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白月光的男友后》小小小映

2、第 2 章 免费的

　　唐琛把内容拷贝发到自己手机上保存，然后穿裤子走人。

　　临走时，他随意地把手机丢到床上，砸在简予的膝盖上，疼得简予蜷缩，捂住膝盖，双眼泪汪汪。

　　“宝贝，晚点我还有会，下次见。”

　　出了4101房间的门，唐琛的手机界面还没有关，顺着界面，他点开简予的头像，轻快地点了红色删除。

　　屋内。

　　没缓过神的简予，好半天没有动静。

　　唐琛发现的瞬间，他的心脏直接从胸口跳出去碎掉，手脚冰凉，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念头，被嘲笑辱骂，被毒打一顿，被报警抓起来……种种凄惨的下场他都脑补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唐琛的反应如此平淡。

　　甚至给他一种唐琛早就知道他要录像的错觉。

　　膝盖骨头钻心地疼，他挪开手，以为顶多红一块，没想到直接紫了，细细看，还能看到皮层下鲜红的血点子。

　　要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包括身上其他地方的痕迹。

　　简予松快点才拿起手机，看着聊天界面上的信息，想了想，给唐琛发了一句话。

　　【风月不相关（唐琛）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被删了。

　　居然被删除了！！！！

　　*

　　次日。

　　简予顶着腰酸背痛，准时出现在了工位上。

　　“小予，你的脸色好差！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跑到斑马线上被车撞了吧！”

　　同事张经理看见他的样子，连忙关心道：“晨会别开了，我给你叫个车去医院看看。”

　　熬夜剪辑视频的简予摆摆手，顶着两个黑眼圈，说：“昨晚失眠没睡好，不要紧。”

　　简予在裤兜里掏了半天，啥也没摸到，瞬间打个激灵，眼睛都睁大了两分，“钥匙……我钥匙没带。”他的工装外套在储物柜里，早上开晨会必须穿。

　　张经理抄起两个合同递给他，“出外勤，去去去，给沈总跑跑腿。”给他还不够，张经理又递了两个热包子，“我老婆亲手做的，说是谢谢你那天在路上帮她。”

　　简予含笑，利索地接过包子，“谢谢领导！”

　　张经理哈哈大笑两声，跟他摆手，“中午就不给你留饭了，去蹭沈总。”

　　沈总，沈柏言，是简予目前入职分行的超级VIP客户，个人名下资产过亿，同时也是简予的学长，心头的白月光。

　　按理来说，两人生活圈子差别这么大，毕业后不会再有交际。

　　但是——

　　“哟，简予来了啊。”

　　“几天不见，皮肤都变差了，我这有款面霜，去我家试试。”

　　“啧啧，大热天穿长袖，怕晒啊？跟小姑娘似的。”

　　信德资本大门口站着几个男人，刚从丰田考斯特上下来，看眉眼和气度就知道他们是被金钱养大的。

　　他们就是维持这段跨阶级关系的石头。

　　其中一个打算走过来，听到身后一声“琛哥”，便定在原地跟着喊了一声。

　　唐琛最后一个下车，看都没看简予，领着这群富二代少爷们进了信德资本。

　　简予不由得松了口气。

　　刚来城里头的时候，简予一个愣头青，很多东西都不懂，比如第一次坐地铁，不会买票，站在自动买票机前看着密密麻麻线路图，一顿抓耳挠腮。

　　分到宿舍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到。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中午出去吃饭的功夫，回来刚刚铺干净的床上，就放了两个行李箱。

　　行李箱的滚轮上的灰土全部弄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简予生气地把两个行李箱都扔了下去。

　　两个行李箱都摔坏了，事后简予打了半年工，把钱赔了。

　　但依旧没被行李箱主人放过。

　　那群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逼着简予给他们磕头下跪道歉，简予不愿意，就各种使绊子，欺负他，大冬天给他床上泼冷水，洗澡的时候闯进来。

　　浴室反锁的门都被撞坏了，那人嘻嘻哈哈说：“谁知道你在里头。”

　　简予不是没有反抗，打过架，揍得鼻青脸肿。

　　被拘留时，互殴的对象吃着家里人送来的热汤，很快就保释出去。

　　他什么都没有，家里没人，独自望着狭小、四四方方的窗口。

　　大冬天的，他抹抹眼角，没有屈服。

　　糟糕的境遇直到沈柏言出现才有了好转。

　　回忆到这里，简予乘坐的电梯也到了。

　　“沈总在开会，今天是股东大会，时间比较久，您先在这里休息片刻，等沈总出来了我再带您过去。”

