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纪元：从罗杰船开始》雪花琴弦

36、罗杰的“任性”

　　暗金色的金属板被郑重地安置在雷利舱室的密柜中，与那些历史正文拓片为邻。接下来的几天，雷利、斯宾塞和船上少数几位通晓古代文字的学者（包括偶尔被请去的库洛卡斯）几乎闭门不出，废寝忘食地研究着那些奇异的巨人文字和浮雕纹路。甲板上不时能听到他们激烈的争论和翻动厚重典籍的哗啦声。一种混杂着期待、好奇与一丝不安的凝重气氛，如同海上的薄雾，笼罩在奥罗·杰克逊号的上空。
　　林恩、香克斯和巴基自然被排除在这核心的破译工作之外。巴基对此愤愤不平，认为自己是“宝藏的第一发现者”（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当时差点被吓跑），有权利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为此还偷偷摸摸想去雷利舱室附近“探听情报”，结果被恰好路过的贾巴拎着后颈扔回了训练场，加练了五百个俯卧撑。
　　香克斯则显得既兴奋又有些心不在焉。他训练时依旧拼命，但眼神偶尔会飘向船长室和雷利舱室的方向，显然对金属板背后的秘密充满了无限遐想。他甚至偷偷问过林恩，觉得那块板子会不会是指向“ONE PIECE”的线索之一。林恩无法回答，只是提醒他，无论是什么，现在的他们都还没资格参与。香克斯虽然点头，但眼中燃烧的火焰丝毫未减。
　　林恩自己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实学”基础和对《生灵秘纹初解》的缓慢感悟中。金属板的出现，以及“鬼”的擦肩而过，都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片大海隐藏的秘密太过深邃，没有足够的知识和力量，贸然探寻只会自取灭亡。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学徒，一点点打磨着自己的医术、体术和那特殊的感知能力，将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视作未来可能揭开迷雾的基石。
　　然而，罗杰船长显然不是一个能被“研究”和“等待”束缚住的人。在金属板被发现的第五天清晨，当奥罗·杰克逊号航行在一片因海底火山活动而海水温度明显偏高、天空飘着淡黄色硫磺烟尘的海域时，罗杰突然从船长室冲了出来，站在船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种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而热烈的兴奋表情。
　　“喂！你们闻到了吗？”罗杰转过头，对甲板上忙碌的船员们喊道，草帽下的眼睛闪闪发亮，“一股味道！很特别的味道！甜甜的，又带着点火山灰的灼热感！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他指向左舷方向，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片被淡红色云雾笼罩的、模糊的陆地轮廓。
　　斯宾塞连忙举起望远镜观察，又快速查阅海图，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船长，那个方向……如果海图标记没错，应该是‘熔岩群岛’的边缘，一座被称为‘厨师地狱’的活火山岛。那里终年喷发着含有剧毒硫化物和金属颗粒的烟雾，地表温度极高，几乎没有常规生命能生存，是连海王类都会绕道走的绝地……”
　　“厨师地狱？”罗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哈哈哈！好名字！老子闻到的，就是那里飘出来的味道！是‘熔岩甜心果’！传说中只在最活跃的火山口附近、吸收地火精华百年才能结出一枚的梦幻食材！据说味道能让灵魂都颤抖，是真正的‘一生一次’的滋味！”
　　他猛地一拍船舷，大声宣布：“小的们！调整航向！目标——‘厨师地狱’！老子要去尝尝那‘熔岩甜心果’！”
　　甲板上一片寂静。船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味道”，去闯连海图都标注着骷髅头、写着“生人勿近”的活火山岛？这已经超出了“冒险”的范畴，近乎于疯狂的自杀行为！
　　“船长，”雷利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但带着不赞同，“‘熔岩甜心果’的传说我也听过，但从未有可靠记载证实其存在。即便存在，生长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的果实，很可能含有未知的剧毒。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味道’，冒如此巨大的风险，不值得。”
　　“不值得？”罗杰转过身，看着雷利，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雷利，冒险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去见识那些‘不值得’、‘不可能’的东西吗？如果什么都计算‘值得’，那我们还出什么海？在村子里打渔晒太阳不就好了？”
　　他扫视着甲板上的船员们，声音洪亮：“老子可是要走到‘尽头’的男人！如果连一座火山的味道都不敢去尝，那还谈什么见识世界的精彩？放心，老子有预感，那果子肯定在那儿！而且，肯定好吃得要命！”
　　“可是船长，那岛的环境……”斯宾塞还想劝说。
　　“环境差点怎么了？”罗杰大手一挥，“咱们的船够结实！你们的技术够好！老子的运气也一向不差！就这么定了！全速前进！目标——厨师地狱！老子今天非要吃到那‘熔岩甜心果’不可！”
　　这就是罗杰。一旦他决定了什么，十头海王类也拉不回来。他的“任性”，往往混合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野兽般精准的直觉，以及海贼王不容置疑的霸道。
