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亲密接触 舟遥遥 ...
-
舟遥遥捂着鼻子往后拉开点距离,看清全貌后不由觉得奇怪,这个大的蛇,在刚进房间就应该看到了才对,难道是因为……这块奇怪的黑布?
这样想着,她收回惊蛰棍,随着黑布重新遮挡住角落,头顶的巨蟒也逐渐消失在视线。
真是有意思,拿下,拿下。
舟遥遥一把扯下黑布,胡乱揉成一团就往乾坤袋里塞,随即开始搜索脑子中有关蛇血用处的知识。
思来想去,她的脑子中只浮现一个答案——招邪或助邪术。
正当舟遥遥准备将那条巨蟒弄下来近距离瞧瞧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旁板床上的被褥竟然自己动了起来,缓缓向自己飘来。
她被吓得骂了一声,直接一棍甩在被褥上,随即毫不犹豫开启万相瞳,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房间一片猩红,墙壁上和地面上沾染着杂乱无章的血手印和脚印,同时屋里挤满了不少东西,皆没有固定的形状,却能隐约看出人的轮廓,有头,有肩,还有两条细细的“腿”,却总在地上拖曳着,没有抬脚的动作。
它们没有脸,头部的位置只有一团旋转的黑雾,黑雾里偶尔会闪过一点猩红,像烧红的针尖,每次闪过,它周围的空气就会轻轻波动。
有的安静地躺在床上,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有的在地上蠕动,更有甚者……挂在舟遥遥的双手双腿上,一“脸”渴望地望着她。
不过最吸引舟遥遥注意的还是她身旁的这只,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这东西都快亲到她脸了!
它的身子有点倾斜就算了,还只有半边脑袋,呆呆立在原地,身形像被雾裹着的纸人,头发长及脚踝,却不见一丝飘动,发梢透着冷白。
最骇人的是它有脸,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瓷白,眼窝却陷成两个深黑的洞,没有眼珠,只有一团模糊的灰影在里面晃,说话时嘴唇不动,声音却像从骨头里渗出来,带着点细碎的“沙沙”声,呼出的气都不是热的,落在舟遥遥脸颊时,像一片冰碴子化了,只留道凉得发疼的印子。
呃……合着这些床真的是给“鬼”睡的啊。
舟遥遥忍无可忍,调动真气震飞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又挥出一棍,怒视着周围的鬼魂,“滚啊,谁要和你们亲密接触。”
——————
温似棠这边倒是一派岁月静好,几人坐桂花林旁凉亭中,喝着茶闲聊,温似棠时不时替大家把把脉,再给出治疗方案,一番下来,在坐的无一不对她刮目相看,纷纷表示相见恨晚。
温似棠笑着谢绝众人给的高额诊金,状似无意地叹道:“刚才听你们说日子比‘大灾变’前难过,我哪能多要你们的,大家给我讲讲大灾变的事就好了,我很喜欢冀州,想多了解一下。”
几人脸上的感激更甚,纷纷准备化作说书先生。
温似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众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温大夫既然问起,老朽便从‘大灾变’刚开始的那年说起吧。”他捋了捋胡须,眼神变得悠远,“那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秋天,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天地变色。”
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接话道:“天仿佛漏了,暴雨连月不休,冀州城外护城河倒灌,南边那片粮田全成了泽国,水里漂着的不光是秸秆,还有……”他突然噤声,眼角往温似棠身上扫,见她捧着茶盏听得专注,才又咬咬牙,“还有人骨头!后来天漏补上了,地却裂了,城西原先的青石板路,生生陷出十几丈深的壑,夜里能听见底下传来哭号,像有活物被埋在里头……”
温似棠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瓷面发出极轻的脆响。“活物?”她垂眸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可是人?”
男子擦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发涩:“有个挑水的老汉说,他亲耳听见壑里喊‘救命’,那声音……跟他三年前饿死的小孙子一模一样!”
话尾未落,亭外忽有阴风吹过,廊角悬着的铜铃“叮当”乱响,几人瞬间噤声,唯有温似棠眼睫颤了颤,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但她并不催促众人,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原本以为这事就够折磨人,结果更邪性的事发生了。”老者叹了口气说道,“最先遭殃的是城西的赵家。那天早晨,赵家老夫人醒来,发现自己的双手变成了枯木——字面意义上的枯木,还能生根发芽。”
像是想起当时的恐怖情景,他打了个寒颤,压低了声音,“不出三日,整个赵家大宅就被各种诡异的植物吞没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忍不住插话:“何止是赵家!那之后不过半月,城里到处都有人出现异变。有的长出很多只手,有的能够喷火,还有的...”她顿了顿,声音颤抖,“还有的变成了只有半边脑袋的怪物。”
“皇城中人最初还想控制局面,”老者继续说,“张贴告示说是瘟疫,将异变者集中隔离。但后来事情越发不可收拾,连冀州守卫兵中都有人开始变异。”
温似棠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后来呢?”
“后来就是混乱、逃亡、死亡。”中年男子语气沉重,“冀州城十室九空,活着的人要么逃往他处,要么像我们这样,躲到地底下去,连城主都弃我们而去,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活可谓生不如死,直到现在的城主上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阻止了这些怪事,但冀城根基损毁太多了,直到现在,冀城的空气都还弥漫着怪味。”
亭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风吹过一旁桂花林的呜咽。
温似棠轻轻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那些变异者...他们现在在哪里?”
“被现在的城主拘走了,具体怎么处置,我们就不知道了。”老者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嗐,连知道大灾变的事的人,都不剩几个人了。”
温似棠默默点了点头,开始推敲整件事情。
这件事远没有想象那么简单,不然这几天的调查不可能没听到一点有关消息,城主把消息封闭得很好,若不是今日她替众人解决困扰依旧的病痛,或许也无法得知一切。
——————
“哥,我是认真的!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你不信我吗?”
钱行一下子弹了起来,情绪略显激动,一把夺过对面青年手中的茶杯。
青年身着黑色锦袍,身量挺拔,如松如柏,自有一股天潢贵胄的威仪,不怒自威。他看人时目光沉静,不疾不徐,仿佛能洞穿人心,若仔细观察,便能觉察到他眉眼间凝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倦色。
“阿行,你回来这么多天都不联系哥哥。”钱止抬眸望向自己的弟弟,面容冷峻,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第一次见面就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钱行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面露不满,“你不信我吗?”
“我信。”钱止平静回应道,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袍。
闻言,钱行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开口:“那……”
话还没说出口,一条银白色的绳子如同闪电般向他袭来,将他捆了个结实。
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凝神想引丹田真气上行,可气刚聚起一丝,就像撞在棉絮里怎么催都纹丝不动。
他不死心,试着换条经脉走,刚过手腕,那丝真气突然‘散了’,像细沙从指缝漏走,手腕内侧反倒一阵发麻,连带着指尖都凉了半截。
捆仙绳!
钱行一脸怒意,瞪了钱止一眼,仰天长啸:“哥!”
钱止也不管他的挣扎,拖着人就往外走,“先跟我回去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