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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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谢鹿瑶趴在小床底下，头发凌乱，惊惧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有一个陌生男人在她的家里翻箱倒柜。
像恐怖电影一样。
暴雨的深夜，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撬开她的门，不请自入，粗鲁又肆无忌惮地到处翻腾，嘴里时不时咕哝着什么。
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走路跌跌撞撞，又仿佛十分清醒。
起码，清醒到知道从哪里找武器。
——谢鹿瑶从监控里看到，他进门以后，从厨房拿了把锋利的菜刀。
很厚实、很沉重的菜刀。
那是沈酌专门买来砍排骨的刀。
沈酌是谢鹿瑶交往两年的男友，此时正在卧室睡觉，应该没发现有人进来了，他神经异常敏锐，有入睡困难症，每天要借助药物才能睡着，副作用就是很难被吵醒，每天早上要定十多个闹钟才能勉强起来工作。
谢鹿瑶从发现家里有人进来时就一直给他发消息，但一直没得到回应，估计正睡得昏天暗地呢。
这个没用的东西！
谢鹿瑶咬牙，在一起这么久，她对沈酌从未满意过，钱只能挣那么一点，性格温吞木讷，怎么鞭打辱骂都只会可怜兮兮地舔她的手，像一只蠢笨的狗，连取悦主人都不会。
现在好了，谢鹿瑶连狗这个词都不想给他用了，起码狗能看家，他能干什么？
垃圾沈酌！废物点心！
烦死了烦死了！
谢鹿瑶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压抑着呼吸频率，缺氧带来的大脑眩晕让她的恐惧更加强烈。
她从发现异常的时候就报警了。
但这栋沈酌新买的房子地处偏僻，人烟稀少，等警察过来，至少要十分钟。
而男人要搜到她所在的电竞室，只需要一分钟。
电竞室的门就在客厅，男人与她仅一墙之隔，他现在没有进来，是因为装修时这扇门做成了隐形门，黑暗的情况下不熟悉房间的人很难察觉某面墙是一扇门。
可隐形门经不起细看，一旦他发现，只需要轻轻一推，立刻就能抓住她的脚把她从床底下拖出来。
到了那时，他会对她做什么？
会杀了她吗？
还是……更残忍、更恐怖的东西？
谢鹿瑶越想越害怕，她一向爱惜自己，不让自己上班，不让自己过多劳累，用沈酌的钱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实在无法忍受被伤害或是被杀死的可能性。
极度恐惧之下，她做出了一件事。
一件……能让她活过十分钟的事。
……
警察来得很快，没用十分钟，大约八分钟多就破门而入。
谢鹿瑶被他们从床底下扶出来的时候一直在发抖，嘴里不断地说，“谢谢，谢谢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警察似乎问了她什么。
但谢鹿瑶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没听清，嘴里机械地道谢，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在那里了。
见她实在问不出东西，有人给她披上一件毛毯，扶着她出去，“我先带她出去缓一缓，等缓过来了再做笔录吧。”
谢鹿瑶没有挣扎，顺从地被女警扶出去。
看到客厅场景的瞬间，她险些软倒在地。
好多的血，到处都是血。
黑的、红的。
那些往日熟悉的家具被喷射上血迹，陡然变得陌生恐惧起来，浸着挥之不去的腥气。
厕所那里更是重灾区，几乎无处下脚，门口还堆放了一些血淋淋的黑色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的。
这、这都是沈酌的血吗？
天啊……
谢鹿瑶捂着鼻子，忍住呕吐的冲动，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
一个警察提着一只塑料袋路过。
谢鹿瑶余光不经意一扫，隔着黑色塑料看到半个椭圆状、白白的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十分眼熟。
还带着一点黑色的丝状物。
谢鹿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居然是沈酌的半张脸！
“啊！！！”
谢鹿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压抑着尖叫，嘶声道：“那、那是……”
“快拿走！”扶着她的女警呵斥了一句那警察，赶紧遮住她的眼睛，声音放软，“没事没事，别看了，来，咱们先出去。”
谢鹿瑶眼前一片黑暗，反而让刚才看到的景象更加清晰，反复闪现。
黑色的塑料袋里，沈酌眼眸半睁，高挺的鼻梁只剩下一半，瞳孔涣散，像一尊雪白的石雕像，面颊被血淋淋的黑发覆着，侧躺在垃圾中间。
……他是不是在看她？
谢鹿瑶腿软得走不动道，女警几次没把人搀起来，只好又叫了一个人来，半搂半架地下了楼。
楼下停了好几辆警车，滴唔滴唔地响，邻居们几乎都被吵醒了，从窗户探头探脑地看。
女警找了件外套遮住她的脸，没让那些拍照的人把她的脸拍进去，将她扶进警车，“谢女士，我们先去医院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再给你做笔录，好吗？”
虽然警察们找到谢鹿瑶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受伤没有，但是以防群众受伤了没感觉到，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
谢鹿瑶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我、我都可以，你们去哪我去哪，别留下我一个人就成。”
