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命债寻踪夜 解锁新人物 ...
-
无人应声,众人只是惊异地看着毫发未损的女道士。
阎王帖被撕。但无人敢报官。
此时三峰城奸臣祸乱,督军府为非作歹,欺凌弱小,官府禁锢善类,情状肆无忌惮。因此酒楼众人态度出奇地一致。
无论今夜雅春包房内,是那黑山响马客侥幸留下三条命,亦或这女道技高一筹,都不会有人通知官府。
“既是如此,几位还是快些回去吧,热闹看得太多,小心将自己牵扯进去。”
乌良淡淡扫视众人。
说着,她微微侧身,让出包房的门前,“三个人,劳烦掌柜的带人收拾一下。”
三个人,三具尸首。
潘凤红带着嘉哥儿和赵宁候在门前,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潘凤红在三峰城待了很多年,是个聪明人。
她见惯赫达人作孽,也知晓江湖诸事与一干平头百姓无甚关系,只消按照常理安置此事,便会无惊无险地迎来第二个黎明,她更不想多管闲事。
女道从怀中扔给潘凤红一个荷包。
沉甸甸的。
潘凤红下意识摸了摸那坚硬的质地,想起这女道前后几次的大手笔,是个讲究人。
乌良颔首:“江湖阎王帖,想必掌柜也知晓规矩,劳烦您几位闭塞耳目,今夜此事不宜惊动官府,还望上下打点一番。”
“是极是极,”潘凤红这几年见过太多尸体了,现下有银子赚,脸上立时开出朵花来。
“嘉哥儿,宁子,随我进去,”
潘凤红一挥手,脚步轻快地进门。
赵宁是如意酒楼的厨子,她个头高,跟在潘凤红后面大喇喇走进屋,她这些天见惯血腥,但看到屋内场面,还是没忍住干呕。
眼见呕吐物要落在嘉哥儿身上,嘉哥儿吱哇乱叫:“赵宁!别吐我身上哇!”
他手脚灵敏得向后蹿去,才躲过这波“攻击”。
三人又叫来其他信得过的人手帮忙收拾,进进出出,皆是敛声息气。
乌良站在门前,静静看着门外几人。
“几位有何贵干?”
白无双盯着她手下的那柄重剑,心中的猜疑转瞬即逝。
“道长怎会被下阎王帖?”
“若是来打探消息的,你们大可不必,人在江湖之中总有些纷争,细节不可为外人道。”
乌良状似无奈地摇摇头。
见她如此,白无双只好按捺下心中的怀疑,勉强道:“得罪得罪,是在下打扰了。”
拔里奴等人见状,本想打探那几个死去的杀手,但碍于女子身上那股还未散去的杀意,只得识趣地原路返回。
潘凤红见众人退散,这才逮住机会,将一封信悄无声息塞进乌良手里。
乌良一挑眉,放在心口处的内兜里。
第二日清晨,薄雾冥冥。
街上行人稀冷,这两日愈发多的人想尽办法渡江南下,军队也开始躁动,城内蔓延着一股不太平的氛围。
“大人——”
莫云涛已经收拾好东西,三个人高的竹筐满满当当,俱是近日买来的粮食和种子,亟待出发。
“后天天不亮捡尸队就会出发,潘凤红的线人买了两个出城的名额,这是你的身份,王全,我叫赵丰原,口令:天公地母。”
莫云涛认字,见状连忙薅了一块麻布,在上面将信息抄写下来。
“出了城门后会一路往北去,潘凤红会提前把乘风和从容牵出去,介时我们看到马后,随机应变偷溜出去即可。”
“今夜我去做件事,你在酒楼内守候,不要四处走动。”
莫云涛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铁匠,跟着乌良这些时日,他知晓自己是乱世中捡回一条命,做事愈发谨小慎微起来,见如此,便有眼色地不再多问。
“是。”
乌良却琢磨着另一桩事。
昨夜那二秃子临死前吐露“韩”姓,乌良起初并不相信,只以为他是吐字模糊,可仔细想来,或与一桩旧事有关。
只是乌良几分不解,她行踪隐蔽,这帮人因何知晓她的下落?
韩家已经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了吗?但是敢来惹她,也要清楚后果是什么。杀人者,人恒杀之,断其亲族血脉,以血换血,方能止杀。
窗外日光已尽,蚊虫自窗缝中钻来,乌良见状,洒了些驱虫的粉末,之后才点灯。
烛火下,乌良取出磨石。
她握紧剑柄,将剑刃与磨石固定好角度,反复推拉片刻,不时用冷水擦拭磨石上掉下的灰泥,竖起剑,见其刃口均匀,反射出锋利的光泽,这才用油布细细涂抹一遍。
这一通下来,重剑已是锋芒毕露。
“今夜您可有吩咐?”
