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白月光的男友后》小小小映

4、第 4 章 以彼之道，

　　帮忙跑腿送完文件，下午回单位里，还没来得及接杯水，就被接二连三响起的电话吞没的简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已经是晚上7点。
　　“半小时后开会。”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领导的群消息，绿色的背景图印在简予的脸上。上午笑嘻嘻的眼睛，此刻如死水般平静。

　　简予站起来，腰肢得到舒展，一阵酸爽。
　　急急忙忙上完厕所，在大厅吃完单位点的速食炸鸡后，简予端着一杯冰块融化的可乐，坐在会议室里。
　　领导开始总结复盘上周的工作，同时对表现差的某人进行批评，对更有甚者说了难听的字眼。
　　大家的头都埋得低低的，没人说话，不是在悄悄看手机，就是用长头发掩护，戴着蓝牙耳机听歌。

　　用沉默面对领导的指责，似乎成为了最有效的反抗手段。

　　等到忙完一切，回到市中心的地下室，已经是凌晨1点。
　　市中心这个时候还很热闹。
　　简予下地铁后，在公路边看到好几辆超跑。
　　地上也特别干净，下午下过雨，但没有积水，更没有随手丢掉的烟头。

　　走过康庄大道，拐进高楼大厦对面的破旧小区。
　　楼梯间涂着上世纪绿色的油漆，红色的楼梯破败，简予不知道楼上是什么风光，他租不起，也没去看。
　　回到吃掉他大半工资的狭小地下室，简予按下墙壁上的白色按钮，灯光瞬间亮起，把一亩三分地照了个干净。
　　他看见小窝的瞬间，疲倦就像挂在身上的重物垂落般，让他瘫在沙发里，累得连堆成小山的考研资料都不想看。

　　床就在边上，简予伸手勾了勾，差一点点勾到，在他打算放下手的时候，手腕上的表盘亮起。
　　一行清晰的数据出现：步数17620，心率90，压力指数69……

　　这些数据，除了把他贫穷、焦虑、痛苦的生活数字化，还有什么用？
　　“学长……”
　　“言哥……”
　　“柏言。”
　　但只要想到，第二天能够在出门前，看见沈柏言的车路过，然后收下他买的麦当劳早餐，简予就忍不住开始期待第二天的早晨了。

　　不过这都是简予的幻想，因为沈柏言从来不吃麦当劳的早餐，他也没有机会在路口等学长经过，他得早早就去还没有正式开门的奢侈品店里，给一个富二代取包裹送过去。
　　这个富二代是他上学时欺负他的人中之一，但他每次都给五千的跑腿费。
　　为了钱，简予决定在周末这几个小时里，短暂地丢掉自尊心。

　　富二代住在君御华庭，是个新起的独栋楼盘。
　　小区的物业很好，每次看到他过来，都不用打招呼，远远的就给这辆临时租用的小电驴放行。

　　简予把路上买的煎饼果子通过窗口递给保安，“哥，给你带的。没放葱。”
　　保安笑着抬抬手。

　　富二代家稍微有点远，简予骑着小电驴绕过两三个冷情的路口，在湖畔旁找到了富二代的家门。

　　“叮咚。”
　　门铃刚按，门就开了。

　　来开门的不是富二代，而是唇角挂着鲜红吻痕的唐琛，他纤长的脖子上还绕着一圈黑色的女性丝袜。
　　甜腻的香水味浓烈到覆过清晨的花草露水香。

　　简予皱眉，并不想跟唐琛打交道，简单问好后，朝里面瞟了两眼，“贺星燃呢？”

　　歪着头倚在门框上的唐琛，目光自上而下扫视过，语气算不得正经，“里面。”他转身，一把扯过脖子上的丝袜丢到地上，简予这才看见地上一堆乱糟糟的衣服。
　　衬衫、短裙、亮片内衣……

　　见惯这种场面，知道进去会看见什么的简予，停下脚步就在门口，给袋子拍照，发给贺星燃。
　　【东西送到了，照片.jpg。】

　　埋在一堆枕头下的手机嗡嗡振动。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睡得沉沉，但贺星燃记得有什么事，眼皮动了动，在第三声振动的时候，终于突破黑暗，睁开眼睛。
　　他找到手机，看见消息。

