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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命局 沈梨被拉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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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轰鸣声还没散去,沈梨就感到脚下一空,像是从高处被猛地抛了下来。
下一瞬,冰冷湿滑的泥土托住了她的脚掌。她低头,发现自己赤着脚,立在一条狭窄的乡间小路上。夜色沉得像泼墨,风吹来,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命局副本一:白棺村。”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没有任何感情。
沈梨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头顶盘旋着一行猩红的字,像被谁刻在了天空——
规则一:活到天亮,方可离开。
规则二:天亮前,不得靠近村口白棺。
规则三:任何违反规则者,当场抹杀。
心口骤然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背后传来“咯吱——”一声木板摩擦的声音。沈梨缓缓转身,看见两名身穿麻衣的壮汉正抬着一口白漆木棺,缓缓走进村口。棺盖微微颤动,似乎里面有东西在轻轻敲打。
“新来的?”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忽然出现在沈梨身侧,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记住,别去看棺材里的人——不然,明天躺在里面的就是你。”
沈梨的呼吸一窒。她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脚后跟踩进了冰凉的积水,寒意顺着脚踝一路爬上脊背。
她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新来者”。泥路另一端,站着三个人:一个戴着厚厚金边眼镜、满脸惊惧的胖男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冷脸少女;还有一个穿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的青年,神情淡漠。
中年女人瞟了他们一眼,“今晚有四个新命,啧,真是热闹。”
“这里是哪里?”胖男人声音发抖,“我们是怎么来的?我记得我在家里睡觉——”
“嘘!”中年女人猛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四周的风忽然停了。整个村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笼罩,连虫鸣都消失不见。
只剩那口白棺,越来越近。
棺材抬到村口时,两个麻衣汉子同时停下脚步,低低念着什么。沈梨听不清,只觉声音像咒,压得人心里发闷。
忽然——
“咚——咚——”
棺盖被敲了两下。
那声音低沉、沉闷,却像敲在人的胸骨上,让人呼吸一滞。
胖男人忍不住探头去看,沈梨正想开口阻止——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僵在原地。
棺盖中间,裂开一道细细的缝,一个满是血丝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啊——!”
胖男人尖叫着往后退,可刚退一步,天空中那行猩红的字骤然闪亮——
违反规则二,执行抹杀。
“噗——”
像是有无形的刀锋划过,他的脖颈瞬间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如喷泉般涌出。胖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完,整个人就直直倒在泥地上。
沈梨的胃猛地一抽。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里不是梦。
那个冷脸少女似乎很镇定,只是微微皱眉,“看来规则是真的。”
风衣青年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中年女人露出一口黄牙笑了,“欢迎来到白棺村。记住——活到天亮,你们就能走。但想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转身走进村子,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沈梨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无论如何,不能留在村口——刚才那一幕,足够让她明白这里的生死随时能翻转。
?
村子不大,房屋多是木结构,漆面斑驳。每家门口都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罩是牛皮做的,微微透出暗红色光。
沈梨敏锐地注意到,每家大门上都钉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看不出具体意义,却给人一种不安的压迫感。
中年女人带他们进了最中间的一户人家,“这是空房,你们今晚住这里。记住,天亮之前,不要出门。”
“那……白棺里的人是谁?”沈梨忍不住问。
女人的笑意收了收,“是明天会死的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的一盏油灯摇曳着。四周安静得只听见呼吸声。
风衣青年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着眼像在养神。冷脸少女靠着墙,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水果刀,在指间灵活地转着。
沈梨坐在油灯旁,手心依旧是凉的。她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本能告诉她——今晚,他们可能会是她唯一的同伴,也可能是她的催命符。
她想起天空那三条规则,尤其是第一条——活到天亮。
可在这种地方,天亮真的会来吗?
