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回家》小舟行江海

8、黑风帮 次日清

　　次日清晨，舟遥遥依旧揽下上山砍柴的活，这倒不是她胆子大，而是……嘿嘿，其实就是她胆子大。
　　“我倒要看看在耍什么小把戏。”
　　她将斧头别在腰后，提着绳子迈着大步就往那片栗树林走去。
　　这次的砍柴过程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什么奇异的响动，也没有那奇怪的血迹。
　　舟遥遥一边将柴捆扛在肩头，一边抬手搭在眉间挡太阳。
　　“嘿，老规矩，走之前探查一遍。”说着，她凝神扫视了一圈，勾唇一笑，“OK啊，朋友们，那家伙肯定又躲在哪里使坏去了，我们最好随时保持警惕。”
　　话音落下，她便扛着柴捆慢悠悠地往回赶，嘴里还在哼唱着什么，如果有人仔细听，就会发现她唱的是——
　　不知道，根本闻所未闻，因为这是她自创的。
　　路过敢教天下典籍让三分坊时，舟遥遥轻轻瞟了一眼就被叫住了。
　　“小遥，进来坐坐。”白发掌柜热情地招了招手。
　　“我今日没钱。”舟遥遥摇摇头。
　　“你昨日就有钱了？”
　　“……”
　　舟遥遥将柴火放到老位置，走进书坊，从白发掌柜的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摇头晃脑道:“掌柜找我，所为何事。”
　　白发掌柜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扇子，“最近我在了解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你想知道吗？”
　　“不想。”舟遥遥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乌黑的算盘。
　　“是平行世界或者叫多重宇宙。”
　　舟遥遥的瞳孔猛地放大，手指还停在算盘上一动不动，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改刚才随意的态度，挺直腰背坐正，热切开口:“大师，我错了，我想知道，我很感兴趣。”
　　白发掌柜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些乃我毕生心血啊。”
　　舟遥遥脑子一转，立马跪在白发掌柜的面前，面容真诚，“请收我为徒吧！别看我年轻，人美武功高，心善能力强，但我确实有一颗热衷于探究这世界的未知的心。”像是觉得还差点意思，她又补充道:“大师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没有老，下没有小，夏日穿不起棉袄，冬日吃不起冰品的。可怜我啊，小小年纪，竟受此大苦。”
　　白发掌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坐起身来，“做我徒弟？那可得受不少苦。”
　　“苦？我还怕不苦呢。”舟遥遥立马作出答复。
　　白发掌柜抬眼，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舟遥遥那毫不迟疑的回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耀眼又珍贵。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轻抬手推了推桌上的茶杯。
　　见此，舟遥遥心领神会，她拿起茶壶，入手沉重冰冷，倒了大半杯茶。茶水在粗陶杯里微微晃动，映出她激动的倒影。
　　她端着这杯茶，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
　　“师父，请喝茶。”
　　“好！以后你就是我座下五弟子。”白发掌柜接过茶，一饮而尽，示意舟遥遥起身，“对了，忘了说，最近在实行买一赠一的活动，你拜入为师门下，就算加入了黑风帮。”
　　黑风帮？哪个好人家取这名，是正经组织吗？
　　当然，舟遥遥不会这么问，太莽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加入个大帮派，还是有面子的。
　　想到这，舟遥遥立马热切地问道:“师父，这黑风帮有多少人？”
　　白发掌柜又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悠闲地开口:“四个帮主，十一个成员。”
　　“您是说，只有十一个成员，其中有五个还是当您的徒弟买一赠一加入的？”舟遥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白发掌柜抬手对着舟遥遥后脑勺又是一巴掌，“小兔崽子，懂什么，这叫精选！”他正了正脸色，再度开口:
