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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犬学名先生 故事开始的 ...

  •   故事开始的时候,是八月份的夏天,空气里闷闷的,风也很热。吹过付欣雾耳边散下的几缕碎发。
      她下班后拐弯从饰品店买了几支玻璃杯去林海的酒吧里和马祀靳三个人小聚。当时天色还剩西边的残阳,但门口的招牌灯和店里都已经亮起来了,只是尚不明显。保安同付新雾短暂寒暄,告诉她订的草莓慕斯已经到了,付新雾道完谢就去了酒台。
      北京的西城区灯酒繁华,但平常大多数人忙于工作。只有临近周末的傍晚,大家才能闲下来喝喝酒跳个舞,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外国人。大多是西欧或美洲来的。
      付欣雾走去前台,把装杯子的袋子给了酒保罗栋,趴在台面上问他“我的慕斯蛋糕呢?”
      罗栋先把杯子泡在水里,去冰箱给付欣雾端蛋糕闲聊着说:“马先生跟林先生到楼上有一会儿了,带了个俄罗斯人。”付欣雾抬头看看他,罗栋接着说“很特别的长相哦,姑娘家应该都喜欢。”
      听到这个付欣雾来了兴趣,俄罗斯人是她认为欧洲长相里最好看的,打趣着罗栋问:“哟,你都这么认为啦,比你还帅吗?”
      罗栋贴心的把切好的蛋糕递过来,手臂趴在酒台桌面上:“都那么多来跳舞的姑娘要微信啦,肯定不错呀,比我的话,还是稍稍逊色的。”
      付新雾开玩笑着说:“那当然你可是门面担当。”
      罗栋装作遗憾的样子叹息说:“照我说,林先生看起来更喜欢这位摩耶还是杜宾什么什么斯基先生当门面担当,只是可惜没他的位置了。”说完转身去刷杯子了。
      付新雾暗暗腹诽,不信一个外国人能好看成这样,让她这两个老同学这么偏爱。嘴上也不饶人的说:“外国人的名字还真奇怪,干嘛起犬学名。”
      罗栋笑笑耸了下肩,继续洗着杯子没说话。
      付新雾向罗栋打了个响指,示意他再切块蛋糕:“一个俄罗斯人我倒真是头一次呢,我去看看。”
      罗栋再切一块蛋糕“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舍得把你的最爱分人。”
      一块蛋糕交到付新雾手上,她带着自己的那份一起,潇洒转身“这叫无所不用其极。”
      “热烈”的安保很不错,整体也被划成四个区域。门口明堂堂的一个个用沙发椅做成的小隔间用来会客;靠里有红酒墙,特意压光做了昏暗的小卡座,带点浪漫的氛围,有不少情侣晚上约会;剩下的部分做成了灯光炫烂的舞池还有一个驻唱台;还有二楼一个小平台,是很复古的装修风格,灯光颜色偏暖,高脚凳什么的很适合喝酒社交。
      到楼上找到他们后付新雾并未第一时间过去,她远远地观察着摩耶,细细打量他的面貌。是浅棕色的头发,眉目非常清明,尽管他的眉毛很浓且锋利,但眼神深邃眉骨偏高,卷卷的发丝垂下一点在眼睫上,衬得很很温柔,恰恰中和了这一点锋利。
      白种人的皮肤是在这种灯光下都透亮的样子,唇色很红嘴角勾着笑。手指纤长拖着下巴,很像中世纪的贵族。确实如罗栋所说——不一般。
      林海、马祀靳陪着,他们三个人很热聊。摩耶听得很认真,但林海这种地道的东北人说的中文摩耶并非能全理解对。摩耶应和开口带有一丝从林海身上学来的东北土碴味儿,这跟付欣雾眼中长得很精致的他不太符合。
      看着他、靠近他,就这么走过去。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林海和马祀靳回头看她“哟,雾,下班儿啦。”
      这儿跟付新雾下班回家的地铁很近,她有时会应两人的邀请下班后来坐坐。
      马祀靳边招呼她边示意摩耶拉开凳子让付新雾坐下,林海跟她闲聊: “刚来就碰见镇个大帅哥,运气真滴好。”
      付新雾边坐下,边把一块蛋糕往桌子中心推,另一块放在自己面前“这个是我的,这个你们谁要啊。”
      林海和马祀靳不吃这类的东西,他们彼此都清楚。林海不假思索地摆摆手“哎呦,你们镇么滴大草莓,跟俺们男银滴气质不符合。”
      付新雾单挑眉没说话,低头拿去叉子准备吃手里的蛋糕,本来这只是个幌子,主要是想跟旁边的小老外认识一下,当然不是真心问这两个“损友”的。