　　船员们看着他眼中燃烧的、近乎璀璨的光芒，劝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哦！”，紧接着，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最终汇聚成一片虽然透着无奈、却也被船长那纯粹的狂热所感染的呼应。
　　“哦哦哦——！去尝尝那什么甜心果！”
　　“船长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怕什么！不就是火山吗！烧不死老子！”
　　奥罗·杰克逊号在罗杰豪迈的大笑和船员们逐渐高涨的（带着点悲壮）士气中，毅然调整航向，劈开泛着硫磺色泽的海水，向着那片被淡红色死亡云雾笼罩的岛屿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环境开始变得极端。空气温度急剧升高，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熔炉口。海水的颜色从蔚蓝变成浑浊的黄绿色，泛着诡异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金属氧化物气味。天空被厚厚的、不断翻滚的暗红色火山灰云遮蔽，阳光难以透入，光线昏暗如同黄昏。能见度很低，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灼热的灰烬颗粒，吸入鼻腔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所有人！用浸湿的布巾捂住口鼻！尽量减少裸露皮肤！注意呼吸，感觉不适立刻报告！”库洛卡斯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响起，他早已准备好大量的清水、解毒药剂和烧伤药膏。
　　林恩、香克斯和巴基也被库洛卡斯用浸了药液的厚布裹住了头脸，只露出眼睛。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和刺激性的颗粒，胸口发闷。高温让汗水刚刚渗出就被蒸发，皮肤干燥紧绷。脚下的甲板烫得吓人。
　　岛屿的轮廓在弥漫的烟雾中逐渐清晰。那并非想象中的高山，而是一座低矮但极其宽阔的、不断向海中喷吐着浓烟和暗红色岩浆的火山锥体。靠近海岸的区域，海水被地热煮沸，翻滚着巨大的气泡，蒸汽冲天而起。海岸线是黝黑、尖锐的冷却熔岩，崎岖难行。岛屿上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大片大片凝固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熔岩流，以及从岩石缝隙中顽强钻出的、一些颜色诡异、形态扭曲的耐热苔藓和地衣。
　　“这鬼地方……真的能有果子？”巴基透过布巾，声音闷闷的，带着恐惧和怀疑，他感觉自己的“四分五裂”能力在这里恐怕也派不上多大用场——被岩浆沾上，分裂了估计也得熟。
　　“船长说有，那就一定有。”香克斯的声音却带着兴奋，他努力调整着被高温和有毒空气影响的呼吸，眼睛紧盯着岛屿，“而且，能在这种地方长出来的果子，一定不得了！”
　　林恩没有出声。他正在全力运转呼吸法，试图在恶劣的环境中维持自身状态的稳定。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开启着最低限度的“图谱”感知，并非探查环境（那消耗太大且可能被极端能量干扰），而是内视自身，监测着高温、毒素和缺氧对身体各系统的影响。他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光流在高温下变得略微“躁动”，肺部区域因为吸入有害颗粒而蒙上一层淡淡的、代表“刺激”和“轻微损伤”的灰红色，皮肤表面的水分“图谱”正在快速蒸发。他根据这些反馈，不断微调呼吸的深度和频率，并尝试用意志引导那微弱的、得自呼吸法修炼的“内气”（姑且这么称呼），优先滋养和保护负荷最重的脏腑器官。
　　这是一种极其艰难的精微控制。在外部极端环境的持续压迫下，维持内视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精神，还要分心引导“内气”，林恩很快就感到太阳穴胀痛，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快速流失。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这是对自己能力极限的绝佳锤炼，也是在当前环境下，提高生存概率的最有效方法。
　　奥罗·杰克逊号最终在距离沸腾海岸数百米外、一处相对“凉爽”（也有五六十度）的海湾勉强下锚。再靠近，船底的木材恐怕会因高温而变形甚至燃烧。
　　“准备登陆！小型登陆艇！目标——火山口方向！注意躲避落石和岩浆喷溅！”贾巴的声音穿透了蒸汽的嘶鸣。
　　最终，登陆小队由罗杰亲自带领，成员包括雷利（显然不放心）、贾巴、库洛卡斯（带着急救箱），以及死活要跟来的香克斯，和虽然怕得要死但觉得留在船上更恐怖的巴基。林恩也被库洛卡斯点名带上，理由是“需要助手处理可能的灼伤或中毒”。
　　登陆艇在滚烫的海水中艰难前行，船底不时撞上水下凸起的、依然灼热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炙热的气流烤得人睁不开眼。当登陆艇终于撞上黑色的、依然散发着余温的熔岩海岸时，所有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尽管几乎没出汗（水分瞬间蒸发），但训练服紧贴在身上，被高温烤得硬邦邦。
　　脚踏上“陆地”的瞬间，鞋底传来滋滋的轻响和焦糊味。地面滚烫，隔着厚实的靴底都能感到灼痛。
　　“跟紧我！注意脚下！”罗杰一马当先，他的见闻色霸气似乎能在这恶劣环境中精确辨别相对安全的路径和“熔岩甜心果”可能散发出的、那虚无缥缈的“气息”。他带领众人，在嶙峋的黑色熔岩间跳跃、攀爬，避开地面突然喷出的灼热蒸汽和偶尔从斜坡滚落的、还泛着红光的碎石。
