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认亲现场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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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所以基本上在场的人都能很清楚的听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听见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诸如“噗呲”“嘿哈”“啊哈哈哈哈”的各种笑声。
年级主任憋着笑解释：“这位真田弦一郎同学是初中部的风纪委员长，同时也是网球部副部长，只是、咳咳，只是长得有些成熟而已。”
……不怪我认错，这位真田君板着脸和我身边这个中年男人教导主任站在一起，是个学生都分不出谁是真正的老师。
幸好真田君不秃头，不然完美混入领导班子也只是学籍问题。
真田弦一郎接收到幼驯染揶揄的目光，不自在地压了压帽檐，半晌憋出一句：“……实在是太松懈了！”
校长笑呵呵地给我介绍他们学校社团活动多么丰富多彩、网球部是多么优秀，说到网球部是关东霸主和全国二连霸缔造者的时候，每一个学生都与有荣焉。
我也露出满意的神色，然而这时，一道突兀的、与商业互吹十分不匹配的低沉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而难以置信的语调从一群网球少年中间响起，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
“……堂哥？”
从紫色头发的漂亮少年和教导主任真身后面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眯眯眼——棕头发、白皮肤，长相犹显稚嫩却依旧能用俊美来形容。
眯眯眼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大，棕色的瞳仁倒映着我熟悉的脸，似乎在脑海里把我和另一个人一寸寸对比，然后发现我们所有的特点都渐渐重合。
他的情绪波动很大，睫毛不住颤动、双手紧握成拳，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淡然。
我眯着眼，打量着站到我身前比我高一点——只是一点的少年，慢慢的，从被我抛到一边的记忆深处翻找出了这个青年的身影。
——“我”叔叔家的儿子，柳莲二。“我”一家没有出事之前，和柳莲二感情很好，可以说“我”童年回忆里的快乐，有一半是和这位柳莲二共同制造的。
记忆里这个堂弟从小就聪慧，就是眼睛睁不开。
比起喜欢看书的莲二，“我”则孩子气得多。经常趁大人不注意把堂弟拐跑去公园里堆沙子、捏泥巴玩。
…………
我盯住眯眯眼高个子少年，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周围气氛紧张，也许是我和太宰看起来不太好惹，网球部那些少年慢慢聚集到柳莲二身后，试图给他支持。
太宰在我身后发出低声的笑。妈的，笑屁啊！总有一天要让你和森先生感受到BOSS同款尴尬。
我叹了口气，接下了那个早已消散的“我”留下的遗产，拍了拍高个子少年的肩，对他安抚地笑笑。
“莲二，好久不见。”
认亲大会的诡异进程扰乱了我们参观立海大的计划，校领导们带着不知道是兴奋过度、还是受到惊吓的表情迅速网球场从网球场撤退，还委托网球部众学生为我和太宰介绍学校，走之前小声暗示网球部部长今年的经费将会翻倍。
……我只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需要狠狠来一段贴地街舞才能甩掉沉重的包袱。
把手杖递给太宰，我脱下在太阳底下略显厚重的黑大衣、连着红围巾一起搭在臂弯，拿过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手杖，示意柳莲二和网球部众人去室内某个阴凉的地方说话。
国中生们面面相觑，看向他们之中话语权最大的那个，也是最漂亮的男生。
“幸村精市，网球部部长，莲二的朋友，”紫发美丽男朝我颔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堂哥，你好？”
“叫我柳就可以，幸村君，你好。”
短暂交换姓名，我率先和太宰往网球部会议室走。
“还真是不客气……”
有人在后面嘟嘟囔囔。
“BOSS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安静了一路的太宰耐不住寂寞，兴奋地说，“激动？快乐？因为认亲而感到无比兴奋吗？”
“你会因为遇上森先生而心跳加速吗？”我锐评。
“咦惹!好恶心！”太宰捏住鼻子做呕吐状，“森先生那个大叔怎么能和香香软软的欧豆豆比嘛！”
我看了眼高大的柳莲二，开始怀疑太宰不仅脑子有坑、眼神还不好使。
脑子有坑、眼神还不好使的太宰绕着我蹦蹦跳跳，不停追问：“会不会嘛？高兴？兴奋？激动？”
很抱歉，我都没有。我不是和柳莲二兄弟相处多年的当事人，所以没有认亲的快感。
事实上我相当平淡，心情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充其量因为脑海中的记忆有一些假性的波动。
