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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池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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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桉是被冻醒的。
他鼻尖沾着寒气,脚下是方砖,他费力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条街道,街道两侧一些高大的建筑像妈妈说的会吞掉小狗的黑洞。
他刚刚明明在石头旁打盹,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可睁眼一看,世界全变了样。
……
他是族人的耻辱,同龄崽子都化形了,他还是一只狗,他的妈妈也去天上做星星了。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响划破宁静。
池桉猛地抬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街角站着个少年,光不亮,他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废物。
他看着少年朝他走过来。
池桉跑不了,因为肉垫僵了,只能缩成一团,把脸埋得很深,连呜咽都憋了回去了。
别过来,别碰我,别踢我,我不好看,也不厉害……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毛上,陷下去,池桉被微凉的手冻了一下。
池桉浑身一颤,抬头,少年已经蹲在他面前,正盯着他,像在看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怎么一个狗在这儿?”少年开口,声音低低的,很好听。
他似乎没那么怕了,他望着少年,尾巴尖忍不住悄悄翘了翘,又赶紧夹回去。
少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池桉的耳朵。
池桉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这只手虽然凉,却比族里那些粗糙的爪子温柔多了,不会揪着他的毛把他扔出去。
少年笑了笑,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把他捞了起来。池桉被圈在温暖的杯里,连带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气味一起裹住了他。
他的前爪搭在少年的手臂上,能摸到布料下温热的皮肤,他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
少年笑了笑,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跟我回家。”
池桉愣住了,回家?他有家吗?
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的手腕,像在问他是真的吗。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他。
池桉以为做错事,不安地用脑袋蹭他的衣襟,耳朵耷拉下来。
少年的指尖轻轻挠了挠池桉的下巴:我叫沈衍,以后叫你桉桉好不好?”
桉桉?
这个和他的本名太像了,像有人在万年之前叫过他一声。
池桉眼睛有点湿润,他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
少年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孩:“怎么了?”
池桉把脑袋埋得更深。
他不知道少年是谁,不知道这街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他知道,从被这个叫沈衍的少年抱起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会受欺负了。
沈衍抱着怀里的小毛团,感受着小家伙微微的颤抖,转身往回走,怀里的小狗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衍抬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肉垫,脚步不由得快了些。
“池桉”他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沈衍抱着他走进那栋冰冷的建筑,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给这只小狗或者说是万年不见的人,一片不会再冷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