　　每前进一步，都是对意志和体能的极限考验。高温榨取着水分和体力，有毒空气灼烧着呼吸道，崎岖炽热的地面消耗着腿部力量。香克斯咬着牙，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明亮，紧紧跟着罗杰的脚步。巴基则已经快不行了，脸色惨白（被高温烤的），嘴唇干裂，腿肚子打颤，全靠一股“不想被丢下等死”的意念和贾巴偶尔在他快摔倒时拎他一把，才勉强跟上。
　　林恩的状态是几人中最“平静”的，但也是最“吃力”的。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用于内视和自身调节，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人的背影。他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水分在飞速流失，各器官的负荷都在逼近红线。他不得不更加精细地调控呼吸和那微弱的内气，将其重点分配给心脏、大脑和肾脏等核心器官，甚至不惜暂时“降低”四肢肌肉的供能优先级，这导致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僵硬，但至少保证了核心功能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崩溃。
　　库洛卡斯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状态，尤其是林恩。当他看到林恩步伐虽然僵硬，但呼吸节奏却异常稳定（尽管微弱），眼神也还算清明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他递给林恩一个小水囊，里面是加了特殊盐分和解毒成分的浓缩液体：“小口喝，含在嘴里慢慢咽。注意心率。”
　　就在巴基几乎要瘫倒在地，香克斯也感到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的罗杰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找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攀上最后一道陡峭的熔岩坡。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主火山口附近的一处相对平坦的、被环形岩壁包围的台地上。
　　这里的热浪和硫磺味达到了顶峰，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晃动。台地中央，是一个直径数米、不断翻滚着暗红色粘稠岩浆的小型岩浆湖，灼热的光芒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血红。而在岩浆湖边缘，一处被某种耐高温的结晶矿物半包裹的岩缝中，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不过半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红宝石雕琢而成的质感。没有叶子，只有三根蜿蜒扭曲的、如同熔岩凝结般的枝干。而在枝干的顶端，赫然结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如同跳动心脏、表面流转着金红与暗紫交织的瑰丽光晕的——果实！
　　“熔岩甜心果！”罗杰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深深吸了一口灼热得足以烫伤肺叶的空气，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妙的芬芳。
　　果实散发出的，并非宜人的果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甘甜、火山矿物的炽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勾动生命本源的奇异气息。仅仅是闻到一丝，就让疲惫欲死的众人精神微微一振，但也带来一种更深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威压”感。
　　“小心！果实周围能量场极其活跃且不稳定！”库洛卡斯立刻警告，他手中的仪器（某种简易的能量探测装置）指针在疯狂跳动。
　　罗杰却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岩浆湖的热浪吹拂着他敞开的衣襟，但他浑不在意。他伸出手，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就这么直接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枚流转着瑰丽光晕的果实。
　　就在他手指触及果实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炽烈到极点的能量波动，以果实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靠近岩浆湖边缘的岩石，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融化迹象！
　　罗杰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他握得很稳。他轻轻用力，将果实从枝头摘下。
　　在果实离开枝干的瞬间，那株红宝石般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枯萎，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热风吹散。
　　罗杰捧着那枚“熔岩甜心果”，走了回来。果实在他手中，光芒似乎收敛了一些，但那股奇异的、混合了甘甜与炽烈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船长，这果实……”雷利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果实内部蕴含着一股庞大而暴躁的能量，直接食用风险极高。