如果是你想的，那么我会帮你照顾柳家、和你的弟弟。——我对“自己”默念。
作为一个好哥哥，我特意等到柳莲二进门才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坐到我身边，太宰这小子也不甘示弱，贴着我另一边坐下来。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堂弟两眼，他身材很好，高瘦却不显羸弱，一张脸很秀气，明显与我的基因一脉相承，看他随身携带笔记本写写画画估计成绩也不错。啧，总而言之，应该是个相当优秀的少年。
做我的弟弟也不会辱没黑暗大法师的名气（虽然这个名气一文不值）。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很安静，只听得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网球部众人好奇地看我和太宰，大概是在疑惑几分钟前还是校长亲自接待的“大人物”，摇身一变忽然成为他们军师的亲戚什么的，感叹世界的魔幻吧……
国中生们想到校长那个大叔临走前暗戳戳比出的加油手势，瞬间幻视老鸨鼓励他们伺候好金主大爷的画面。
“这是太宰，太宰治。我的……弟弟，这个学期转入立海大读国三。”
太宰一听“弟弟”这个词立马露出娇羞表情，熟练地作妖，抱住我的手臂撒娇——被我瞬间制止。
柳莲二脸色复杂。
为了表现合格哥哥的包容性，我温柔地询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还好。”
我意识到了他想和我单独交流的想法，拉他起身，道：“走吧，带我逛逛你现在学习生活的地方。”
我瞥了一眼拍拍袖子想悄咪咪跟上来的太宰，对他说：“太宰，乖乖待在这里，和你的新同学好好相处哦。”想到太宰用在中也身上层出不穷的手段，我眯了眯眼，警告他：“不准装窃听器。”
网球部众人震惊：“……”这个太宰是什么违法犯罪分子吗？！
“喔。”
太宰顿觉无趣，还是乖乖坐下，开始想着逗弄真田。
把太宰和网球部众人抛到身后，我和柳莲二漫步在各种树连成的小道上，绿林成荫，阳光就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与枝叶的影子斑斓成趣。
开学第一天，小树林里还没有生长出用各种各样姿势谈情说爱的小情侣，我持手杖拨开低矮刮脚的树丛，转头看见柳莲二有话要说的表情。
我让开一步，示意他有话就说。
柳莲二边回忆边娓娓道来：“伯伯出事后，因为现场没有找到你的尸……身体，我和爸爸妈妈认为你没有死，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可是……连你仍然存在的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比我还高一些的堂弟压抑着情绪，向来冷静平淡的语调此刻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跟随主人的心情夺眶而出。
我犹豫着摸他肩膀，尝试着循着记忆叫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莲二，”我拍拍他，“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不会再消失，过一些日子，我亲自上门拜访叔叔婶婶。这些年的经历，能说的我都讲给你听。”
够了吧，不要流眼泪啊！
柳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查到什么，能坚持追查到底实属不易。也幸亏没有能力查出什么，一家人才能完好无损地到现在。
“我”父母在公司加班，误听了高层和黑、道的交易现场而被灭口。“我”逃过一劫后又入了港口Mafia这个虎穴，做了BOSS众多养子中的一个。
人渣糟老头子不会允许他的“孤儿”养子有能够联系的亲人朋友，“我”只敢乖乖待在港口Mafia的牢笼里，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求生，稍微与外界联系都不敢，怕给亲人带来厄运。
我挑挑拣拣讲了些事给了柳莲二听，真假参半吧，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我现在混Mafia，还混得不错。
真要像家人那样相处，早说比晚说好，瞒一辈子不现实，总会有露馅的时候，那时就会产生信任危机。
但柳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柳莲二更是人人交口称赞的三好学生，对我的黑色身份能接受吗？
“堂哥，怎么了？”
三好学生堂弟敏锐地看出来我的犹豫不决。
“莲二，我现在是Mafia，正在为港口Mafia工作。”
或者说，港口Mafia正在为我工作。
港口Mafia如今如日中天，已经不仅是先代时期龟缩一隅的地区性组织了，可以说，整个关东地区基本上都是我们的地盘，经济实力也一跃成为霓虹屈指可数的大财团之一。
在神奈川读国中的学生，哪怕没有涉足里世界，也有多少听过港口Mafia的大名。
可能涉、黑真的对守法公民打击很大吧，我看见柳莲二的眯眯眼“唰”的一下就膨胀开了，很快啊，露出目光深邃尖锐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认亲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