命。”
唐可和刚才的黑衣少年坐在同一辆警车后座，在去做笔录的路上，为了打破这份持续已久的尴尬，她选择率先开口。
“举手之劳。”那人言辞精简利落，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沙哑，呼吸声很粗重，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
唐可不敢再说什么，回完话之后就假装看窗外发呆。
她撇过眼悄悄打量着旁边的小哥，较长的狼尾是浓郁的深紫色，虽然戴着口罩却仍能看出眉眼冷俊秀气，鼻梁高挺，垂眸时能看到又浓又长的睫毛，透着一股野性的深邃。
仅仅是口罩外漏出的那一点容貌，就如此有杀伤力，唐可忽然想到了许清愁的那些练习生朋友。
这样一张脸，往台上这么一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地狂热打投。
她没由来地问了句:“哎，你跟许老师，是什么关系啊？”
对面人听到问题时愣了会，思考片刻后，抬眼望向她，回答时扯下了口罩，唐可这才看到口罩下面那张引人叫绝的脸。
“一起出道的关系。”
余浩云十分认真地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碎白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