　　“接下来我要说回平行世界。每个独立的体空间既为一个世界，而一个体空间中又嵌入很多体空间，如，眼前的漂浮的这一粒尘埃中就可能藏有一个世界，我们身上的细胞就可能藏有一个世界，而我们的世界或许又藏在某个世界中一朵花儿中，只是我们感受不到罢了。”
　　“换种说法，这正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低维度世界嵌入高维度？或许，我们的世界只是漂浮在浩瀚高维海洋中的众多“肥皂泡”之一。舟遥遥心中思索着。
　　“而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隔离层保护罩，其作用是为了防止大量高能暗物质的进入聚集，摧毁秩序，造成时空的混乱。”
　　“老五，接下来，你设想一下，如果这个隔离层罩被破坏了，会发什么？”
　　会发生什么？多个自己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节点同时活动，高维度生物出现在低维度世界，世界秩序大乱？
　　舟遥遥低头思考了一下，严肃道:“会很糟糕。”
　　“是。再仔细回想一下，现在的世界，越来越极端的天气，频发的自然灾害，戾气越来越重的市井。”
　　“这一切都在说着，隔离层罩遭到了小范围破坏，更糟糕的是隔离层碎片被污染后，掉落到这里，被碎片融合的人或妖都性情大变，致力于制造混乱……”
　　听完，舟遥遥大致明白了。
　　被污染的隔离罩碎片随机融入部分人和妖体内，碎片宿主需不断乱秩序或制造混乱，否则将承受蚀骨钻心之痛。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那为什么不选择自杀，一了百了？
　　碎片会强化生存本能，同时加强身体，带来力量，所以碎片宿主很难进行自杀。长时间折磨下，他们发现碎片宿主靠近时，会产生共鸣，减轻痛苦，这使他们暗中聚集，形成组织或者形成扭曲的共生。
　　当然，传销头子无所不在，所以:
　　有一极具古惑能力的碎片宿主发现高强度致幻剂、剧毒、自残、催眠、超负荷释放可缓解痛苦，于是组织了一个名为“向生会”的“邪教”。
　　他将“污染碎片”神化为“混沌之源”的恩赐，将蚀骨之痛美化为“神选的试炼”。他宣称制造混乱是取悦神明、净化世界的方式，不仅能缓解痛苦，更能获得力量。吸引大批痛苦不堪的宿主和部分扭曲的凡人追随，形成崇拜混乱的教派，进行有仪式感的破坏活动。
　　同时，碎片宿主也会感染其他正常人或者妖。那究竟要达到什么条件？
　　当碎片宿主的痛苦、负面情绪最大化时，碎片能量如同寻找宣泄口，会尝试在周围受体体内“锚定”。这个过程对受体如同遭受酷刑，精神污染、生理剧痛，对宿主则是将自身痛苦短暂“分流”，但碎片并不会尝试“复制”或“分裂”出更小的碎片进入受体，导致受体可能直接死亡或精神永久受损。
　　这不丧心病狂嘛，不过，好像也挺无可奈何的。舟遥遥心道。
　　突然舟遥遥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问道:“所以，黑风帮的目的是……”
　　“你想的没错，黑风帮的目的就是收集碎片，净化碎片，补齐漏洞。”白发掌柜打个响亮的响指。
　　“那你们怎么知道真有碎片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基于猜想吧。”舟遥遥还是觉得不靠谱。
　　白发掌柜突然凑近了些，轻声说道:“一开始确实是基于假设，可现在不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并且我们已经收集了四块碎片。”
　　舟遥遥猛地瞪大双眼，沧渊大陆竟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吗？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最后两个问题，一共有多少块碎片？那污染碎片威力如此大，如何净化？”舟遥遥问出了她最大的疑惑。
　　“十块碎片。”白发掌柜往后一倒，继续在摇椅上悠闲地摇晃，“这个不用担心，古槐州钱氏主家血脉自带净化，而我们四帮主就是。”
　　原来如此。舟遥遥觉得脑子有些混乱，开始低头整理思绪。
　　“对了，从今天起，你加入甲队。甲队负责收集碎片和处理感染者，一队负责处理感染者和收集碎片。”白发掌柜突然出声提醒。
　　“嗯？这……”舟遥遥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唉，知道你有疑问，本来是叫甲队和乙队的，结果乙队那帮兔崽子觉得这样叫会觉得次于甲队，所以就叫一队了。”
　　舟遥遥撇了撇嘴，心道:我没想问这个，这两队目标不是一样的吗？！
　　后面不知道坐了多久，舟遥遥开始充满心事地道别，前往练武场，度过接下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