莫云涛站在门外,手心紧张得冒汗,不知乌良要去做什么。
闻言,她垂眉思忖:“若是今夜有军队查房,你便说这屋子只有你一人住下即可,关键时刻打点些银子,便不会出事。”
军队?莫云涛眉头一皱,但听她这般说,也想不出个缘由,“小的知道了。”
“早些睡吧,不会有事。”
乌良将磨石放回窗台处,便听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莫云涛放心地躺回床上,许是神经一直紧绷着,脑袋沾上枕头还没有片刻,他就打起鼾声。
又是两个时辰后,打更人穿街走巷,“冷夜上灯——小心火烛——”
乌良本是卧在绳上闭目养神,听见声音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翻身下地,凝视剑身片刻,单手将重剑插入鞘中,“chua——”烛火被这机锋逼退,竟瞬间熄灭。
屋内霎时漆黑一片。
女人推开窗跳下,只见衣袖翻飞,身形迎着涌动的风消失。
/
近日赫达异动频频,三峰城已收到密探的暗报,恐战事逼近。督军府灯火通明,来往皆是各城防营的兵丁。
“平章附近许多村子都被他们杀光了,今日上午庞众带人出城去巡查官道,路边竟全都是大梁百姓的尸首,这群赫达畜生!”
檐下,薛荣咬牙切齿,狠狠一握拳。
听着屋内传出的娇笑声,张谦暗自皱眉,拉着他走到一旁,淡声提醒:“如今将军无暇军事,你就算报上去,只怕也落不到好。”
闻言,薛荣背过身看着屋内一男一女晃动的影子,也是颇为头疼。
大敌当前,主帅却只知闭门享乐,若赫达人真起兵戈,韩昌道守得住这偌大的三峰城吗?
二门外忽然走来一行杂役,匆忙向两人行了礼:“薛统领张统领,今儿个晌午将军特地命我们送人过来伺候。”
说罢,这领队的婆子微微侧身,张谦与薛荣这才看清队伍后面跟着两个红衣女子。
两名红衣女子皆是头戴帷帽,身段妖娆。
如此这般,薛荣和张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迎着清澈的月光,杂役之中有两个头戴斗笠的侍卫,护送在红衣二女的身后,薛荣巡视那两名黑衣侍卫,见并无可疑之处,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
众人抬步欲进二门。
队伍正要通行,张谦眯起眼,猛地喝道:“慢!”
众人不解地抬头。
张谦皱眉:“这侍卫怎是女子所扮?”
带队的婆子立马折返回来,讨好地解释:“这两位姑娘身份不一般,因此家中特地雇了女打手来护送。”
“这样啊,”张谦打量着左侧身量较高的女子,她头戴斗笠,蒙着面,眉眼深邃,望过来时一双眼如绽寒星。
张谦心中一动,“褪下蒙面,叫本统领看看你的脸。”
蒙面的女子正是乌良,她打量这张谦一眼,并不害怕这群人认出自己,一是她并未随身携带那重剑,二是城中人并未有她的画像。
无言片刻,那婆子以为她不愿意,立时用手肘怼怼她:“还不快些动作。”
乌良眉头一挑:“叫我褪面作甚?”
张谦见她如此,心中好奇更是强烈,登时伸手去捏女人的下巴,却见女子动作极快,一手便拍开他的手背。
薛荣见状,立时喝道:“怎可如此无礼!”
张谦只感觉手背剧痛一阵,他强忍痛苦,面上故作平静,只是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你姓甚名谁?是哪家护卫?”
“在外行走,孤家寡人,不便透露名姓。”
乌良特地改变声音,身形微微向后退了些。
眼见着要误时辰,带队的婆子也急了:“张统领,再不送过去,只怕将军就要派人来催了。”
张谦见一个领班婆子敢对自己颐指气使,心气愈发不顺,眉头一竖:“你算个什么腌臜东西,也配指使本统领?左右不过与正院两步路的距离,叫这两个女侍卫过去做什么!我看就将她们扣在这儿便是。”
他上前一步,顺势要去扯乌良。
乌良倒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情形,不知这张谦对她动手动脚作甚,张谦向前一步,她便向后一步,张谦再向前一步,她便继续向后。
带队的婆子面色煞白:“这......这,是我的不是,大人恕罪,只是将军早有交代,要这两名侍卫也有些用处。”
张谦迫不及待要去看这女侍卫的真容,正与乌良较劲间,听到这么一句,他立刻停下脚步,冷哼一声,叫众人走了。
薛荣一挑眉头:“你抓那女侍卫做什么?指不定她今日也是要上将军的床榻的,不然那老婆子怎会如此上心。”
张谦闻言便有些厌恶,心想这些女子向来只会捧高踩低,这一来,他心底微微升起的火苗瞬间熄灭。
而此时,过了二门的众人没有直接敲响韩昌道的房门,婆子领着两名红衣姑娘和两个女侍卫匆匆去了舆洗室,这下瞬间叫不少瞧见的人浮想联翩。
韩昌道向来好色,有时夜御数女也不算稀奇事,想必今儿个算上房里已经在的美妾,还要再享用四名美人了。
檐下的侍卫们眉来眼去地窃笑,还暗暗打量着舆洗室的大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