油灯的火苗“噗”地一闪,似乎被一阵风吹动,摇得厉害。
沈梨猛地抬头。屋门明明关得死死的,可那股风却像是从地板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腐木和湿泥的味道。
“你们闻到了吗?”她低声问。
冷脸少女停下转刀的动作,眯起眼,鼻翼轻微抖动,“土腥味……还有血。”
风衣青年依旧闭着眼,像没听见。但沈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极慢,似乎在计算什么。
——咚。
那声闷响几乎和傍晚村口棺材的敲击一模一样,只是更沉、更近,仿佛就在他们脚下。
沈梨感觉心口发紧,“那口棺材……”
“嘘。”冷脸少女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长一短,拖着步子,踩在泥地上“哒……嗒……哒……嗒……”,节奏古怪。
脚步声停在屋门外。
“新人——”一个苍老沙哑的嗓音响起,像是干枯的树枝在石上摩擦,“你们见到我的孩子了吗?”
没人敢应。
沈梨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生怕它突然被推开。可那声音只是停顿片刻,又慢慢远去。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屋里三人才同时呼出一口气。
“村民?”沈梨低声问。
风衣青年这才睁开眼,声音低沉:“不是人。”
冷脸少女冷笑一声,“废话。”
沈梨皱眉,“它为什么找孩子?”
没人回答。
?
夜更深了。油灯的光越来越暗,像随时会熄灭。
沈梨靠在墙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一旦睡着,可能就会像胖男人一样,醒不过来。
可困意却像潮水一样涌来,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咚咚咚咚咚!”
“开门!救我!开门!”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他们要杀我!快开门——”
沈梨心口一紧,差点就要起身。冷脸少女却拦住她,冷声道:“你忘了规则一吗?活到天亮,别出门。”
“可是——”
“别可是。”风衣青年站起来,靠近门口,声音淡淡:“她要是真人,等天亮我们再救也不迟;她要是副本里的东西……你开门就是找死。”
拍门声越来越急,甚至夹杂着砸门的声音,木门都被震得发颤。
忽然——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从门缝钻进来。
沈梨猛地后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那味道,她在村口棺材经过时闻到过——是尸体腐烂的气味。
下一秒,门外的哭喊声骤然停了。
静得可怕。
几乎同时,沈梨听到屋顶传来“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风衣青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低声道:“上面。”
那东西顺着屋顶爬到正中央,停了下来。
油灯的光一跳一跳,影子在墙上疯狂拉长——忽然,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屋顶的缝隙里伸了下来,指甲长得像刀片一样锋利,正对着沈梨的头顶。
沈梨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那只手“嗤——”地在地上抓出一道深痕。
冷脸少女飞快抄起桌上的椅子,狠狠砸向那只手。尖叫声骤然响起,屋顶上的东西退了回去,消失无踪。
油灯在这一瞬间彻底灭了。
黑暗中,沈梨听见了第二次敲击声——这一次,不是从地下传来的,而是从他们屋子里传来的。
“咚——”
他们三人猛地转头,只见屋子的最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口小一号的白棺。棺盖微微颤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棺材上,刻着一行血字——“活到天亮。”
沈梨的手心完全湿透了。她终于明白,命局不会只是单纯让他们躲到天亮——它会逼着你一次次接近死亡,直到有人撑不住。
“我们得动起来。”风衣青年低声道,“呆在这里等死,不如先找出口。”
冷脸少女没反对。
三人悄悄推开门,走进死一般寂静的夜色中。村子像被什么笼罩着,油灯全部灭了,只剩月光洒在地上,冷得像刀。
他们走到村口,却发现——村口那口白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背对着他们的尸体,瘦长、佝偻,穿着麻衣。它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跑!”风衣青年低吼。
三人拼命往村中跑,可沈梨余光一瞥,却看见——那具尸体的影子,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在地上朝他们疾驰而来。
沈梨绊倒在地,影子已经爬到她脚边,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就在这一瞬,天空那三条猩红的规则忽然变了:
规则一:活到天亮,需完成村口送棺仪式。
规则二:棺材不可空置。
规则三:任何违反规则者,当场抹杀。
沈梨愣住——棺材不可空置?那里面必须有人?
而此时,影子已经攀上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