　　简予送完东西，转身要回去，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予。”
　　音色正确、称呼正确。
　　除了那个人，没有谁会这样叫他。

　　简予错愕回头，看见沈柏言站在玄关里。

　　这种聚会，谁出现都不会让简予意外，但沈柏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予没有搞清楚状况，身体先一步转过来，唇角的微笑经过上百次的锤炼，自然而然扬起最合适的弧度，声音温柔，“言哥。”

　　唐琛站在沈柏言身后，喝着水，手掌把他下半张脸挡住，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简予。

　　沈柏言双手交叉在胸前，走来时慢慢放下的手，缓缓牵起简予带着手表的那只手，眼眸上方卷翘的睫毛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简予的眼底扑腾闪烁。
　　学长……

　　沈柏言：“睡了6个小时23分，77分，睡眠时长严重不足。”

　　简予低头，看着手表盘上的数据，他的心中没有隐私被曝光的不满，反因好友掌握这种隐秘数据并给予更充足的关心照顾而感到舒服。
　　对，是舒服。
　　简予恨不得挂在沈柏言身边，时时刻刻和好友黏在一块，共享生命中的每一次呼吸。
　　他见不得沈柏言关心别人，见不得沈柏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和同圈层的好友打电话。
　　每当他笑着和别人在电话里说他听不懂的词汇，他都深刻感到对沈柏言生活了解的匮乏。
　　知道的越少，越有种对沈柏言不重要的感觉。
　　就这样被关心、被在乎……一直一直都要这样下去，哪怕为此付出不对称的精力和心血，简予也愿意。

　　简予不问沈柏言为什么会出现在派对上，为了友情的存续，他已经在心里找到合适的理由，接受现实中的不正常。

　　“中午会午休的。”
　　简予解释，“生物钟习惯了。”

　　打工人周末喜欢睡到自然醒，有的人哪怕醒了也会接着睡，这个时刻，人通常会特别幸福。但简予为了赚钱，已经把这种幸福寄托在了沈柏言身上。

　　沈柏言也不问他为什么来这里，“正好我要回去，去我家坐坐。”

　　捎带朋友回家玩玩这种事情，简予求之不得。
　　但他不能去。
　　沈柏言的家富丽堂皇。

　　简予：“我晚点还有事。”

　　沈柏言不相信，“周末领导还叫你加班？”

　　没加，但简予不去，因为鞋子里的袜子破了一个洞，换拖鞋会被看见。

　　简予还在编造借口，殊不知他囊中羞涩的样子悉数落进唐琛的眼里。

　　唐琛正要开口，光着脚的贺星燃跑到门口，急刹住后，在喘息声中用吊儿郎当、不在乎的表情说：“怎么现在才来？”

　　贺星燃看都没看立在地板上十几万的包包，他拉着简予就要往屋里走，“我等你半天了。”

　　绕过玄关的屏风，宽敞的大厅内摆着一圈沙发，沙发上躺着几个男女。

　　简予目不斜视，去拽贺星燃的手，“东西送到了，你把账结一下。”

　　贺星燃“啧”了声，“我去拿手机。”穿过沙发，拍了拍躺在枕头上睡觉的男人，语气不耐烦，“滚开。”

　　摸到手机后，贺星燃还招手，叫简予过来坐。

　　简予：“我还有事，你快点结账。”

　　贺星燃眼皮一掀，眉头一簇，不高兴了。
　　在众多品相上佳的男女中，他的皮相和骨骼也是一绝，有时候简予会想他们这么玩，说不准是被叫来的公子小姐占便宜。
　　“你那点破事，有我给的多吗？”贺星燃不屑，“假清高……”
　　贺星燃看见沈柏言进屋后，把后头的话换成了更恶劣的。
　　“陪完唐琛，又要去暖哪个少爷的床啊？”

　　简予身形一僵，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琛。

　　唐琛摇摇手机，比了个轻佻的wink。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唐琛学着简予，把视频给自己打码，然后共享到小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