　　“请问需要喝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简予看了眼茶叶的位置，摆了摆手，对着穿短裙的秘书小姐说：“不用，我自己来，您先忙吧。”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只要想到能够见到沈柏言，等待的时间一点都不难捱。

　　简予抽空去了趟洗手间整理衣着，回来的时候被秘书小姐领着去办公室。

　　“沈总他们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秘书小姐单手指引方向，道路的尽头是一扇磨砂的玻璃门。

　　门对着玄关，隐隐透出绿植的影子。

　　简予握紧手，正要反着用手背凸起来的骨头敲门，忽的听见里面传来几句话。

　　“琛哥，昨晚谁陪的你啊，酒店的账单都甩到我这里来了。”

　　“简予去哪了？”另一人说完，顿住，补充了两句，“我帮柏言哥在酒会上找了半天。”

　　唐琛回了几句，他坐的位置离门远，前几句在嘈杂的人声中听不清。

　　一阵笑声落下，静顿时，唐琛的声音清晰可闻，“免费的逼，谁不\操。”

　　这话没指名道姓，简予不想对号入座，但他确确实实立马代入了昨晚，唐琛不是一个好男朋友，他滥情、交往的每一个对象不超过三个月，有的甚至不到三天。

　　被这样的人评价上一句“免费的逼”，真算不得什么羞辱。

　　因为唐琛早就烂完了。

　　烂人的话，谁在乎？不过是因为唐琛有钱有势，这句话才有了份量。

　　握紧的手指滑落到腕骨内侧，拽住袖口上的珍珠袖扣，用力碾压在虎口软肉上，简予试图用存在的痛觉抑制内心不断翻涌的愤懑。

　　如果是大一时候的他，铁定推门进去指着唐琛的鼻子质问。

　　但现在经过四年磨炼，又加上找工作时被人指着鼻子挑选的难堪，他需要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才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维持一间看不见天光的地下室。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沈柏言的地盘。

　　他不愿意让沈柏言看见他被戏谑的样子。

　　“文明点。”

　　沈柏言的声音特别好辨认。

　　晴朗如泉、通透干净。

　　他说得很郑重，屋外的简予能够想象出他说这话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彼此隔着一拍呼吸的距离。

　　每一句说完，他都会留一个空当。

　　“不自尊自爱，跟街边小便的牲畜有什么区别。”

　　屋内又是一阵哄笑。

　　后边他们说了什么，简予记不得了。

　　沈柏言的那些话稳稳扎进他心里，落地生根，缠绕得心脏快要被捏爆。

　　原来学长最讨厌这种人啊。

　　那我昨晚随便跟唐琛上床，如果被发现了，学长一定会讨厌我！就算解释、全盘托出目的和真相，像学长那样的人，能否接受他自以为是的好意和帮助呢？他的牺牲和奉献，有价值吗？

　　简予没有十全的把握，因为沈柏言不缺他这个朋友，而他只有沈柏言这一个挚友。

　　他拥有的太少了，冒不起失去沈柏言的险。

　　简予不想要他们的联系变得渐行渐远，直到在某天，某一个夜晚，发出去的对话变成红色的感叹号。

　　他接受不了。

　　再度握紧拳头，简予用力敲门。

　　“咚咚咚！”

　　“请进。”

　　“小予。”

　　沈柏言知道是他，很高兴，“快来。”

　　简予左脚落地时，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被右腿迅速地带过去，勉强连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很淡，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空茫的安静，却在对视上沈柏言的瞬间，变成了春天。

　　“沈总。”简予脊背挺得很直，脖颈修长，“您要的文件我都送过来了，请您过目。”

　　“哐当……”有人的水杯掉在地上。

　　沈柏言看着简予在一群人中走向他，等人走到跟前，他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视简予时，微妙地在脖颈上停多了半秒。

　　“时间正好，吃完饭再回去。”

　　简予珍惜跟沈柏言在一块的时间，用力点头，黑溜溜的眼睛明晃晃地闪着高兴。

　　“呵。”

　　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声从唐琛的鼻孔里钻出来。

　　“居然追过来了。”

　　离他近的男人疑惑，“什么追过来？”

　　唐琛瞥了他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叫简予死心，他看不上简予这种上\床都还死板无趣的人。