“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女警拍拍她的脊背，从后座找了瓶水出来，“先喝点水吧，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
谢鹿瑶一点胃口也没有，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不敢喝水。
喝了水就要去厕所，厕所是事故发生高危地，平时也就算了，在厕所难道还能开着门让警察看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那个凶手跑了，还没有抓到，万一又来杀她怎么办？涉及性命的时候，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她绝对不会一个人待着的！
抱着这种信念，在医院检查的时候，谢鹿瑶全程拉着女警的袖子，死死不松手，就算只能一个人进去拍片，也苦苦哀求女警在玻璃后看着她。
做了一番检查下来，谢鹿瑶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把自己拼命塞进床底下的时候蹭破了膝盖，涂了点碘伏就好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涂碘伏的时候，女警见她精神状态不错，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就开始做笔录了。
谢鹿瑶很不情愿地回忆着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慢慢道：“我和沈酌一般是分开睡的，因为我玩游戏会玩得比较晚，沈酌他要上班，去他自己开的理发店里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的，睡不到一起去，干脆就分开了。”
“今天我跟往常一样在电竞室睡觉，大约凌晨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躲起来打了110。”
“也就是说，你一醒来没多久就报警了？”女警问。
“对。”谢鹿瑶点头，没等女警问，主动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记录，“我起床的时间大概是三点一刻左右。”
比报警时间早那么几分钟。
这个时间似乎对女警很重要，她在笔记本上记下，又问道：“你有出去看看是谁吗？怎么发现客厅里的人不是死者……不是沈酌的。”
“我……我没有出去看，一直躲在床底下。”谢鹿瑶小声道：“至于怎么发现的，因为客厅里的人穿着雨靴，沈酌有洁癖，他绝不可能穿着鞋在家里踩来踩去，我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客厅里的一定是其他人。”
一定是某个不怀好意的人。
说实话，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谢鹿瑶整个人都吓麻了。
沈酌买了这栋房子后，考虑到谢鹿瑶经常一个人在家，特意花大价钱安装了装甲门，门锁也是密码锁，那个凶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撬锁吗？可是撬锁密码锁会弹警报，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悄悄地就摸进来了。
除非……他有密码。
想到这里，谢鹿瑶心里一跳，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觑了一下女警的表情。
……他们不会在怀疑是她把密码泄露出去的吧？
这可不是她干的啊！
家里的密码谢鹿瑶自己都忘了，因为她搬过来后就没出过门，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每天微信步数两位数，最远的路就是从床到厕所，怎么可能把家里的密码告诉某个人。
虽然这么想着，但谢鹿瑶没忘了，她同样有事情瞒着警方。
那件事……说出来的话，她会被人骂死的！
谢鹿瑶紧张起来，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话也开始咬文嚼字，避免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
“有没有听到凶手说话？……好像没有，我不太确定，因为我一直在着急催你们来，客厅里的动静就没仔细听。”
“监控……监控也没有。”
“对，我们没有安装这个。”
“以前是有的，后来看到新闻好像有人通过监控偷看家里的情况，所以我们就没有再用了。”
谢鹿瑶拧着手指，结巴地答了几个问题，垂头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女警沉吟片刻，忽然合上笔记，严肃地看着谢鹿瑶的眼睛。
大概是做这一行业做久了，她的眼神很锐利，之前态度温柔的时候还好，现在认真起来，那目光看得谢鹿瑶一阵心虚。
“谢女士，您应该知道，对警察撒谎的后果吧？”
“妹、妹有啊。”
谢鹿瑶一慌，口音都出来了，“我妹有撒谎，都是真的！”
“真的？”女警浓眉一挑，“你说你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也没仔细听他在外头干什么，那为什么你报警的时候说凶手拿了一把菜刀？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鹿瑶：“……”
坏了！
她报警的时候说闯入者带了武器，是为了让接线人警惕起来，好更快地派出警员，但那会儿她太慌了，嘴在前头说，脑子在后头追，一不小心就把那柄菜刀的详细信息说出来了，现在想说是乱猜的都没办法取信于人。
谢鹿瑶开始流汗了，坐立难安，吭哧半天憋出三个字。
“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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