　　“哈哈哈！放心！老子心里有数！”罗杰大笑，他环视了一圈疲惫不堪、眼巴巴望着他（或果实）的众人，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张开嘴，对着那枚“熔岩甜心果”，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水晶碎裂的轻响。
　　金红与暗紫交织的汁液，顺着罗杰的嘴角流下。他没有立刻吞咽，而是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在感受。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罗杰。
　　一秒，两秒，三秒……
　　罗杰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充满豪情与不羁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水光！不是泪水，更像是某种……极致的感动与生命共鸣的光芒！
　　“咕咚。”他喉结滚动，将那一口果实咽下。
　　然后，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金红色的光晕，在灼热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猛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狂喜，甚至压过了火山低沉的轰鸣和蒸汽的嘶嘶声！
　　“值了！太他娘的值了！”他用力挥动着手中的果实，对众人喊道，“这味道……这味道没法形容！不是甜，不是苦，不是辣！是……是‘活着’的味道！是‘燃烧’的味道！是这片大海、这座火山、这个世界最深处、最滚烫的……‘生命力’的味道！哈哈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
　　他大笑着，又狠狠咬了几口，将整枚“熔岩甜心果”吃得干干净净，连流淌到手上的汁液都舔得一丝不剩。
　　吃完，他咂咂嘴，意犹未尽，但眼中那璀璨的光芒，却久久不散。他看了看手中光秃秃的果核（也已经黯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岩浆湖，果核瞬间化为青烟。
　　“好了！果子吃完了！过瘾！”罗杰拍了拍肚子，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寻常的晚餐，而非吞下了一枚可能蕴含剧毒或恐怖能量的梦幻果实，“撤！这鬼地方热死老子了！”
　　回去的路，似乎因为完成了“壮举”，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罗杰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歌。众人跟在他身后，虽然依旧疲惫，但看着船长那心满意足、仿佛焕发新生的背影，心中竟也莫名地生出一种“不虚此行”的荒诞豪情。
　　回到奥罗·杰克逊号上，库洛卡斯立刻为所有人进行了全面的检查。除了不同程度的脱水、轻微灼伤和呼吸道刺激症状（这些都在预料和可控范围内）外，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中毒或能量侵蚀迹象。就连直接吞食了“熔岩甜心果”的罗杰，检查结果也显示一切正常，甚至……生命力波动比出发前似乎更加“旺盛”和“稳定”了一些。
　　“不可思议……”库洛卡斯看着检测数据，喃喃道，“那种极端环境下诞生的果实，竟然蕴含着如此纯粹、温和、却又充满澎湃生机的能量……简直像是为生命体量身定做的、最顶级的‘补品’……”
　　林恩在检查时，也悄悄用“图谱”感知了一下罗杰的状态。他“看到”的，是罗杰体内那原本被灰色死寂侵蚀、显得有些晦暗迟滞的生命光流，在吞食果实后，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极其精纯、炽热、却又异常“温顺”的金红色能量流。这股能量流并未直接驱散灰色侵蚀，但却像是给即将熄灭的篝火添入了一大把最上等的、燃烧缓慢却持久的薪柴，让那火焰重新变得明亮、稳定，甚至……更加“璀璨”了几分。
　　然而，在这“璀璨”的深处，那灰色侵蚀的根基，依旧盘踞，如同附骨之疽。果实带来的生机，更像是一次强效的“镇痛”和“振奋”，而非“治愈”。
　　罗杰似乎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召集全船，再次召开了盛大的宴会，用船上最好的酒，庆祝这次“成功的觅食冒险”。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熔岩甜心果”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滋味，描述着咬下去时仿佛灵魂都在燃烧颤栗的感觉，引得船员们阵阵惊呼和向往。
　　宴会喧嚣，酒香四溢。
　　林恩坐在角落，看着被众人簇拥、大笑畅饮的罗杰船长，又看了看身边因为船长描述而两眼放光、热烈讨论的香克斯和巴基，慢慢喝了一口杯中清淡的果汁。
　　口中仿佛也残留了一丝，那来自火山深处、混合了极致甘甜与生命炽烈的、虚幻的滋味。
　　但他知道，船长品尝到的，和他感受到的，终究不同。
　　那枚果实，或许真的很美味。
　　但更让罗杰船长如此满足、如此不惜以身犯险去追寻的，恐怕不仅仅是味道。
　　而是那味道背后，所代表的——极致燃烧的、无悔的、属于海贼王罗杰的，最后的生命滋味。
　　宴会的气氛，在罗杰船长豪迈的笑声中，被推向了最高潮。
　　而林恩的心中，却悄然落下了一丝，比火山灰烬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明澈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