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神经病的告别仪式》游海生宴

7、离开，错过 林初一回到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轻盈，好像变成了碎片要飘起。有一次经验，她很快分辨出这种感觉就是她消失的前兆。她坐在一个小卖部里看了看考点门口，又将视线转向老式挂钟。

　　把刚开口的可乐又灌了几口，她才把瓶子扔到垃圾桶。在消失的前几秒，她还在想。

　　真遗憾，就差30分钟。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处无人的转角。意识回笼，她再次出现在2029年的家中。

　　扣扣扣，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仍在恍惚的思绪。

　　“小姐。姜先生来访，我已经把他安排在客厅了。”林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抓了抓头发，她懒散地起身。“我知道了。”

　　看到老狐狸在她家沙发上自来熟的喝茶，她就莫名的心烦，下意识说出的话也带了刺。

　　“你们局里那么闲，让你这个局长来盯着我的动向。”

　　听出她话里夹棒，姜怀晟无辜地放下手里的茶杯。“林小姐不必自谦。您的危险系数一直难以评估。局里让我来拜访是我的荣幸。”

　　呵。被异能局盯上还是她的好父亲做的孽。

　　他把一份报告向前递了递。“希望林小姐可以抽空尽快填好。那么我就不多加打扰了。”

　　指尖极缓地抵在扶手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一成不变笑脸的人就已经起身离开。

　　她翻开面前的报告，在首栏写上2010年。看着越来越离谱的问题，她烦躁地用笔抵住额头。“还真把她当侦探了，问的一个个都是什么离谱问题。”花了1个小时填完后，她把报告重重扔在桌上。

　　“林伯，明天帮我把报告送过去。”

　　林伯将新茶递上后，微笑接过报告。“知道了小姐。”

　　“宋夫人明天要过来。这次依旧推掉吗？”

　　林初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生硬的挑起。

　　“我的好母亲，这次又是来要什么。”她一下下地敲着抚手，脸上神色不明。

　　“让她明天下午3点过来，告诉她我只留1个小时。”

　　当初她拿了父亲公司30%的股份直接离开另嫁他人。要不是她奶奶当初留了一个心眼，让父亲早早把10%的股份转到她的名下。她连自家公司都进不去。

　　这些年她通过一些手段，她又收购了25%的股份。不至于让自家的公司彻底旁落。当然多亏她的现任丈夫宋合文能够轻而易举地哄她卖出20%的股份。这才让她方便动手。

　　她打开电脑发送了一条信息。顶着初始头像的人很快发给她最近的工作成果。

　　她揉了揉眼睛，合上电脑。比她想象的还顺利，她亲爱的妈咪终于遇上大麻烦了。包括她可怜的弟弟妹妹。为了能够使这场剧目足够精彩，她决定再演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她也有一些事情可做。

　　2010年，北市。她看着模糊失真的照片，终于露出了回到这个时空后的第一抹微笑。

　　少年捧着花，站在熟悉的院子里。他的目光穿越时空再次与她交汇。恭喜高考状元。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遥遥相敬。她想着既然他从商，网上应该会有部分信息但搜索后她的眉毛不自觉紧紧皱起。都对不上。她把照片和名字发给刚才的那个人。

　　“起来加班”

　　“加钱”

　　对面秒回。她点了点向对面发送了10万块。想了想她又打了几个字。“不用刻意隐藏。”

　　手机屏幕熄灭，她没有开灯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的把带着凉意的啤酒吞下。

　　会惊讶吗？我看上去竟然一点没有变。她把空瓶扔向垃圾桶，目光移向远处的落地窗。

　　19年算很久了。不过对于他而言，或许不算长吧。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冲动一次。东市和北城隔的并不算远。她立刻打开购票软件定下了机票然后直奔飞机场。

　　坐上飞机她依旧在恍惚，19年那个老城区仍然保留的可能几乎为0。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去看看哪怕这趟旅途终究是浪费时间。

　　时间是最无法违抗的存在，它创造着并消磨着。林初一一路比对，可能够让她锚定的熟悉事物实在太少了。直到一个好心的司机带她找到江一中的旧址。她才终于在脑中大概有了方向。

　　她缓步走向对她而言的昨日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仿佛还在昨日，沥青路类似松脂的苦味却时刻提醒着什么。

　　脚步停顿，她不再向前。

　　果然不见了，她微微叹息。看着面前陌生的居民楼和店铺，只有久久的沉默。她没有叫车，只是沿着平坦的道路向前。

　　可在一家店铺前，她不禁顿住了脚步。

　　“蝶恋花”

　　小姑娘明媚的笑颜还那么鲜明，毕竟对她来说只不过离开了一天而已。抱着一丝侥幸，她推开门。

　　“欢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笑吟吟地迎上前，看到来人，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花束是送人还是留家，有什么偏好吗？”

　　林初一漫不经心的把手插回口袋，目光短暂扫过一圈后才开口。“送人。随便包一束吧。你看着来，或许也送不出去。”

　　“好。稍等一下。妈！有客人。”女孩朝店后探了探。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后门被推开。“知道了。”

　　一模一样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拿出口罩然后才回头。

　　“小姐，花束送人的话。具体是什么情景呢？贺岁，乔迁，开业或者其他应用途径。”

　　“久别重逢吧。一个老朋友，好久没见了。”

　　她抱着花，独自往回走去。六出花，白瓣红心黄蕊。夜色朦胧但它的颜色却因此更加妖异。

　　一辆黑色的乘务车与她擦肩而过。

　　“老板到了。”车停下，车上的人才恹恹地睁开眼。

　　自家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夜也要往这里赶，每年都这样。今年更是夸张，为了在今天赶回来硬生生把几个会议安排的没有一点间隙。

　　“嗯”他推开车门，转身朝一个不起眼的巷口走去。几个转弯后一个破旧的小院突兀地闯入视野。

　　时间就好像在此刻暂停，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院门前停留。昏黄的路灯下，穿着裁剪得体西装的男人似乎与曾经还面带稚嫩的少年重合。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了如墨的双眸。蝉鸣不断，风抚树动。他就这样与不清不楚的记忆独处着。

　　有时他甚至怀疑那是一场幻梦。可真真切切留下的东西却把他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