      摩耶手臂交叉撑在桌沿慵懒的侧着头看着付新雾:“鲜亮滴姑娘,我又额……有机会尝尝吗?”他大约是怕付新雾尴尬。
      付新雾还愣在摩耶这东北口音的普通话里,林海和马祀靳相视笑了一下,马祀靳轻叩桌面说:“哎呦,阿雾,我们摩耶今晚可就跟姑娘主动开口说了这一句话。”
      付新雾瞥了马祀靳一眼,直接把蛋糕推到摩耶面前,而摩耶一直盯着付新雾的眼神才收回去。
      “我可没说不行。” 付新雾看着摩耶说:“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摩耶放下刚拿起的勺子说:“摩耶·乌烈撒涅夫科尔斯基。跟他们一样式儿叫我摩耶就行。”
      付新雾点点头,想起自己对罗栋说关于他名字的不理解不禁失笑: “好的,摩耶先生。”
      “我刚来中国的那个月只学会了自己的名怎么读,因为额……南方人大概鼻音不太好。”摩耶跟三人解释着。
      但是林海拆穿了他:“你滴名字长归长,鼻音可就一个字儿,分明是你当时没学会。”
      摩耶也不说什么,扭头看着付新雾,遂她一无心的转头就撞上了一双蓝眼睛,像马尔代夫的海水,让人想陷进去。
      俄罗斯人确实不一般。
      马祀靳颇为遗憾地说:“学了快五年中文普通话了,一去东北全白费。”林海和马祀靳两人嗤笑。
      摩耶和付新雾的对视就这么被打断,摩耶眼神稍微闪躲,付新雾尴尬的低下头吃着蛋糕。
      摩耶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心头的一瞬尴尬,迟钝的问着付新雾名字: “小姐怎么称呼你?”
      “付新雾。”她就这么简单的回答道。
      “是哪个字?”摩耶问她。“中国人的姓氏真的很多,我们说一位祝先生,我以为是朱红色那个……但其实是不一样的。”他的手还要在桌子上描摹一遍。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付新雾也就知道了他们三个之间是怎么认识。
      摩耶说他是硕士时认识了在上海读建筑研究生的马祀靳,而付新雾三个本科是一个社团的同学,毕业后付新雾研究生提前毕业就考公进了翻译部,林海回东北创业,今年夏至的时候才在北京开了这间酒吧,当时关系不错的听到消息都会来这里看看。
      摩耶今年八月末要回俄罗斯去,他在中国的学业完成了,趁着假期在中国转转。大概东北的某些地方很合俄罗斯人的心意他们逗留的时间长了,摩耶也就染上了一点东北口音。
      月亮出来了,西城区的夜景犹为好看,罗栋送上来新酒把盘子收下去,摩耶他们喝酒聊天,付新雾百无聊赖盯着窗外,从这里能看见什刹海的一角。月亮还不太亮掩在一盏路灯下。
      “我准备回去了。”付新雾对三个喝酒的人说。
      马祀靳放下酒杯说:“你不陪我们一会儿吃点儿啊。”
      付新雾摆摆手:“不了,你们聊吧。”
      林海和马祀靳“哦“了一声正准备起来送她,摩耶却抢先一步站起身,在付新雾拿起包的前一瞬提在自己手心:“我送送你。”
      付新雾看着他,一时有些愣住,但还是好意应下:“好,谢谢。”剩下的两人一脸茫然,呆呆地挥手再见。
      楼下觥筹交错,每个人在玻璃碰撞中社交、在昏暗中释放情绪、在舞池中坠入爱情、在卡座里释怀人生。付新雾看着楼下的人,没注意摩耶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罗栋看见这一幕连擦杯子的手都停了下来,心里阵阵暗叹付新雾的效率。
      或许是氛围的尴尬,到门口时她打算回身再见,但摩耶又先她一步:“我喜欢你的人生,上帝赐予的才华是你眼角中的月亮,而窗下欣赏的人要比黑夜的星光更能衬托你的耀眼。”
      这句话像是在说两个人,可是为什么?付新雾问他:“什么意思?”
      摩耶没说什么,只是简单表述:“我的中文有时候挺好的。”忽而俯身看着付新雾的眼睛说:“下次再见。”
      付新雾怔愣了一瞬,随即别过头,慌乱地眨眨眼,青年时期对世界包含的热情足以催动一颗萌芽的外壳。
      她简短的回了一声再见就从他手中接过包走了,手心里握着手机,脑海被思绪侵占。
      月亮也忽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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